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明目張胆
翌日，董建國一早安排二柱子拿著樣品去逛逛附近的商場，看看能不能拉到訂單。
他則早早地趕到鐵路局，準備和客運段的張主任談合作。
萬副局長因為要開會，沒有時間。所以讓男秘書小王領著董建國去見客運段的張主任。
走在滿是蘇聯風格的辦公樓里，董建國忍不住快走兩步追上王秘書：
「王秘書，聽萬局和我說，這個張主任對供應商的要求很嚴格？」
王秘書年齡比董建國稍長几歲，聽到董建國這麼問，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不嚴格不行啊，鐵路上的油水多，張主任那邊要是把關不嚴，那火車上不可得亂了套？」
「在張主任之前，那叫一個亂象層出，火車上賣哪家供應商的商品，沒個萬把塊錢都弄不下來指標！」
「萬把塊？」董建國一驚，但更多的是在懷疑這個王秘書是不是在藉機提點自己。
「嗯，不過那是一年前的價格，之前在客運段負責供應商的錢主任太能撈了，被擼了。張主任上任後，更注重供應商的產品，倒沒聽說朝供應商拿……」
王秘書拇指食指一抿，笑著對董建國做了個點錢的手勢，「當然，你也不用太緊張，有萬局長的推薦，只要你手續齊全，食品質量沒什麼問題，張主任應該不會為難你。大訂單拿不到，小單還是有保障的。」
董建國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半棟大樓，停在一間辦公室門前。
王秘書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進」的聲音後，開門帶董建國進了房間。
辦公室不小，牆邊有書架、窗前有張辦公桌。
聽到開門聲，伏案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麼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鋼筆，抬起了頭。
張主任頭髮花白，表情嚴肅，鏡片後的眼神像尺子一樣，把董建國從頭量到腳。
「張主任，這位是董建國董廠長，萬副局讓我帶他來見您。」
「嗯。坐吧。」
張主任對董建國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王秘書拍了拍董建國肩膀，轉身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
「老萬介紹的人？」張主任的聲音低沉，沒有絲毫起伏。
「是的，張主任您好，我叫董建國，是鶴之味的廠長。」
董建國腰杆挺得筆直，從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名片。
這名片是離開鶴城之前就列印好的，名片上和滷蛋包裝一樣，除了關鍵信息之外，還有一隻丹頂鶴在翱翔。
張主任單手接過名片，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繼而拿起筆，從旁邊抽出一個厚厚的本子翻看：
「先說規矩。」
「進鐵路系統，第一是營業執照，第二是衛生許可證，第三是產品檢驗報告。這些……你都有嗎？」
「都有的！」董建國如實回答，「質量方面您放心，雖然我們廠剛起步，但衛生標準完全按照國營廠的標準來的。這是那些證件的複印件……請您過目。」
董建國說著，從旅行包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和文件一起遞過去的，還有兩顆滷蛋。
「張主任，萬局說您是行家，我就斗膽請您品鑑一下。東西好不好，舌頭不會騙人。」
「我們廠目前有兩種產品，一種是肉汁滷蛋，一種是偏傳統的五香味滷蛋。」
事關重大，這一回董建國親自幫忙拆開包裝。
把兩顆滷蛋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碟子裡。
蛋白晶瑩剔透，裂紋里滲出深褐色的紋路。
這還不夠，他又用早就準備好的蛋糕塑料刀把滷蛋切成四瓣，碼放整齊後用手擠出密封包裝中殘存的滷汁，輕輕淋在蛋身上。
一股比昨天更濃郁的肉香和香料味，瞬間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張主任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作為一個在鐵路後勤幹了一輩子的老頭，他對「味道」有著本能的敏感。
「張主任，您嘗嘗。」董建國遞上筷子。
張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筷子。
他夾起一小塊，蘸了蘸盤子裡的滷汁，放進了嘴裡。
「咔嚓。」
一聲輕響。
