第100章 二人火鍋
「嗤——」
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剛入鍋，便在滾沸的清湯中捲曲、變色。
董建國手中的筷子一挑，羊肉便從鍋中進了周秀雲面前的滿是蘸料的碗。
芝麻醬、韭菜花，配上一點腐乳汁和辣椒油，被羊肉一裹塞進嘴裡，秀雲吃得直哼哼。
「8號桌再加兩盤羊羔肉！」
見媳婦兒愛吃，董建國回頭招呼著服務員。
兩人空著肚子從爸媽那出來後，一尋思家裡也沒飯，回去現做指不定要折騰到幾點。
董建國索性直接在西局宅附近找了個家羊肉火鍋店。
這東西鍋底燒開就能吃，方便的很。
「怎麼樣？給你調的料好吃不？」
董建國說著又給秀雲夾了一筷子苕粉。
「嗯，好吃！你也嘗嘗。」
秀雲的桃花眼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顧不得擦嘴角沾染上的蘸料，就給董建國餵了一口羊肉。
鶴城的肉是真沒的說。
由於位置得天獨厚，鶴城的名字在達斡爾語中也有「天然牧場」的意思。
這裡的牛羊食用天然牧草，飲用的都是弱鹼水源，牛羊肉本身的腥膻味就少，反而帶著一股獨特的奶香和甘甜。
更何況是媳婦兒餵的，有濾鏡加持，輕咬一口，直接入魂。
比海底撈好吃多了……
都說沒什麼是一頓烤肉解決不了的，火鍋也一樣。
滿滿的一口羊羔肉下肚，董建國感覺肚子裡的火氣也消下去不少。
見董建國也吃的美滋滋，秀雲總算鬆了口氣。
對她來說，這段日子男人就像是變了個人。
無論是對事業還是對自己，都沒的說。
只是剛剛在飯桌上的發火，讓她又想起他之前的模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又吃了幾口，秀雲這才試探著詢問：
「建國，你說媽這次咋沒像上回那樣直接替我們說話呢？」
董建國呼出一口熱氣：
「估計她也想大哥更進一步吧。」
可能由於相當一部分東北人都是從山東遷移過來的，所以整體對鐵飯碗的執念也是相當的深。
而董建國父母的祖籍也都是山東的……
大哥已經端上了鐵飯碗，要是能更上一步，那二位老人做夢都能笑醒吧。
至於自己……才24歲。
或許在父母眼中，自己以後的機會還多的是吧。
秀雲有些詫異。
剛剛她全程圍觀，可根本沒想到婆婆還有這一面。
這人心吶，還真是複雜……
「建國，那配方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董建國想了想：
「先冷處理吧，畢竟大哥不是我，也代表不了我。哈城那邊的人應該也不會真的幻想我這麼容易就把配方交出去……」
「再說真逼到頭上，就說泡椒鳳爪是你祖傳的配方，不交就是了。」
「對了，按說明天就是房子過戶的日子，到時候咱倆一起去，順便探探萬局長老婆的口風……」
「嗯……那大哥呢……真就不幫他了？」
聽到秀雲提起大哥，董建國嘆了口氣。
以前還覺得家裡這大哥多少有點水平，要不然也不能在鐵路上有個一官半職。
可今天一看，倒是覺得大哥能當上分段段長，或多或少也有運氣的成分。
「這事兒不能急，人人都想進步，可憑什麼是我大哥？」
秀雲剛要張嘴回答，董建國就連連擺手：
「沒錯，無論在哪兒都有德不配位的傢伙存在。可他們能有對應的位置，也是付出了別人看不見的努力的。」
「或許是權與錢的交易，或許是家庭背景的幫襯，但能把他們幫到那個位置上，就說明人家家庭有承擔那個位置發生風險的能力。」
「不然早晚出事，一家人都得跟著倒霉。」
建國說的這些道理，周秀雲還從沒聽說過，一時間聽得入迷。
「至於我大哥，他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明顯官商不夠，眼窩子又淺，真想辦法把他扶上去……早晚出事兒。」
「與其這樣，讓他留在段長的位置上多磨練磨練，未嘗不是件好事兒……」
秀雲把話記在心裡。
雖然她也只是聽了個半懂，但事後婆婆要是再問起這茬，自己也好替建國把理由說給他聽。
一頓火鍋，吃得兩口子胃裡暖洋洋。
等出了飯店，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平視是萬家燈火，仰頭是漫天的星河。
