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范閒主動入局,李承澤深夜去找司理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曦微露,京都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范府內已有了些許動靜。

  范閒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推開了房門。

  一夜的枯坐並沒有讓他顯得憔悴,反而讓他那雙眸子顯得越發清亮,像是一把剛剛磨礪過的刀鋒。

  他想不通李承澤的底牌,但他想通了一件事——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既然這京都的渾水已經沒過了膝蓋,那就不妨潛下去,看看水底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正廳內,范建正端著一碗熱粥,見范閒進來,動作微微一頓。

  「想清楚了?」范建放下粥碗,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范閒拉開椅子坐下,也不客氣,抓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卻堅定地說道:「想清楚了。爹,我要入朝。」

  范建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可知這朝堂是什麼地方?那是殺人不見血的修羅場。你昨日在太學雖然出盡了風頭,但也徹底得罪了太子。二皇子看似護著你,實則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他才是最想你死的那個,此時入朝,便是身處漩渦中心。」

  「我知道。」范閒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范建,「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在陛下給我和林婉兒訂婚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旋渦之中了,不過陛下既然把我這顆棋子丟進了棋盤,肯定就不會把我當一個走卒,隨手可棄,

  而我也沒打算只做一個過河卒。我想知道我娘當年是怎麼死的,我想知道這京都到底誰是人誰是鬼,更想知道……我身上有什麼是值得陛下看重的。」

  范建看著眼前這個與那個女子有幾分神似的少年,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雛鷹終究是要自己飛的。」范建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推到范閒面前,「這是戶部的腰牌,你若需要……」

  范閒卻搖了搖頭,將腰牌推了回去,笑道:「爹,這腰牌您收著。既然是陛下布的局,他自然會給我安排位置。我若是靠著您的蔭蔽進去,反倒落了下乘,也看不清陛下的真意了。」

  范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既如此,萬事小心。記住,在京都,有時候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接下來的幾日,范閒並沒有急著四處鑽營,而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太學裡「教書育人」。

  當然,這個「教書」的方式有些特別。他每日裡也不講經義,只是偶爾興致來了,便在黑板上寫下一兩首驚世駭俗的詩詞,或是講幾個光怪陸離的故事。

  《登高》、《春望》、《錦瑟》……

  一首首在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千古絕句,通過太學學子們的口,如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詩仙」之名,不脛而走。

  范閒很清楚,在這個時代,名聲就是最好的護身符。名聲越響,慶帝用起來就越順手,太子想動他就越忌憚,而那個深不可測的二皇子……或許也會露出更多的馬腳。

  直到這一日,一張燙金的請帖送到了范閒手中。

  「靖王府詩會?」范閒看著請帖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這第一步棋,有人替我走了。」

  ……

  皇宮,御書房。

  慶帝一身寬鬆的白袍,頭髮隨意披散著,正低頭打磨著手中的箭頭。

  「陛下。」侯公公邁著碎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密奏,小心翼翼地說道,「太學那邊傳來的消息,范閒這幾日……很是安分,除了寫詩,便是睡覺。」

  「安分?」慶帝吹了吹箭頭上的鐵屑,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小子若是安分,那這京都就沒有不安分的人了。那首《將進酒》,朕看了,狂,很狂。『天生我材必有用』,嘿,他這是在告訴朕,他這塊材,朕得好好用。」

  侯公公賠笑道:「小范大人才華橫溢,確實是難得的良才。」

  「良才?」慶帝將箭頭對準了窗外的陽光,眯起眼睛,「是良才,也是磨刀石。承乾那邊如何了?」

  提到太子,侯公公的身子壓得更低了:「回陛下,太子殿下自太學歸來後……發了很大的脾氣,砸了不少東西。聽說……還把郭保坤罵了一頓。」

  「廢物。」慶帝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當了這麼多年儲君,和老二鬥了這麼多年,依舊喜怒形於色,被老二幾句話就激得失了分寸,這點城府,還不如范閒那個鄉下子。」


  侯公公不敢接話,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老二呢?」慶帝突然問道,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他在做什麼?」

  「二殿下……」侯公公猶豫了一下,說道,「二殿下這幾日除了在府里看書吃葡萄,便是……去了醉仙居。」

  「醉仙居?」慶帝眉頭微挑,隨即輕笑一聲,「這老二,倒是越活越瀟灑了。隨他去吧,朕倒要看看,這幾隻猴子,能給朕翻出什麼跟頭來。」

  ……

  東宮。

  「混帳!都是混帳!」

  李承乾一把將桌上的名貴瓷器掃落在地,碎片飛濺,嚇得周圍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那個范閒,不過是個鄉野村夫,竟敢在太學公然羞辱孤!還有老二……李承澤!」李承乾面容扭曲,眼中滿是怨毒,「他竟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孤算什麼東西?!」

  郭保坤跪在地上,臉上還貼著膏藥,顫聲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那二皇子囂張跋扈,陛下定會看在眼裡的。如今范閒名聲大噪,我們若是此時動手,恐怕會惹來非議……」

