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陳萍萍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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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澤隨手接過趙高奉上的拜帖,並沒有急著打開。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桃花眼,此刻正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在羅網未出現之前的天下第一刺客。

  影子也在看著李承澤,不過他卻是垂著眸,他有著自己的傲氣。

  但在今日,在這座剛剛經歷過一場無聲屠戮的二皇子府中,影子卻感覺不到自己作為「獵手」的優勢。

  相反,他感覺自己像是主動走進了一座深不見底的魔窟,周圍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他,隨時準備將他撕成碎片。

  李承澤修長的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拜帖邊緣的暗紋,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陳院長真是客氣了。本王不過是嫌棄府里蚊蟲太多,隨手打掃了一下院子,怎麼就驚動了老院長他人家,還特意派你這尊大神親自跑一趟?」

  他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翻開了那份拜帖。

  拜帖上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卻依然凌厲的骨相,正是陳萍萍的親筆。

  上面只有寥寥兩行字:

  「春雷驚蟄,萬物生發。殿下院中雜草既除,待半月期滿,老跛子當親自登門,討一杯新茶,賞一院春色。」

  李承澤看著這兩行字,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最後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李承澤隨手將拜帖扔在面前的小几上,端起驚鯢剛剛倒好的一杯西域葡萄酒,輕輕搖晃著透明的水晶杯,「老院長這是在告訴我,他知道這院子裡的『雜草』是我拔的,而且,他還想親自來看看,我這院子裡,到底種了些什麼能吃人的奇花異草?」

  影子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雖然一直平視著前方,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在李承澤身後的趙高,以及那個正在剝葡萄的侍女驚鯢身上。

  太危險了。

  這是影子作為一個頂尖刺客的直覺。

  那個剝葡萄的侍女,雖然收斂了氣息,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劍意,純粹、冰冷、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感。

  那不是用來比武切磋的劍法,那是為了殺戮而生的劍道。影子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對上那個侍女,想要取勝,恐怕也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而更讓影子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個身穿暗紅色長袍、面容陰柔的中年男子。

  趙高。

  這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黑洞,將周圍所有的光線和生機都吞噬殆盡。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黏稠、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惡意,讓影子想起了深淵中結網等待獵物的巨大毒蛛。

  「九品上……不,這種感覺,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那層膜……」影子心中暗自震驚。他本身就是九品上的巔峰,距離大宗師只有一步之遙,但他在這紅袍男子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種能夠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壓迫感。

  除了這兩個明面上的高手,影子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庭院四周,在那些假山、迴廊、屋脊的陰影處,至少還隱藏著十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不弱於八品!而且他們隱匿氣息的手法極其高明,若不是影子天生對殺氣敏感,恐怕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難怪……」影子心中恍然。難怪陛下和鑒查院安插在這裡的三十六名精銳密探,會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全軍覆沒。有這樣一張恐怖的天羅地網籠罩著,別說是三十六個密探,就算是三百個,也是有去無回。

  「回去告訴陳院長。」李承澤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手將水晶杯丟在草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影子,看向了鑒查院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就說他的拜帖,本王收下了。半個月後,本王禁足期滿,二皇子府的大門,隨時為老院長敞開。到時候,本王定會準備好上等的大紅袍,好好款待他老人家。」

  說到這裡,李承澤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森然:「不過,還請老院長來的時候,務必走正門。本王這府里,最近剛換了一批看家護院的狗,脾氣不太好。若是有人不長眼,非要翻牆鑽洞,到時候若是被狗咬死了,本王可不負責賠償。」

  影子微微低頭,聲音依舊沙啞而冰冷:「殿下的話,我一定帶到。告辭。」


  說罷,影子毫不拖泥帶水地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不送。」李承澤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重新躺回了躺椅上,閉上了眼睛。

  趙高看著影子離去的背影,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森寒的殺機,他微微俯下身子,在李承澤耳邊低聲說道:「殿下,此人身法詭異,實力極強,且對殺氣極為敏感。若是留著他,日後恐成大患。要不要奴婢派掩日去……」

  「不用。」李承澤閉著眼睛,打斷了趙高的話,「影子是陳萍萍的命根子,現在還不是跟鑒查院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更何況,留著他回去報信,才能讓陳萍萍和父皇知道,我這府邸臥虎藏龍。」

  李承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就是讓他們忌憚,讓他們猜疑。在這個局裡,誰先摸不清對方的底牌,誰就輸了一半。」

  ……

  二皇子府外。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仿佛是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絕開來。

  影子站在空曠的街道上,春日的陽光灑在他的黑袍上,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那股寒意。

  一陣微風吹過,影子猛地打了個寒顫。

  直到這時,他才駭然發覺,自己貼身的內衣,竟然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冰冷刺骨。

  多少年了?

