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就這態度，愛咋咋地
董建國沉默著，伸手幫秀雲放下了她手中的碗筷。
母親張桂芬有些急了：
「建國，你這是幹啥，秀雲才吃幾口就不讓人家吃了？」
「媽，我吃飽了……」秀雲小聲說道，手已經乖巧地塞進董建國的手心裡。
董建國則是冷了臉：
「這飯你們吃吧，我們倆沒這命，不配吃。」
「你這是啥話？我也沒強迫你，這不找你來商量商量嗎？」
見大哥又瞪起了眼睛，董建國冷笑著反問：
「嗯，現在商量完了，然後呢？」
董保國「……」
「讓我想想，我不答應，你們是不是該輪番勸我妥協了？」
「理由是什麼？大哥你多不容易？還是家裡需要個副主任做靠山？」
「這次誰是紅臉？誰又是白臉？」
父親董學文臉上掛不住，一拍桌子：「你這孩子咋說話呢？」
「我就這麼說話，沒有大哥說的好聽，愛咋咋地！」
董建國也來了脾氣，伸手一指大哥：
「爹，大哥升不上去，你咋不讓他找找自己的原因？非要上我這兒刨食兒呢？」
「秀雲整出那配方多難你們知道嗎？一天一天守在鹵鍋前面，從早盯到晚的，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才試出來配方，現在你們倒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為了我大哥能升個副主任，說讓我們交出去就交出去，憑啥啊？」
他嘴巴快速張合，充分繼承了母親張桂芬機關槍一般的語速：
「人家拿著秀雲的配方建廠、生產、銷售，我的廠又能撈到啥好處？」
「市場被分出去，訂單被搶走，這些損失誰給我補償？我找尊敬的副主任嗎？！」
董保國沉默不語，但臉卻漲的通紅。
張桂芬試圖緩和氣氛：
「建國，你哥是一時沒想這麼多，你也別跟他計較了。」
「沒想那麼多？大哥虛歲都35了，說話前還不想想會造成什麼後果呢？是沒想，還是不願意想？！」
「媽，爸，我的事兒以後你們還是別摻和了，真把我廠子折騰黃了，到時候失業的工人不光要砸我家窗戶，沒準還得來砸大哥家玻璃！」
「秀雲，我們走！」
董建國說完，拉起秀雲就走。
走到門口，還不忘對大哥董保國挑了挑大拇指。
這是剛剛入席的時候大哥送給自己的，現在還給他，也算是扯平了。
董學文和董保國父子倆被他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倒是張桂芬一路追了出來：
「建國，秀雲你倆等等……」
「你倆聽媽說句話，你哥一開始是真沒這意思……都是你那個死爹官迷在背後攛掇的！」
「建國，你大哥他也不容易。職位一直升不上去，他一回家你嫂子就沒個好臉，你那死爹也是一樣，天天絮絮叨叨就是誰家哪個兒子升官了，誰家哪個孩子發財了……你是好孩子，多體諒體諒他嗷……」
董建國苦笑著擺了擺手：
「媽，我體諒他，就得把我自己的廠子毀了給大哥鋪路嗎？」
「這次找他的領導是要配方，下次找他的領導要是要房子，是不是我也得把房子送給他？」
張桂芬一下子進退兩難。
董建國苦笑：「媽，是不是覺得為難了？我比你還難受著呢！大哥到底怎麼跟人家說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到時候哈城鐵路局的領導找我談，無論是談後續合作，還是談配方的事情，我得多被動？」
「一著不慎，我那剛攢起來的小廠子就得玩完！」
還是頭一次見老兒子發這麼大的火，張桂芬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變得太老了。老到兒子說的那些事情她根本就聽不懂。
看著突然變得憔悴的母親，剛剛火氣還很大的董建國一下子又有些後悔了。
自己是不是太過了？
可如果不這樣，父母和大哥又會往心裡去嗎？
秀雲捏了捏董建國的胳膊，示意他小點聲。
回身拉住婆婆的手，柔聲勸著：
「媽，事情可能也沒想像的那麼嚴重。等建國回去之後冷靜一下再說。至於賣配方的事情……暫時就先放放吧……」
「我覺得大哥人不錯，平時節假日多給領導送送禮，走動走動，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升上副主任……」
