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要我的蛋？
董建國家門距離主路並不算遠，車沿著胡同開進去總共也就不到200米的距離，就是一腳油門的事兒。
可二柱子沒想到，這一腳油門愣是要了建國哥20塊錢。
所以上車後他始終沉著臉。
可董建國卻不覺得這有什麼。
上輩子他南下深城創業，遇到的人和事情也多。
當年跑第一間小超市的工商註冊時，被大廳業務員以材料不全為由拒絕了兩次。
還是旁邊一位熱心的大姐好意提醒，讓他第三次遞上材料的時候在下面塞了一張購物卡。
結果就是被退回兩次的材料一下子就神奇地齊全了。
也就在那時董建國才算開了竅。
給出些小恩小惠，真的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這20元，董建國就覺得花的很值。
司機不光把車停在了家門口，甚至還主動跳上車的貨廂幫忙卸貨。
有他和二柱子兩人來回搬運，董建國只需要用紙和筆記下每個農場送來的雞蛋箱數量就行了。
等都搬完，司機還不忘拉著董建國囑咐一番：
「不同農場的雞蛋箱顏色不一樣，四家農場的雞蛋箱顏色分別是紅黃藍綠，倒也好區別，數箱子你就知道是哪家送了多少……」
「一箱雞蛋40斤，一般這箱重量不夠的話，其他箱子也會補齊重量，這點你倒不用擔心。」
「這次送來兩天的量，一共1200斤雞蛋30箱。數是這個數，但重量只多不少。」
「今天我看了下，大概有十來斤雞蛋碎了，主要是鐵路局食堂的那條破路太顛，你要是時間方便下回我先送你的貨，上午9點到，半小時卸完，雞蛋准能少碎不少……」
司機累得一頭汗，說話都有些氣喘吁吁。
董建國又拿出包煙，自己一根，給了二柱子一根，剩下的煙塞到司機的手上：「師傅辛苦了啊。」
「哎呀，你看看，這……董老闆，我也給市裡的不少人送過貨，像您這麼大方的可真不多見！」
「啥也不說了，祝你財源廣進啊！」
司機說罷就要走。
董建國卻攔住了他：「抽支煙再走吧，我看你車上的貨也卸光了。應該沒啥事兒要忙活了。」
司機也不好推辭，站在董建國身邊陪了一根。
見兩人抽起了煙，二柱子叼著煙沒說話走進院子裡收拾剛剛打碎的雞蛋。
三十來歲的司機瞅著二柱子的後腦勺，忍不住哼了一聲。
「別介意，這是我廠里的同事，剛從廠子裡出來，所以還有些不習慣。」
「哦，這樣啊，有時候看他感覺就像是看幾年前的我，他媽的青澀。」
稍微熟絡後，董建國和司機聊的內容也多了起來：
「小董老闆，我看你人也不錯，可惜終究是沒接到好生意。」
「紅旗農場加工廠生產的分割雞，那可是出了名的緊俏貨，可惜都被別人給搞走了，你要是賣這個，肯定比倒騰雞蛋賺的多。」
董建國笑笑：「有多大本事做多大買賣，家裡門路沒別人硬，能賣上雞蛋就不錯了。」
司機嘬了口煙：「可是這雞蛋我看農場也沒全給你啊，我猜最多也才撥給你一半兒。其餘的農場都批發給那些小商小販了。今早出來時我還看到有小販用板車從農場往外拉雞蛋呢。」
董建國眨了眨眼沒說話。
畢竟只是靠二大爺和幾個農場書記的『戰友情』拿到的貨，能分銷給自己一半，暫時還不收錢已經不錯了。
如果第一批雞蛋銷路沒問題，以後再想辦法運作一下，試著多要些產量。
這種事兒急不得，再說也沒誰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又聊了幾句，送走了司機。
回到院子裡的董建國讓二柱子稍微休息一下後，再招呼他騎著三輪給訂貨的小飯店送雞蛋。
二柱子還有些氣不過：「建國哥，幹啥給他錢啊！我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多，給他那麼多你不心疼啊！」