張主任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而是又夾了一塊，這次直接吃了一口蛋黃。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張主任咀嚼的聲音。
過了足足一分鐘，張主任才緩緩咽下嘴裡的食物，端起手邊的茶杯灌了一口。
「嗯。」他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沉悶的音節，「蛋是好蛋。」
董建國的心臟猛地一跳。
「蛋白入味，不硬不爛。蛋黃沙軟，沒有腥氣。」張主任點評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點活氣，「你這鹵湯里，加了肉？」
「張主任您真是行家！」董建國連忙道，「加了豬皮和老母雞，文火熬了四個鐘頭。」
「怪不得有股鮮味。」張主任點了點頭，但隨即臉色又板了起來，「但是，董建國，光味道好沒用。鐵路列車，講究的是『穩』。你這東西，保質期多久？運輸途中會不會壞？包裝會不會漏？」
「張主任，您擔心的我都考慮過。」董建國語速很快，條理清晰，「我們現在的真空包裝加高溫殺菌，滷汁里添加了食品級防腐劑，劑量控制在國家標準內，常溫下能保質六個月以上。」
「而且，我們承諾，所有上車的貨，保質期都控制在一個月以內，絕對新鮮。」
「產量呢？大批量要求的話，你們供得上嗎？」
「應該可以，目前我們日產萬枚滷蛋不是問題，如果有大批量訂單，廠子也具備擴充產能的能力！」
雖然是大話，但董建國說起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和真的一樣。
「定價？」
「供貨價我一枚滷蛋四毛錢，一箱50枚，進貨價就是20元。」
「四毛？你利潤這麼高嗎？」
「不高啊，蛋的成本就要一毛六了，算上其他雜七雜八，一枚滷蛋的成本應該在兩毛八左右……」
張主任盯著董建國，不明白這小伙子究竟懂不懂做生意。
來他這裡的供貨商，都希望把價格定高一些。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定價再高，最後也會通過火車上的乘務員把高價轉嫁到乘客身上。
所以供貨商們都樂得把價格定得虛高。
「我按5毛一個收你的蛋吧……」
「嗯？」
董建國一愣，沒想到身為買方的張主任居然會主動提升價格。
張主任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董建國：
「不過，我有個要求。」
「那就是無論你給了萬局長多少好處，我要的和他一樣多……」
董建國：？？？
他則早早地趕到鐵路局，準備和客運段的張主任談合作。
萬副局長因為要開會，沒有時間。所以讓男秘書小王領著董建國去見客運段的張主任。
走在滿是蘇聯風格的辦公樓里，董建國忍不住快走兩步追上王秘書：
「王秘書，聽萬局和我說，這個張主任對供應商的要求很嚴格？」
王秘書年齡比董建國稍長几歲，聽到董建國這麼問，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不嚴格不行啊，鐵路上的油水多，張主任那邊要是把關不嚴，那火車上不可得亂了套？」
「在張主任之前，那叫一個亂象層出，火車上賣哪家供應商的商品，沒個萬把塊錢都弄不下來指標！」
「萬把塊？」董建國一驚，但更多的是在懷疑這個王秘書是不是在藉機提點自己。
「嗯，不過那是一年前的價格，之前在客運段負責供應商的錢主任太能撈了，被擼了。張主任上任後，更注重供應商的產品，倒沒聽說朝供應商拿……」
王秘書拇指食指一抿，笑著對董建國做了個點錢的手勢，「當然，你也不用太緊張，有萬局長的推薦，只要你手續齊全，食品質量沒什麼問題，張主任應該不會為難你。大訂單拿不到，小單還是有保障的。」
董建國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半棟大樓，停在一間辦公室門前。
王秘書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進」的聲音後，開門帶董建國進了房間。
辦公室不小，牆邊有書架、窗前有張辦公桌。
聽到開門聲，伏案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麼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鋼筆，抬起了頭。
張主任頭髮花白，表情嚴肅，鏡片後的眼神像尺子一樣，把董建國從頭量到腳。
「張主任，這位是董建國董廠長，萬副局讓我帶他來見您。」
「嗯。坐吧。」
張主任對董建國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王秘書拍了拍董建國肩膀，轉身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
「老萬介紹的人？」張主任的聲音低沉，沒有絲毫起伏。
「是的，張主任您好，我叫董建國，是鶴之味的廠長。」