「您先回樓上吧，外面風大，您穿的少，別感冒了……」
「秀雲，我……」
「媽，回去吧，我們倆走了！」
董建國揮了揮手，拉著媳婦兒走了。
看著兩步一回頭，對著自己不斷招手的夫妻倆，張桂芬鼻子微微發酸。
忽然她瞅見兩人去而復返，張桂芬急忙擦了擦眼睛，好不讓兩人看出端倪。
「老小，回來吃口再走吧？」
「不了，媽，就是想起來點事兒。」
董建國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紅包。
「本來想著這次來給您和爸一人一千的，這麼多年光花你們錢了，也沒好好孝敬你倆。」
「現在鬧成這樣……爸的那份你就代收一下吧。」
「我有手有腳的，要你們錢幹啥？！」
張桂芬連連擺手，說什麼都不要。
經過好一陣撕吧，董建國這才把錢塞進母親手裡。
隨後拉著媳婦兒快速離開。
直到夫妻二人徹底走遠看不見，張桂芬才上樓回家。
一進屋，看著老頭和大兒子倆人坐在飯桌上正大眼瞪小眼運氣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死老頭子，我看你就沒好嘚瑟！老小開個廠容易嗎？！」
「人家秀雲還大著肚子，你就這麼折騰他，你心是鐵做的？！」
「你這個當爹的不幫忙也就算了，還這麼折騰他，這爹讓你當的！」
董學文瞪了瞪眼：「少跟我提他！沒我這麼當爹的，有他這麼當兒子的？有他這麼當弟弟的？！」
「當著媳婦兒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看這小子就是讓你慣的，小時候打輕了！」
「你個死老頭子咋還怪上我了？！再說老小他從小也沒少挨揍啊！少英都騎著他身上揍。」
「那就是少英揍得輕了！」
董學文還不死心大兒子的晉升之路被阻斷，對媳婦兒說道：
「趕明你去衛國那一趟，讓他抽空看看建國的廠子到底啥規模，給他牛成什麼樣了，都敢這麼跟老子說話了！」
看老頭子憤憤不平的樣子，張桂芬嘆息一聲，啪的一聲把紅包摔在老伴面前。
一沓百元大鈔露出了邊邊角角。
董學文一愣：
「這是啥？」
「你這個老子不惦記兒子，兒子還知道惦記著他爹呢，建國給你的……」
一時間，看著那些錢，董學文久久說不出話……
母親張桂芬有些急了：
「建國，你這是幹啥，秀雲才吃幾口就不讓人家吃了？」
「媽，我吃飽了……」秀雲小聲說道，手已經乖巧地塞進董建國的手心裡。
董建國則是冷了臉：
「這飯你們吃吧，我們倆沒這命，不配吃。」
「你這是啥話？我也沒強迫你，這不找你來商量商量嗎？」
見大哥又瞪起了眼睛，董建國冷笑著反問：
「嗯，現在商量完了，然後呢？」
董保國「……」
「讓我想想，我不答應，你們是不是該輪番勸我妥協了？」
「理由是什麼？大哥你多不容易？還是家裡需要個副主任做靠山？」
「這次誰是紅臉？誰又是白臉？」
父親董學文臉上掛不住，一拍桌子：「你這孩子咋說話呢？」
「我就這麼說話，沒有大哥說的好聽，愛咋咋地！」
董建國也來了脾氣，伸手一指大哥：
「爹，大哥升不上去，你咋不讓他找找自己的原因？非要上我這兒刨食兒呢？」
「秀雲整出那配方多難你們知道嗎？一天一天守在鹵鍋前面，從早盯到晚的，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才試出來配方，現在你們倒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為了我大哥能升個副主任，說讓我們交出去就交出去，憑啥啊？」
他嘴巴快速張合，充分繼承了母親張桂芬機關槍一般的語速：
「人家拿著秀雲的配方建廠、生產、銷售，我的廠又能撈到啥好處？」
「市場被分出去，訂單被搶走，這些損失誰給我補償？我找尊敬的副主任嗎？！」
董保國沉默不語，但臉卻漲的通紅。
張桂芬試圖緩和氣氛：
「建國，你哥是一時沒想這麼多，你也別跟他計較了。」
「沒想那麼多？大哥虛歲都35了，說話前還不想想會造成什麼後果呢？是沒想，還是不願意想？！」
「媽，爸，我的事兒以後你們還是別摻和了，真把我廠子折騰黃了，到時候失業的工人不光要砸我家窗戶，沒準還得來砸大哥家玻璃！」
「秀雲，我們走！」
董建國說完，拉起秀雲就走。
走到門口，還不忘對大哥董保國挑了挑大拇指。
這是剛剛入席的時候大哥送給自己的，現在還給他，也算是扯平了。