「這有啥心疼的？」董建國笑笑，指了指隔壁門前的轉頭：
「看到沒？人家司機只要想，下次開車來的路上專門往磚頭上開，你猜雞蛋得碎多少？」
「這……」二柱子愣了，旋即有些哄紅溫：「他敢！我掐吧死他！」
「得得得，素質，注意素質！咱是做生意，又不是黑幫！再說哪的黑幫能賣雞蛋？」
「現在我給他點錢，以後能送貨上門不說，路上遇到溝溝坎坎他也能小心點兒，有啥不好的呢？」
「這……」二柱子愣了愣，他還真沒想到這茬。
等他想通後，忍不住多看了董建國兩眼。
「你愁啥？」
「建國哥，我以前只覺得你長得比較帥，現在咋還覺得你人也有點厲害了呢？！」
「那說明你之前眼瞎！」董建國笑著踹了二柱子一腳，趕著他往三輪車上裝貨。
原本幾家小飯店定了200斤雞蛋，五箱雞蛋就夠分的。
董建國特意讓二柱子多裝了五箱上去。
「建國哥，這是幹啥？壓車啊？」
「之前有些飯店老闆沒訂貨，有可能是怕被我們忽悠所以沒有訂貨。現在鮮雞蛋送上門了，沒準就會想起來要了。」
「你稱重的時候最好也算算總重量夠不夠，回來給我個准數，省的我挨箱稱重了。」
「這樣啊，建國哥，我嘴笨，賣不出去你可別怪我啊！」
「嘴笨正好多練練，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生意的。」
董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抱著給我幹活的心態做，你以後不也要自己賣雞蛋嗎？現在我正好有我給你發工資兜底，自己賣著試試唄。」
聽了董建國的話，二柱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站起來蹬著三輪車離開了……
剛目送二柱子離開，旁邊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呦~老四這是忙什麼呢？又是貨車又是三輪兒的，搞得這麼熱鬧！」
董建國微微皺眉，一扭頭就看到不算高的院牆隔壁露出一個女人腦袋。
女人長得有幾分艷麗，頭髮燙了個誇張的大波浪，一對杏眼正不斷地往雞蛋箱子上張望。
女人名叫王翠晴，是董建國的鄰居。
她是精編精織廠的業務員，出了名的擅長「交際」。丈夫周同是廠里的裝卸工，為人處事很「一般」。
董建國對這對鄰居沒什麼好感。
因為上輩子自己頹得不行，作為鄰居這兩口子就沒少在背後和人蛐蛐自己。
如果只是說自己的壞話也就算了。
他們還說秀雲養家的錢來路不正。
而事實上的原因卻是他們夫妻二人在下崗後跑到建華區那邊開了個洗頭房，專門從事某項特殊服務。
三番五次想要拉秀雲下水，被秀雲果斷的拒絕後索性的倒打一耙，先一步往秀雲身上潑髒水。
那時董建國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對這些小事兒漠不關心。
沒有靠山的秀雲也只能把所有委屈都吞到肚子裡默默忍受。
就連這些事情，還是董建國在秀雲的葬禮上偶然間聽到前來送行的鄰居們說起。
董建國對一個人的謀生手段是什麼並不是很在意，畢竟自己現在賣雞蛋也是靠著二大爺的關係才拿到的貨源。
但他連他自己對秀雲的辜負都原諒不了，更別說原諒那些給秀雲潑髒水的人了。
所以他對王翠晴只是冷冷的點了下頭，回答道：
「沒什麼，被廠子處分了沒生活來源，所以倒騰點雞蛋。」
「真好，這樣以後我們吃雞蛋就方便了。」
王翠晴說著，隔著牆遞過來個籃子：
「建國，給嫂子裝點兒雞蛋嘗嘗，好吃的話我回頭幫你推銷，包你大賣特賣！」
她邊說邊對著董建國撩頭髮，樣子還真有幾分熟練的勾人。
