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遺子(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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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艇內,蝶弗和七七終於開完了新聞發布會,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蝶弗姐,把事情公開真的沒關係嗎?」

  「薇諾娜的人設就是叛逆,現在她一個人離去追求自由也是叛逆的一種,所以放心吧,這對她有益無害。」

  這番話要是被洛安聽到估計得哭出來,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冰冷陰森的地下室內,一隻看上去死去許久的海妖躺在對面,她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麼恐怖的事情!

  而在地面上,達米安正一臉興奮地與友人通話:

  「沒錯,薇諾娜的演唱會就在今天,怎麼樣,羨慕吧?」

  「誰讓你要去前拓的,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聯邦現有的資源星系都開發不完,怎麼還整天想著對外開拓。」

  「什麼,你說薇諾娜失蹤了?」

  「我是在警樞沒錯,但昨晚到現在一直在忙其他事情。」

  達米安連忙斷開通訊,開始讀取當下的各大新聞頭條,「薇諾娜出走」的話題高居榜首,連原本吵的沸沸揚揚的岳來案都變得有些無人問津。

  「時間正好是昨晚,用應急飛船偷渡來的,飛船在大學城周圍被發現……」

  達米安越看越麻,某種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他昨晚綁的不會是薇諾娜本人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連忙搖頭趕走了這毛骨悚然的念頭,薇諾娜怎麼會來他家裡偷東西!

  可這個念頭就像怨魂般繚繞在他心頭,一點一點往他骨頭縫裡鑽,這位公子甚至開始有點害怕去看書柜上的機關,連普通的地面都變得有幾分燙腳。

  他越想越焦躁,身體像一壺即將燒開的沸水,再憋下去只會「轟」的一聲爆炸。

  「怕什麼,如果真綁錯人,我、我就道歉!」

  他咬牙打開了密室通道,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粉毛少女面前。

  「咳咳。」

  女孩側了側頭,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淚花,達米安猶豫了片刻,輕輕撕下對方嘴上的膠布。

  結果就像是揭下了某種封印,震耳欲聾的哭聲傳來:

  「哇——」

  洛安哭得傷心極了,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只是好好散個步,被打暈就不說了,腦殼上的包現在還痛著呢,為什麼要把她跟這種鬼東西關一塊啊!

  她可是在家中見只老鼠都能被嚇到!

  「欸,你先別哭啊!」

  達米安瞬間變得手足無措,絲毫不見之前那個黑心紈絝的樣子。

  他基本可以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薇諾娜。

  眾所周知薇諾娜家世並不簡單,而犬子的二門道名為「嬌生慣養」,越是被當成家庭的掌上明珠,道行增長越快,所以一直被門閥世家當成培養接班人的不二之選。

  他達米安亦是犬子門徑!

  所以薇諾娜一哭他就感知到了嬌生慣養的力量,基本可以確定少女的身份。

  否則你跟他說恰好在薇諾娜失蹤的晚上,抓到一個長得跟她一樣、門徑也一樣的人?

  這種謊話騙子都不敢扯!

  正當他要幫薇諾娜解開束縛時,一隻蒼白的手攔在了他的面前。

  「雀?」

  【無花】在她蒼白無物的面孔綻放,女人輕聲道:「不管她是不是薇諾娜,公子,你都不應該放了她。」

  「雀,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簪花客的威壓傳出,某種足以擾亂思緒的力量充斥著這片地下空間,洛安竟忘記了哭泣,眸光逐漸變得呆滯。

  女人勾起了嘴角:「這次集團的動作堪稱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會被帝國系或中央系這兩隻龐然大物碾成碎片,您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冒這種風險?」

  她將手掌覆在洛安精緻的面孔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無情碾碎。

  達米安攥緊拳頭,他知道要想說服這個女人,就只能拿集團利益說事,於是冷聲道:

  「洛安家族是北風系祭司一脈,這些人裡面又有哪家是集團惹得起的?」

  太洋集團在中央星系確實稱得上巨頭,以集團高層的身份甚至可以與行星總督平等對話,但在真正的三巨頭眼中,背後沒有星宿的他們不比普通人強多少。


  「我殺了她沒人能知道。」

  「沒人?」達米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如果有星宿不惜祭力出手,你以為你能瞞得過誰!」