  自從他多年前在那山谷中見過了袁天罡後,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但在剛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時間裡,在那座看似平靜的二皇子府中,他竟然真真切切地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太可怕了……」影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駭浪,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朝著鑒查院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必須儘快將自己在這座府邸里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地匯報給陳萍萍。

  ……

  鑒查院,深處那間終年不見陽光的昏暗書房內。

  陳萍萍依舊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沙漏里細沙流淌的輕微聲響。

  突然,書房角落的陰影一陣蠕動,影子的身形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陳萍萍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問道:「回來了?貼子送到了?」

  「送到了。」影子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如果仔細聽,就能察覺到他語氣中那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二殿下說,他應下了。半月後禁足期滿,隨時恭候院長大駕。他還說……」

  「他還說什麼?」陳萍萍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如炬。

  「他還說,讓您去的時候務必走正門。他府里剛換了一批看家護院的狗,脾氣不好,若是有人翻牆鑽洞被咬死了,他不負責。」影子將李承澤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陳萍萍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個李承澤!好個二殿下!」陳萍萍笑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他用力拍打著輪椅的扶手,「這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這一朝露出獠牙,竟然敢直接威脅起我這個鑒查院的老跛子來了!有趣,太有趣了!」

  笑了好一會兒,陳萍萍才漸漸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冷酷:「看來,咱們這位二殿下,是真的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說說吧,你在他府里,都看到了什麼?感覺到了什麼?」

  影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將那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準確地表達出來。

  「很強。強得超乎想像。」影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剛一踏入府門,就被至少十五道以上的殺機鎖定。這些殺機的主人,每一個都不弱於八品,而且他們極其擅長隱匿和暗殺,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我天生敏感,根本發現不了。」

  陳萍萍的眼神微微一凝:「十五個八品以上的暗殺高手?你確定?」

  「確定。」影子點了點頭,「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站在二殿下身邊的兩個人。」

  「哦?」陳萍萍來了興致,「仔細說說。」

  「一個是侍女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的劍意極其純粹,如果我與她交手,勝負……在五五之數。」


  陳萍萍的手指猛地停頓了一下。

  影子的實力他是最清楚的,能讓影子給出「五五之數」的評價,那個侍女,絕對是九品上的頂尖存在。

  「另一個呢?」陳萍萍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另一個,是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柔,像是個太監。二殿下稱他為趙高。」說到這個名字,影子的身體不可察覺地微微緊繃了一下,「這個人……非常恐怖。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張巨大的、浸透了鮮血的蜘蛛網。他的氣息陰冷、黏稠、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惡意。我有一種直覺,如果他出手,我可能……走不出那座庭院。」

  「嘶——」

  饒是以陳萍萍的城府,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讓天下第一刺客影子說出「走不出庭院」這種話,那個趙高的實力,難道已經……

  「大宗師?」陳萍萍死死盯著影子。

  「不,不是大宗師。」影子搖了搖頭,「大宗師的氣息是浩瀚如海,與天地融為一體。而這個人,他的氣息是純粹的內斂和破壞。他沒有突破那層膜,但他絕對擁有殺死九品上高手的實力,甚至……可能擁有抗衡大宗師的某種手段。」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萍萍靠在輪椅的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地運轉著。

  十五名八品以上的暗殺大師。

  一名頂尖的九品上女劍客。

  一名實力深不可測、疑似擁有抗衡大宗師手段的紅袍男子。

  這是一股多麼龐大、多麼恐怖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這股力量,在此之前,鑒查院竟然一無所知!

  「蜘蛛網……趙高……」陳萍萍喃喃自語,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羅網!『天羅地網,無孔不入』……他們竟然藏在二皇子的府里!」

  陳萍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原本以為,二皇子只是暗中培養了一批死士,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李承澤手裡握著的,竟然是那一支足以顛覆京都格局的恐怖殺戮機器!

  「這絕對不是李承澤自己能培養出來的勢力。」陳萍萍斷然說道,「他才多大?他就算打娘胎里開始招攬高手,也不可能在鑒查院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攢出這麼大家底。更何況,像趙高、驚鯢這種級別的高手,怎麼可能輕易臣服於一個沒有根基的皇子?」

  影子問道:「院長的意思是……」

  「合作。或者說,是某種盟約。」陳萍萍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敲擊起來,「這個『羅網』,選中了二皇子何其合作。」

  陳萍萍猛地一拍輪椅扶手,厲聲喝道:「備車!我要立刻進宮面聖!」

  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皇子爭儲的範疇。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羅網想要插手皇室爭鬥!

  ……

  皇宮,御書房。

  慶帝正穿著一件寬鬆的常服,盤腿坐在寬大的御案後。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在全神貫注地雕刻著一支白羽箭的箭鏃。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位手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帝王,倒像是一個專注的匠人。

  「陳萍萍,你不在你的鑒查院裡抓老鼠,怎麼跑朕這裡來做什麼?」慶帝沒有抬頭,一邊仔細地打磨著箭鏃上的倒刺,一邊隨口問道。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被小太監推到了御案前。他揮了揮手,示意太監退下,然後微微躬身,神色凝重地說道:「陛下,臣來,是為了二殿下。」

  本章第74章 陳萍萍的猜想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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