董建國一挑眉，回頭看向王翠晴：
「翠晴嫂子，你要吃我的蛋？」
可二柱子沒想到，這一腳油門愣是要了建國哥20塊錢。
所以上車後他始終沉著臉。
可董建國卻不覺得這有什麼。
上輩子他南下深城創業，遇到的人和事情也多。
當年跑第一間小超市的工商註冊時，被大廳業務員以材料不全為由拒絕了兩次。
還是旁邊一位熱心的大姐好意提醒，讓他第三次遞上材料的時候在下面塞了一張購物卡。
結果就是被退回兩次的材料一下子就神奇地齊全了。
也就在那時董建國才算開了竅。
給出些小恩小惠，真的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這20元，董建國就覺得花的很值。
司機不光把車停在了家門口，甚至還主動跳上車的貨廂幫忙卸貨。
有他和二柱子兩人來回搬運，董建國只需要用紙和筆記下每個農場送來的雞蛋箱數量就行了。
等都搬完，司機還不忘拉著董建國囑咐一番：
「不同農場的雞蛋箱顏色不一樣，四家農場的雞蛋箱顏色分別是紅黃藍綠，倒也好區別，數箱子你就知道是哪家送了多少……」
「一箱雞蛋40斤，一般這箱重量不夠的話，其他箱子也會補齊重量，這點你倒不用擔心。」
「這次送來兩天的量，一共1200斤雞蛋30箱。數是這個數，但重量只多不少。」
「今天我看了下，大概有十來斤雞蛋碎了，主要是鐵路局食堂的那條破路太顛，你要是時間方便下回我先送你的貨，上午9點到，半小時卸完，雞蛋准能少碎不少……」
司機累得一頭汗，說話都有些氣喘吁吁。
董建國又拿出包煙，自己一根，給了二柱子一根，剩下的煙塞到司機的手上：「師傅辛苦了啊。」
「哎呀，你看看，這……董老闆，我也給市裡的不少人送過貨，像您這麼大方的可真不多見！」
「啥也不說了，祝你財源廣進啊！」
司機說罷就要走。
董建國卻攔住了他：「抽支煙再走吧，我看你車上的貨也卸光了。應該沒啥事兒要忙活了。」
司機也不好推辭，站在董建國身邊陪了一根。
見兩人抽起了煙，二柱子叼著煙沒說話走進院子裡收拾剛剛打碎的雞蛋。
三十來歲的司機瞅著二柱子的後腦勺，忍不住哼了一聲。
「別介意，這是我廠里的同事，剛從廠子裡出來，所以還有些不習慣。」
「哦，這樣啊，有時候看他感覺就像是看幾年前的我，他媽的青澀。」
稍微熟絡後，董建國和司機聊的內容也多了起來：
「小董老闆，我看你人也不錯，可惜終究是沒接到好生意。」
「紅旗農場加工廠生產的分割雞，那可是出了名的緊俏貨，可惜都被別人給搞走了，你要是賣這個，肯定比倒騰雞蛋賺的多。」
董建國笑笑：「有多大本事做多大買賣，家裡門路沒別人硬，能賣上雞蛋就不錯了。」
司機嘬了口煙：「可是這雞蛋我看農場也沒全給你啊，我猜最多也才撥給你一半兒。其餘的農場都批發給那些小商小販了。今早出來時我還看到有小販用板車從農場往外拉雞蛋呢。」
董建國眨了眨眼沒說話。
畢竟只是靠二大爺和幾個農場書記的『戰友情』拿到的貨，能分銷給自己一半，暫時還不收錢已經不錯了。
如果第一批雞蛋銷路沒問題，以後再想辦法運作一下，試著多要些產量。
這種事兒急不得，再說也沒誰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又聊了幾句，送走了司機。
回到院子裡的董建國讓二柱子稍微休息一下後，再招呼他騎著三輪給訂貨的小飯店送雞蛋。
二柱子還有些氣不過：「建國哥，幹啥給他錢啊！我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多，給他那麼多你不心疼啊！」
「這有啥心疼的？」董建國笑笑，指了指隔壁門前的轉頭：
「看到沒？人家司機只要想，下次開車來的路上專門往磚頭上開，你猜雞蛋得碎多少？」