董建國腰杆挺得筆直，從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名片。
這名片是離開鶴城之前就列印好的，名片上和滷蛋包裝一樣，除了關鍵信息之外，還有一隻丹頂鶴在翱翔。
張主任單手接過名片，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繼而拿起筆，從旁邊抽出一個厚厚的本子翻看：
「先說規矩。」
「進鐵路系統，第一是營業執照，第二是衛生許可證，第三是產品檢驗報告。這些……你都有嗎？」
「都有的！」董建國如實回答，「質量方面您放心，雖然我們廠剛起步，但衛生標準完全按照國營廠的標準來的。這是那些證件的複印件……請您過目。」
董建國說著，從旅行包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和文件一起遞過去的，還有兩顆滷蛋。
「張主任，萬局說您是行家，我就斗膽請您品鑑一下。東西好不好，舌頭不會騙人。」
「我們廠目前有兩種產品，一種是肉汁滷蛋，一種是偏傳統的五香味滷蛋。」
事關重大，這一回董建國親自幫忙拆開包裝。
把兩顆滷蛋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碟子裡。
蛋白晶瑩剔透，裂紋里滲出深褐色的紋路。
這還不夠，他又用早就準備好的蛋糕塑料刀把滷蛋切成四瓣，碼放整齊後用手擠出密封包裝中殘存的滷汁，輕輕淋在蛋身上。
一股比昨天更濃郁的肉香和香料味，瞬間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張主任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作為一個在鐵路後勤幹了一輩子的老頭，他對「味道」有著本能的敏感。
「張主任，您嘗嘗。」董建國遞上筷子。
張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筷子。
他夾起一小塊，蘸了蘸盤子裡的滷汁，放進了嘴裡。
「咔嚓。」
一聲輕響。
張主任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而是又夾了一塊，這次直接吃了一口蛋黃。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張主任咀嚼的聲音。
過了足足一分鐘，張主任才緩緩咽下嘴裡的食物，端起手邊的茶杯灌了一口。
「嗯。」他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沉悶的音節，「蛋是好蛋。」
董建國的心臟猛地一跳。
「蛋白入味，不硬不爛。蛋黃沙軟，沒有腥氣。」張主任點評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點活氣，「你這鹵湯里，加了肉？」
「張主任您真是行家！」董建國連忙道，「加了豬皮和老母雞，文火熬了四個鐘頭。」
「怪不得有股鮮味。」張主任點了點頭，但隨即臉色又板了起來，「但是，董建國，光味道好沒用。鐵路列車，講究的是『穩』。你這東西，保質期多久？運輸途中會不會壞？包裝會不會漏？」
「張主任，您擔心的我都考慮過。」董建國語速很快，條理清晰，「我們現在的真空包裝加高溫殺菌，滷汁里添加了食品級防腐劑，劑量控制在國家標準內，常溫下能保質六個月以上。」
「而且，我們承諾，所有上車的貨，保質期都控制在一個月以內，絕對新鮮。」
「產量呢？大批量要求的話，你們供得上嗎？」
「應該可以，目前我們日產萬枚滷蛋不是問題，如果有大批量訂單，廠子也具備擴充產能的能力！」
雖然是大話，但董建國說起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和真的一樣。
「定價？」
「供貨價我一枚滷蛋四毛錢，一箱50枚，進貨價就是20元。」
「四毛？你利潤這麼高嗎？」
「不高啊，蛋的成本就要一毛六了，算上其他雜七雜八，一枚滷蛋的成本應該在兩毛八左右……」
張主任盯著董建國，不明白這小伙子究竟懂不懂做生意。
來他這裡的供貨商，都希望把價格定高一些。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定價再高，最後也會通過火車上的乘務員把高價轉嫁到乘客身上。
所以供貨商們都樂得把價格定得虛高。
「我按5毛一個收你的蛋吧……」
「嗯？」
董建國一愣，沒想到身為買方的張主任居然會主動提升價格。
張主任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董建國：
「不過，我有個要求。」
「那就是無論你給了萬局長多少好處，我要的和他一樣多……」
董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