  「非議?孤是太子!未來的皇帝!殺個臣子還需要看誰的臉色?」李承乾怒吼道,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雖然暴躁,但並不傻。

  父皇的態度曖昧不明,二皇子勢力龐大,還有那個范閒……

  「靖王府的詩會……」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郭保坤,你安排一下。既然他在太學讓孤丟了面子,那孤就在詩會上,讓他身敗名裂!文斗不行,那就來武的!我就不信,他一個鄉下長大的野種,還能翻了天不成!」

  ……

  就在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之時,李承澤卻坐著一輛低調的馬車,來到了流晶河畔。

  流晶河,京都最繁華的銷金窟。畫舫林立,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脂粉和美酒的香氣。

  醉仙居,便是這流晶河上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李承澤今日依舊是一身紫衣,臉上帶著半截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和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嘴。

  他沒有帶謝必安,只帶了兩個身穿黑衣、氣息內斂的隨從羅網中的殺手,雖然只是地字級,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好手。

  「這位爺,咱們醉仙居今日客滿了,您看……」門口的龜公見李承澤面生,又遮著臉,剛想上前阻攔。

  李承澤隨手丟出一塊金錠,精準地落入龜公的懷裡。

  「我要見司理理。」

  龜公掂了掂金錠的分量,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但隨即又露出一絲為難:「爺,理理姑娘可是咱們的頭牌,輕易不見客的,而且今日已經有幾位貴人在排隊了……」

  李承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

  身後的一名黑衣人瞬間上前一步,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龜公。

  龜公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帶路。」李承澤聲音冰冷。

  龜公嚇得腿一軟,哪裡還敢廢話,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爺您樓上請,小的這就去通報!」

  醉仙居頂樓,一間雅致的廂房內。

  司理理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眼中卻閃過一絲疲憊和憂慮。

  她是北齊潛伏在南慶的暗探,也是這醉仙居的花魁。平日裡迎來送往,周旋於權貴之間,搜集情報,這些她都能輕鬆應對,主要的是她有一種感覺自從她來到這京都就好像暗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姑娘,有位貴客點名要見您。」門外傳來龜公顫抖的聲音。

  司理理眉頭微蹙,調整了一下情緒,恢復了那副柔媚入骨的模樣,輕聲道:「讓他進來吧。」

  房門推開,李承澤緩步而入。

  他環視了一圈這充滿女兒香氣的閨房,最後目光落在司理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人間尤物,難怪能把這京都的男人們迷得神魂顛倒。」

  司理理起身,盈盈一拜,聲音軟糯:「公子謬讚了。不知公子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李承澤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聞了聞:「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人,心不靜。」


  司理理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走到李承澤對面坐下,以此掩飾心中的不安,笑道:「公子說笑了,理理在這醉仙居,每日迎來送往,心若是不靜,早就亂了。」

  「是嗎?」

  李承澤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面具,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北齊暗探,司理理姑娘。」

  轟!

  簡單的一句話,在司理理耳邊如同驚雷炸響!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緊了一枚毒針,渾身緊繃,殺意在一瞬間爆發。

  「公子在說什麼?理理聽不懂。」司理理強作鎮定,但聲音已經帶了一絲顫抖。

  「聽不懂?」李承澤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我說點你能聽懂的。」

  「你的弟弟,還在北齊皇宮裡當質子吧?」

  司理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的殺意瞬間被驚恐取代。這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她不得不為北齊皇室賣命的根本原因。

  「你……你到底是誰?!」司理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李承澤,聲音尖銳。

  李承澤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面刻著一隻猙獰的蜘蛛。

  「羅網。」

  李承澤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聽說過嗎?」

  司理理看著那塊令牌,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羅網之名多年前一經出世便在江湖和朝堂上掀起的血雨腥風,更是有大宗師存在的江湖第一殺手組織,手下殺手遍布天下,她身為情報人員,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是羅網的人?」司理理心中暗暗警惕,但並沒有多少懼怕,因為在大慶,北齊密探和羅網殺手的待遇是一樣的。

  「我是羅網的主人。」

  李承澤那張冰冷的青銅面具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聲音低沉沙啞,經過刻意的偽裝,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羅網……之主?」

  司理理瞳孔猛地一縮。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想到,眼前這個掌控著那個令江湖朝堂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的人,竟然親自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黑衣人身體微微前傾,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我要你,做我的一條狗。」

  「你能救我弟弟?」司理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變成了深深的懷疑,「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李承澤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司理理面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一股恐怖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了司理理,那是實打實的死亡氣息。

  在這個神秘的黑衣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手段和毒術仿佛成了笑話。

  黑衣人語氣淡漠,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只要我想,這天下沒有羅網滲透不進的地方,也沒有羅網救不出的人。」

  說著,他隨手甩出一枚玉佩,放在桌子上。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司理理徹底崩潰了。

  那是她弟弟隨身攜帶之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