「這……」二柱子愣了，旋即有些哄紅溫：「他敢！我掐吧死他！」
「得得得，素質，注意素質！咱是做生意，又不是黑幫！再說哪的黑幫能賣雞蛋？」
「現在我給他點錢，以後能送貨上門不說，路上遇到溝溝坎坎他也能小心點兒，有啥不好的呢？」
「這……」二柱子愣了愣，他還真沒想到這茬。
等他想通後，忍不住多看了董建國兩眼。
「你愁啥？」
「建國哥，我以前只覺得你長得比較帥，現在咋還覺得你人也有點厲害了呢？！」
「那說明你之前眼瞎！」董建國笑著踹了二柱子一腳，趕著他往三輪車上裝貨。
原本幾家小飯店定了200斤雞蛋，五箱雞蛋就夠分的。
董建國特意讓二柱子多裝了五箱上去。
「建國哥，這是幹啥？壓車啊？」
「之前有些飯店老闆沒訂貨，有可能是怕被我們忽悠所以沒有訂貨。現在鮮雞蛋送上門了，沒準就會想起來要了。」
「你稱重的時候最好也算算總重量夠不夠，回來給我個准數，省的我挨箱稱重了。」
「這樣啊，建國哥，我嘴笨，賣不出去你可別怪我啊！」
「嘴笨正好多練練，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生意的。」
董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抱著給我幹活的心態做，你以後不也要自己賣雞蛋嗎？現在我正好有我給你發工資兜底，自己賣著試試唄。」
聽了董建國的話，二柱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站起來蹬著三輪車離開了……
剛目送二柱子離開，旁邊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呦~老四這是忙什麼呢？又是貨車又是三輪兒的，搞得這麼熱鬧！」
董建國微微皺眉，一扭頭就看到不算高的院牆隔壁露出一個女人腦袋。
女人長得有幾分艷麗，頭髮燙了個誇張的大波浪，一對杏眼正不斷地往雞蛋箱子上張望。
女人名叫王翠晴，是董建國的鄰居。
她是精編精織廠的業務員，出了名的擅長「交際」。丈夫周同是廠里的裝卸工，為人處事很「一般」。
董建國對這對鄰居沒什麼好感。
因為上輩子自己頹得不行，作為鄰居這兩口子就沒少在背後和人蛐蛐自己。
如果只是說自己的壞話也就算了。
他們還說秀雲養家的錢來路不正。
而事實上的原因卻是他們夫妻二人在下崗後跑到建華區那邊開了個洗頭房，專門從事某項特殊服務。
三番五次想要拉秀雲下水，被秀雲果斷的拒絕後索性的倒打一耙，先一步往秀雲身上潑髒水。
那時董建國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對這些小事兒漠不關心。
沒有靠山的秀雲也只能把所有委屈都吞到肚子裡默默忍受。
就連這些事情，還是董建國在秀雲的葬禮上偶然間聽到前來送行的鄰居們說起。
董建國對一個人的謀生手段是什麼並不是很在意，畢竟自己現在賣雞蛋也是靠著二大爺的關係才拿到的貨源。
但他連他自己對秀雲的辜負都原諒不了，更別說原諒那些給秀雲潑髒水的人了。
所以他對王翠晴只是冷冷的點了下頭，回答道：
「沒什麼，被廠子處分了沒生活來源，所以倒騰點雞蛋。」
「真好，這樣以後我們吃雞蛋就方便了。」
王翠晴說著，隔著牆遞過來個籃子：
「建國，給嫂子裝點兒雞蛋嘗嘗，好吃的話我回頭幫你推銷，包你大賣特賣！」
她邊說邊對著董建國撩頭髮，樣子還真有幾分熟練的勾人。
董建國一挑眉，回頭看向王翠晴：
「翠晴嫂子，你要吃我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