  「那你說怎麼辦。」雀氣笑了,明明是達米安惹出來的爛攤子,現在卻反過來質問她。

  這位紈絝公子低聲道:

  「如果她是薇諾娜,那麼之前逃走的兩人肯定將消息帶出去了,現在只能及時止損,就算引得那位不滿也顧不上了。」

  「至於薇諾娜,」他看了眼粉毛少女,努力裝出不在意的樣子,「讓集團跟北風系的人談,不過是一點誤會,只要捨棄一點利益……」

  「這可是海王冠!」女人冷笑一聲,「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想橫插一腳!」

  達米安將臉藏在陰影中:「我們也只是在為別人做事,不是嗎?會有人幫我們攔住的。」

  「那你去跟那位說吧,我的大公子!」

  雀拂袖而去。

  ……

  ……

  國立大學,校長辦公室。

  唐蕭正翻看一份極厚的檔案,在鏈晶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還用這麼原始的保存方式本就是一件值得關注的事情,一旁棄置的檔案袋封皮更是說明了它的不普通——

  「異人檔案,199號。」

  聯邦對於「異人」有著明確的定義,即「不屬於任何種族的具備一定影響力的超凡生命」,而聯邦統治疆域的直徑超過5萬光年,其中的異類可謂瀚如煙海,「199」這個數字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謹慎對待。

  「姓名:岳來。」

  「生命形態:未知。」

  「年齡:未知。」

  「能力:欺騙家門徑(暫定)。」

  「歸檔原因:因其漫長的壽命,在各大星系具有廣泛而深刻的影響力,目前暫居埃斯弗里,但不可忽視其破壞性,保持長期關注。」

  「經歷:……」

  唐蕭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他的職位雖然不高,但因為執掌負責培養下一代精英的教育機構,其在帝國系內的地位十分特殊,稱得上「位高權重」,從侯帆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手底下出這麼大簍子,如果是其他人可不就僅僅是含沙射影說兩句那麼簡單了。

  而能讓他愁眉不展的,也只有派系之爭了。

  「經歷確實傳奇,但什麼也看不出來啊……」

  其實在岳好找上門來的那一刻他就驚覺不對了,岳來和岳好這倆人一聽就關係密切,再一查果不其然,二者竟然是兄妹!

  而負責監視——或者說好聽點「觀測」異人的正是聯邦調查局。

  所以他告訴岳好的話可謂半真半假,「真」的是聯邦調查局那位確實是想借岳好提醒他一些事,「假」的則是肯定不僅僅是中央系盯上海王冠這麼簡單。

  是的,哪怕涉及到「海王冠」這件神遺物,他也用上了「簡單」二字,畢竟較真起來,一個編號199的異人的潛在危害也不見得比那件神遺物輕到哪去。

  現在看來,岳來的存在就是對方想提醒他的事了。

  「那個老傢伙在打什麼啞謎……」

  就在這不經意間,他突然看到了沙發上那個女人留下的布偶,心中猛地一悸,正要深思時,卻被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斷。

  他連忙將檔案裝好放入辦公室的抽屜,抽屜還沒來得及關上呢,岳好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唐校長,出了點意外!」

  唐蕭眼皮子一跳,他現在最聽不得「意外」這兩個字。

  「怎麼了?慢慢說。」

  「我不是答應你去栽贓陷害中央系的人嘛……」

  「停停停,」唐蕭連忙將其打斷,「首先不是我指使你的,這些都是岳小姐的自發性行為,屬於正義之舉;其次那不叫栽贓陷害,應稱之為『在特殊情況下動用一些迫不得已的非常手段來穩定局勢』。」

  「我懂我懂,你們帝國人口中的『迫不得已而為之』嘛。」

  唐蕭心累道:「仙女座沒有什麼帝國人、共和國人、聯盟人,只有聯邦人……」

  「哎呀,你就別扯那些虛的了,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我的人在太洋集團代表的家裡發現了一隻海妖,看上去像是原生種!」

  唐蕭連忙接過岳好遞來的照片,這位特工小姐還算有些專業素養,沒有用鏈晶網絡傳輸信息。

  照片是從冬的視角拍攝的,岳好因為不放心,提前讓雪精靈全程開啟鏈晶符文的錄像,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照片中一隻有異於當今海妖的生靈靜謐地躺著,神秘的符文法陣被鐫刻在她周身的虛空。