這感覺讓秀雲感覺格外踏實。
「嘩啦」
一陣翻動路旁垃圾箱的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
小區門口的暗綠色鐵皮桶處，一道佝僂的身影正緩緩起身，踉蹌著準備離開。
他運氣不錯，撿到了幾個空的酒瓶和塑料瓶，倒也不至於空手而歸。
有些被嚇到的秀雲扯了扯董建國的胳膊，半個身子藏在他身後，準備快步離開。
拾荒者鬍子拉碴的在路燈下一晃而過，董建國卻愣了一下。
「趙瑞東？」
那人身形一頓，扭頭看了一眼。
發現喊他名字的董建國後，路燈下渾濁的眼睛明顯縮了一下。
顯然，他也認出了董建國。
「你認錯人了。」
拾荒者丟下一句話，拼命地挪著瘸腿，飛快又緩慢地消失在街道拐角……
「那好像真是趙瑞東！」
目送那個狼狽的背影，雖然很難把日系在廠里趾高氣揚的趙瑞東聯繫在一起，但秀雲還是從側臉認出了對方：
「他咋這樣了？」
董建國搖了搖頭，上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從二柱子的口中。
聽說腿上被人打了一槍。
這才過了多久？
有一個月嗎？
咋就落魄到要靠撿破爛為生了？
人生大起大落的這麼快？
董建國心思一動：
「上次回家待崗的名單上有他嗎？」
「不知道啊，我當時光看我自己來著，也沒注意別人……」
「算了……本來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回家吧。」
「嗯。」
秀雲答應一聲，靠在董建國身邊，向家中走去。
愛人說的對，別人怎麼樣，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兩人……
不，只要三人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不比什麼都強？
隔著風衣輕撫隆起的小腹，秀雲微笑著把頭靠在愛人的肩頭……
……
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剛入鍋，便在滾沸的清湯中捲曲、變色。
董建國手中的筷子一挑，羊肉便從鍋中進了周秀雲面前的滿是蘸料的碗。
芝麻醬、韭菜花，配上一點腐乳汁和辣椒油，被羊肉一裹塞進嘴裡，秀雲吃得直哼哼。
「8號桌再加兩盤羊羔肉！」
見媳婦兒愛吃，董建國回頭招呼著服務員。
兩人空著肚子從爸媽那出來後，一尋思家裡也沒飯，回去現做指不定要折騰到幾點。
董建國索性直接在西局宅附近找了個家羊肉火鍋店。
這東西鍋底燒開就能吃，方便的很。
「怎麼樣？給你調的料好吃不？」
董建國說著又給秀雲夾了一筷子苕粉。
「嗯，好吃！你也嘗嘗。」
秀雲的桃花眼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顧不得擦嘴角沾染上的蘸料，就給董建國餵了一口羊肉。
鶴城的肉是真沒的說。
由於位置得天獨厚，鶴城的名字在達斡爾語中也有「天然牧場」的意思。
這裡的牛羊食用天然牧草，飲用的都是弱鹼水源，牛羊肉本身的腥膻味就少，反而帶著一股獨特的奶香和甘甜。
更何況是媳婦兒餵的，有濾鏡加持，輕咬一口，直接入魂。
比海底撈好吃多了……
都說沒什麼是一頓烤肉解決不了的，火鍋也一樣。
滿滿的一口羊羔肉下肚，董建國感覺肚子裡的火氣也消下去不少。
見董建國也吃的美滋滋，秀雲總算鬆了口氣。
對她來說，這段日子男人就像是變了個人。
無論是對事業還是對自己，都沒的說。
只是剛剛在飯桌上的發火，讓她又想起他之前的模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又吃了幾口，秀雲這才試探著詢問：
「建國，你說媽這次咋沒像上回那樣直接替我們說話呢？」
董建國呼出一口熱氣：
「估計她也想大哥更進一步吧。」
可能由於相當一部分東北人都是從山東遷移過來的，所以整體對鐵飯碗的執念也是相當的深。
而董建國父母的祖籍也都是山東的……
大哥已經端上了鐵飯碗，要是能更上一步，那二位老人做夢都能笑醒吧。
