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范閒:「想吃二皇子剝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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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你!只要你能救我弟弟,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司理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帶著哭腔與絕望後的臣服。

  「很好。」

  帶著面具的李承澤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屈指一彈,藥丸精準地落在司理理面前。

  「吃了它。」

  司理理看著那顆黑漆漆的藥丸,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想到弟弟,她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藥丸吞入腹中。

  「一年發作一次,沒有解藥,便會腸穿肚爛而死。」李承澤冷冷地說道,「只要你忠心辦事,解藥我會按時給你。若是敢有二心……你會親眼看著你弟弟死在你面前,然後你自己再痛苦地死去。」

  「屬下……不敢。」司理理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起來吧。」

  李承澤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慵懶,「既然成了我的人,那便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司理理緩緩起身,低垂著頭:「請主人吩咐。」

  「我要你去接近一個人。」說完這句話,李承澤的語氣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說出要求,「我要你去勾引當朝二皇子——李承澤。」

  「二皇子?!」

  司理理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她本以為任務會是刺殺某位大員,或者是竊取軍機情報,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去勾引那個以放蕩不羈、行事乖張著稱的二皇子!

  「不錯。」李承澤看著眼前一臉震驚的司理理,強忍著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李承澤此人城府極深,乃是這京都棋局中的一個變數。我要你在他身邊安插下來,讓他愛上你,他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甚至晚上睡在哪個侍妾房裡,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司理理雖然心中疑惑為何羅網的主人會對二皇子如此感興趣,但她不敢多問,只能恭敬應下:「是,屬下明白。只是……二皇子身份尊貴,且性格古怪,屬下該如何接近?」

  「過幾日,靖王府有個詩會,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去吧,別讓我失望。」

  「是,屬下明白。」

  司理理俯下身子,過了一會沒有動靜,司理理試探的抬起頭,李承澤早已消失不見。

  夜色如墨,將二皇子府邸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避開了府中所有的明哨暗樁,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書房的後窗外。

  窗戶無風自開,黑影如一縷青煙般飄入,隨即窗戶又嚴絲合縫地關上。

  書房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了李承澤那張略顯蒼白卻精緻的面容。

  他隨手將面具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整個人毫無形象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太師椅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羅網之主』的架子端著,還真是有些累人。」

  他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若是旁人在此,定會嚇得魂飛魄散——因為走進來的,竟然是另一個「李承澤」!

  那人穿著李承澤平日裡最愛的那件紫色常服,髮髻有些散亂,赤著腳,手裡還提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

  無論是五官、身形,還是那股子慵懶厭世的氣質,都與椅子上的李承澤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進來的「李承澤」看到椅子上的黑衣人,並沒有絲毫驚訝。他反手將房門關上,隨即走到黑衣李承澤面前,單膝跪地,動作機械而精準,聲音雖然與李承澤一般無二,卻少了幾分靈動的情緒:「主人。」

  李承澤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是他之前花費了十萬聲望值,從系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高級仿真生化替身】。

  這東西不僅外貌、聲音與本體毫無二致,甚至擁有獨立的思維邏輯庫,能夠根據李承澤平日的行為模式進行完美的模仿。

  哪怕是熟悉如謝必安,也絕對分辨不出真假。


  「起來吧。」

  李承澤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去密室待著,充能休眠。」

  「是。」

  替身李承澤站起身,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轉身走向書架旁的一處機關。

  隨著一陣輕微的軋軋聲,書架移開,露出一間密室的入口。替身走了進去,密室門隨即關閉,一切恢復如初。

  李承澤慢條斯理地脫下身上的夜行衣,換上了替身剛才穿的那件紫色常服。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銅鏡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髮絲,然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司理理啊司理理,若是你知道剛才那個掌握你生死的『羅網之主』,就是你要費盡心機去勾引的二皇子,你會是什麼表情呢?」

  他坐回椅子上,捏起一顆葡萄送入在口中,汁水在舌尖炸開,甜膩中帶著一絲微酸。

  「真是……讓人期待啊。」

  ……

  幾日後,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靖王府外,車水馬龍。今日是靖王世子李弘成舉辦的詩會,遍邀京都才子佳人。說是詩會,實則是各方勢力角逐、權貴子弟攀比的名利場。

  當然,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今日最大的看點,莫過於那位近日名聲大噪的「詩仙」范閒,與太子殿下之間的恩怨情仇。

  王府花園內,百花爭艷,流水潺潺。

  范閒一身淡青色長衫,神情自若地走在迴廊之上,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范若若。

  「哥,聽說太子今天也來了,還帶了不少太學的博士和翰林院的編修,擺明了是鴻門宴啊。」范若若小聲提醒道。

  「鴻門宴?」范閒輕笑一聲,隨手摺下一根柳條在手中把玩,「那也要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還是意在自取其辱。」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群衣著華貴的公子哥簇擁著太子李承乾,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太子今日一身明黃蟒袍,頭戴金冠,氣勢逼人,只是那雙看著范閒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陰鷙。

  而在太子身旁,

  還站著一個鼻孔朝天的人,正是郭保坤。

  「喲,這不是范大才子嗎?」郭保坤陰陽怪氣地叫道,「怎麼,太學還沒待夠,又跑來靖王府丟人現眼了?」

  范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郭保坤,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座涼亭里。

  那裡,才是全場的焦點。

  涼亭四周掛著紫色的紗幔,隨風輕舞。亭中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一個身穿紫衣的青年正毫無形象地側臥在軟塌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正被一位絕色美人握著,似乎在看手相?