董學文和董保國父子倆被他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倒是張桂芬一路追了出來：
「建國，秀雲你倆等等……」
「你倆聽媽說句話，你哥一開始是真沒這意思……都是你那個死爹官迷在背後攛掇的！」
「建國，你大哥他也不容易。職位一直升不上去，他一回家你嫂子就沒個好臉，你那死爹也是一樣，天天絮絮叨叨就是誰家哪個兒子升官了，誰家哪個孩子發財了……你是好孩子，多體諒體諒他嗷……」
董建國苦笑著擺了擺手：
「媽，我體諒他，就得把我自己的廠子毀了給大哥鋪路嗎？」
「這次找他的領導是要配方，下次找他的領導要是要房子，是不是我也得把房子送給他？」
張桂芬一下子進退兩難。
董建國苦笑：「媽，是不是覺得為難了？我比你還難受著呢！大哥到底怎麼跟人家說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到時候哈城鐵路局的領導找我談，無論是談後續合作，還是談配方的事情，我得多被動？」
「一著不慎，我那剛攢起來的小廠子就得玩完！」
還是頭一次見老兒子發這麼大的火，張桂芬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變得太老了。老到兒子說的那些事情她根本就聽不懂。
看著突然變得憔悴的母親，剛剛火氣還很大的董建國一下子又有些後悔了。
自己是不是太過了？
可如果不這樣，父母和大哥又會往心裡去嗎？
秀雲捏了捏董建國的胳膊，示意他小點聲。
回身拉住婆婆的手，柔聲勸著：
「媽，事情可能也沒想像的那麼嚴重。等建國回去之後冷靜一下再說。至於賣配方的事情……暫時就先放放吧……」
「我覺得大哥人不錯，平時節假日多給領導送送禮，走動走動，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升上副主任……」
「您先回樓上吧，外面風大，您穿的少，別感冒了……」
「秀雲，我……」
「媽，回去吧，我們倆走了！」
董建國揮了揮手，拉著媳婦兒走了。
看著兩步一回頭，對著自己不斷招手的夫妻倆，張桂芬鼻子微微發酸。
忽然她瞅見兩人去而復返，張桂芬急忙擦了擦眼睛，好不讓兩人看出端倪。
「老小，回來吃口再走吧？」
「不了，媽，就是想起來點事兒。」
董建國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紅包。
「本來想著這次來給您和爸一人一千的，這麼多年光花你們錢了，也沒好好孝敬你倆。」
「現在鬧成這樣……爸的那份你就代收一下吧。」
「我有手有腳的，要你們錢幹啥？！」
張桂芬連連擺手，說什麼都不要。
經過好一陣撕吧，董建國這才把錢塞進母親手裡。
隨後拉著媳婦兒快速離開。
直到夫妻二人徹底走遠看不見，張桂芬才上樓回家。
一進屋，看著老頭和大兒子倆人坐在飯桌上正大眼瞪小眼運氣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死老頭子，我看你就沒好嘚瑟！老小開個廠容易嗎？！」
「人家秀雲還大著肚子，你就這麼折騰他，你心是鐵做的？！」
「你這個當爹的不幫忙也就算了，還這麼折騰他，這爹讓你當的！」
董學文瞪了瞪眼：「少跟我提他！沒我這麼當爹的，有他這麼當兒子的？有他這麼當弟弟的？！」
「當著媳婦兒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看這小子就是讓你慣的，小時候打輕了！」
「你個死老頭子咋還怪上我了？！再說老小他從小也沒少挨揍啊！少英都騎著他身上揍。」
「那就是少英揍得輕了！」
董學文還不死心大兒子的晉升之路被阻斷，對媳婦兒說道：
「趕明你去衛國那一趟，讓他抽空看看建國的廠子到底啥規模，給他牛成什麼樣了，都敢這麼跟老子說話了！」
看老頭子憤憤不平的樣子，張桂芬嘆息一聲，啪的一聲把紅包摔在老伴面前。
一沓百元大鈔露出了邊邊角角。
董學文一愣：
「這是啥？」
「你這個老子不惦記兒子，兒子還知道惦記著他爹呢，建國給你的……」
一時間，看著那些錢，董學文久久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