至於自己……才24歲。
或許在父母眼中，自己以後的機會還多的是吧。
秀雲有些詫異。
剛剛她全程圍觀，可根本沒想到婆婆還有這一面。
這人心吶，還真是複雜……
「建國，那配方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董建國想了想：
「先冷處理吧，畢竟大哥不是我，也代表不了我。哈城那邊的人應該也不會真的幻想我這麼容易就把配方交出去……」
「再說真逼到頭上，就說泡椒鳳爪是你祖傳的配方，不交就是了。」
「對了，按說明天就是房子過戶的日子，到時候咱倆一起去，順便探探萬局長老婆的口風……」
「嗯……那大哥呢……真就不幫他了？」
聽到秀雲提起大哥，董建國嘆了口氣。
以前還覺得家裡這大哥多少有點水平，要不然也不能在鐵路上有個一官半職。
可今天一看，倒是覺得大哥能當上分段段長，或多或少也有運氣的成分。
「這事兒不能急，人人都想進步，可憑什麼是我大哥？」
秀雲剛要張嘴回答，董建國就連連擺手：
「沒錯，無論在哪兒都有德不配位的傢伙存在。可他們能有對應的位置，也是付出了別人看不見的努力的。」
「或許是權與錢的交易，或許是家庭背景的幫襯，但能把他們幫到那個位置上，就說明人家家庭有承擔那個位置發生風險的能力。」
「不然早晚出事，一家人都得跟著倒霉。」
建國說的這些道理，周秀雲還從沒聽說過，一時間聽得入迷。
「至於我大哥，他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明顯官商不夠，眼窩子又淺，真想辦法把他扶上去……早晚出事兒。」
「與其這樣，讓他留在段長的位置上多磨練磨練，未嘗不是件好事兒……」
秀雲把話記在心裡。
雖然她也只是聽了個半懂，但事後婆婆要是再問起這茬，自己也好替建國把理由說給他聽。
一頓火鍋，吃得兩口子胃裡暖洋洋。
等出了飯店，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平視是萬家燈火，仰頭是漫天的星河。
這感覺讓秀雲感覺格外踏實。
「嘩啦」
一陣翻動路旁垃圾箱的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
小區門口的暗綠色鐵皮桶處，一道佝僂的身影正緩緩起身，踉蹌著準備離開。
他運氣不錯，撿到了幾個空的酒瓶和塑料瓶，倒也不至於空手而歸。
有些被嚇到的秀雲扯了扯董建國的胳膊，半個身子藏在他身後，準備快步離開。
拾荒者鬍子拉碴的在路燈下一晃而過，董建國卻愣了一下。
「趙瑞東？」
那人身形一頓，扭頭看了一眼。
發現喊他名字的董建國後，路燈下渾濁的眼睛明顯縮了一下。
顯然，他也認出了董建國。
「你認錯人了。」
拾荒者丟下一句話，拼命地挪著瘸腿，飛快又緩慢地消失在街道拐角……
「那好像真是趙瑞東！」
目送那個狼狽的背影，雖然很難把日系在廠里趾高氣揚的趙瑞東聯繫在一起，但秀雲還是從側臉認出了對方：
「他咋這樣了？」
董建國搖了搖頭，上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從二柱子的口中。
聽說腿上被人打了一槍。
這才過了多久？
有一個月嗎？
咋就落魄到要靠撿破爛為生了？
人生大起大落的這麼快？
董建國心思一動：
「上次回家待崗的名單上有他嗎？」
「不知道啊，我當時光看我自己來著，也沒注意別人……」
「算了……本來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回家吧。」
「嗯。」
秀雲答應一聲，靠在董建國身邊，向家中走去。
愛人說的對，別人怎麼樣，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兩人……
不，只要三人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不比什麼都強？
隔著風衣輕撫隆起的小腹，秀雲微笑著把頭靠在愛人的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