  唐蕭並不是與法陣相關的奇士,當即動用權限從總部資料庫中匹配,很快查到了結果。

  唐校長眼睛越瞪越圓,卻是急壞了一旁的岳好。

  「這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三十六奇士之一,血祭師的喚靈陣。」

  「沒想到當年那個孩子竟有血脈後裔傳下來。」

  「什麼鬼?」

  唐蕭閉上眼睛: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一會兒就忘了,事情涉及到當年的怒濤海戰役。」

  岳好眼睛一亮,也許是從小跟著岳來「考古」,她對遺失的歷史極為感興趣。

  「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怎麼說呢,在人類的開拓史中始終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三方勢力誰出力最大誰就能優先嘗試占據神權,『君子』和『才子』門徑都是這麼落入我們帝國系手中的。」

  「可在討伐海妖的戰役中卻出了意外,海妖的『空間』權柄太過霸道,哪怕有『錨手』錨定空間,海妖女王依舊能掀起空間潮汐,人類聯軍潰不成軍。」

  「後來國師親自與其談判,海妖女王不願見到子民再受屠戮,於是答應和人類一同開發天廄系,甚至連自己的母星塞瑞娜都讓了出來。」

  「卻不知這點東西可滿足不了人類聯軍的胃口,我們最初盯上的就只有神權。」

  岳好打斷他:

  「不是『我們』,是『你們』,本喵可不是人類。」

  「總之兩族經歷了一段和平時期,甚至國師和海妖女王相戀,誕下了最初的混血兒。」

  岳好張大了嘴,你倆前一秒還廝殺呢!

  「海妖女王本以為這樣能保族人安危,卻不料這個孩子才是人類的殺手鐧。」

  「國師在生子前藉助過一位血祭師的力量,那個孩子一經誕生就分走了一部分母親的神權,最終海妖女王被太醫斬下頭顱,帝國因此立下首功,可謂大獲全勝。」

  「可人類太過小覷了神明的偉力,海妖女王在臨死前將孩子送走,還將部分神權寄托在海王冠之中,最後將海王冠送入『永恆詛咒』。」

  「永恆詛咒?」

  「其實只有四個字——『念我即痛』。」

  岳好感覺耳邊傳來詭秘的呢喃,空氣變得粘稠,仿佛幽靜的海水灌入這間辦公室,試圖拉扯她陷入無邊沉淪。

  唐蕭的嘴變成了一朵曼陀羅花,以低語對抗低語,勉強維持著辦公室內的秩序。

  「這是專門用來針對國師的,他是最頂級的『考古學家』,重在追求『真實』,可一旦回首這段歷史,就會立刻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遺物獵人中有非常多的考古學家,岳好對這個位列三十六奇士之一的職業了解很深:

  「但這難不倒國師吧,玩弄歷史他才是行家。」

  「沒錯,最後他想了一個辦法,用虛假的、也就是現在教科書上的歷史覆蓋原本的真實歷史,用人們的認知改變過去。其實算下來再過十幾年就能功成,也就理所當然引起了其他派系的關注。」

  岳好恍然:

  「難怪一直沒聽說浪子的神權昭顯於世,壓根就不完整啊!」

  「其實想把那部分神權弄出來也簡單,海王冠藏身於真實歷史,只要讓當年的真相公開它就會無處可逃,但代價是國師。」

  「其他兩派也因此對我們產生不滿,畢竟誰都想自家多一位神明,而少一柄神權對聯邦的影響比你想的還要深遠。」

  「好在這麼多年我們都通過利益交換撐下來了,現在真實歷史被擠得就剩一點,海王冠也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這幫傢伙立刻跳出來摘果子了。」

  岳好看了看桌上的照片:

  「這是當年那個混血種的嫡系血裔?」

  唐蕭恨恨道:「我們花了海量的人力物力都沒找到當年那個孩子,卻不想落在中央系手中,也難怪找不到了。」

  「他們幫著鎮壓真實歷史是假,依靠二者之間的聯繫提前鎖定海王冠才是真吶!」

  ……

  ……

  就當真實歷史被傾訴、達米安家的密室大開之時,在獄中靜坐的岳來突然感知到了某種似曾相識的聯繫。

  是校史館!他曾在那裡與海王冠有過短暫的交流。

  「古老者……」

  「予我真實,賦爾……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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