  那美人一身紅衣,媚骨天成,正是如今京都炙手可熱的花魁——司理理。

  而那紫衣青年,自然是二皇子李承澤。

  「二殿下這手相,乃是大富大貴之相,只是……」司理理蔥白的手指輕輕划過李承澤的掌心,聲音軟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這命犯桃花,怕是有些難解。」

  李承澤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賣力「勾引」自己的女間諜,心中暗笑。

  這女人,演技不錯。

  「桃花?」李承澤反手握住司理理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將其拉近自己,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臉頰,「司姑娘說的桃花,是指你自己嗎?」

  司理理心中一驚,這二皇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輕浮浪蕩,但想到「主人」的任務,她強忍著心中的羞憤,順勢倒向李承澤懷裡,嬌嗔道:「若是殿下不嫌棄,理理願做那朵桃花。」

  就在兩人「調情」之際,太子帶著人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二!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太子怒斥道。

  李承澤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太子一眼,並沒有鬆開司理理的手,反而更加放肆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喲,太子殿下來了。」李承澤打了個哈欠,「這詩會嘛,講究的就是個風流雅致。太子殿下整日板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奔喪的呢。」

  「你!」太子氣結。

  「噗嗤。」范閒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瞬間把太子的火力吸引了過去。

  「范閒!」太子猛地轉頭,目光如刀,「你笑什麼?」

  「回殿下,我想起高興的事情。」范閒拱了拱手,一臉無辜。

  「好!很好!」太子怒極反笑,「今日既然是詩會,那咱們就以文會友。范閒,你不是號稱詩才無雙嗎?今日這滿園才子,你若能壓得過他們,孤便饒你不敬之罪。若是不行……」

  太子眼神一冷,看向身後的郭保坤。

  郭保坤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大聲道:「若是不行,就說明你那日在太學所作之詩乃是抄襲!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哪裡是比詩,分明是要命啊!

  靖王世子李弘成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哎呀,大家都是為了切磋文采,何必……」

  「世子不必多言。」范閒打斷了李弘成的話,上前一步,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李承澤身上,嘴角微微上揚,「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雅興,范某奉陪便是。只是光比詩沒意思,不如添點彩頭?」

  李承澤來了興致,推開司理理,坐直了身子:「哦?你想賭什麼?」

  范閒看著李承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是范某輸了,任憑處置。若是范某贏了……」

  他指了指李承澤面前的那盤葡萄:「我要二殿下親自給我剝一顆葡萄。」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范閒。讓當朝皇子給他剝葡萄?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太子更是愣住了,隨即狂喜。這范閒是自己找死啊!羞辱皇室成員,這罪名比抄襲還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承澤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有點意思!」李承澤拍著大腿,眼中滿是欣賞,「好!本王答應你!只要你能技壓群雄,別說一顆,這一盤我都給你剝!」

  有了二皇子的首肯,這場比試瞬間升級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郭保坤為了在太子面前表現,率先發難。他找來了幾個翰林院的老學究,以「春」為題,作了幾首辭藻華麗、對仗工整的詩詞。

  眾人紛紛叫好,太子更是得意洋洋。

  「范閒,該你了。」郭保坤挑釁道。

  范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就這?」

  「你說什麼?!」那幾個老學究氣得鬍子亂顫。

  「我說,這種無病呻吟的東西,也配叫詩?」范閒走到場中央,拿起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他狂放不羈地抹了抹嘴,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狂熱。

  「聽好了!」

  范閒猛地將酒壺摔在地上,「碎」聲清脆。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短短二十個字,卻如同一幅生動的春日畫卷,瞬間在眾人眼前展開。

  那幾個老學究瞬間閉嘴,臉色蒼白。這意境,這用詞,簡直是雲泥之別!

  「還沒完呢!」

  范閒大笑一聲,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全場寂靜。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才子們,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手中的筆都掉在了地上。

  「潤物細無聲……」李承澤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好句,真是好句。」

  司理理看著場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美眸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這范閒,果然名不虛傳。

  太子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不過是幾首小詩,算不得什麼大才!郭保坤,出題!出難的!」

  郭保坤滿頭大汗,眼珠子一轉,指著遠處的假山道:「以……以『登高』為題!要有悲天憫人之氣,要有家國天下之懷!」

  這題目極大,極難駕馭,稍有不慎就會顯得空洞無物。

  范閒聽完,卻是笑了。

  笑得有些蒼涼,有些不屑。

  他想起了前世那個顛沛流離的杜工部,想起了那個大唐盛世的落日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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