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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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林。

  天空中出現了一條精瘦細長,脖子如蛇一般扭曲,後足帶有翼膜的猩紅色巨龍。

  飛行中,它的鱗片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芒。翅膀扇動間,帶起一陣陣狂風,使得周圍的雲層都為之翻滾。

  「血蟲」科拉克休。

  下方的大金字塔內,傳來陣陣喧鬧聲,盛裝出席的男男女女正在等待著歡迎儀式的開始。

  科拉克休仿佛感受到了下方眾人的注視,發出一陣獨特的嘶鳴。

  聲音迴蕩在整個彌林城上空,隨後,這個龐然大物緩緩降落在大金字塔前的平台上,巨大的雙翼將半個平台籠罩在陰影之下。

  龍背上的馭手,身穿黑色鱗狀鎧甲,披著散發,腰間配著瓦雷利亞鋼寶劍「暗黑姊妹」。

  浪蕩王子,首都親王,跳蚤窩之主,戴蒙·坦格利安。

  「蓬蓽生輝,不勝榮幸,歡迎您的到來,王子殿下。」偉主達西·格拉扎笑著行禮,用並不熟練的瓦雷利亞語說道。

  「給我的龍準備活食。」戴蒙同樣用高等瓦雷利亞語毫不客氣地說道。在空中盤旋時,他便敏銳地注意到彌林的城牆和金字塔上放置了數量不少的蠍子弩,雖然沒有掛弦,但也讓科拉克休感到不安全,也讓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這是自然!」達西笑道,說罷一揮手。

  早有準備的奴隸動作迅速地牽來一頭頭肥豬和山羊,這些牲畜被刷洗過,拾掇得很是乾淨整潔,是準備敬獻給巨龍的食物。

  一名打扮得光鮮亮麗,銀髮紫眸、有著明顯瓦雷利亞血統外貌的女僕捧著小塊的麵包和鹽走上前來。

  「在彌林,我們沒有類似確認賓客權利的傳統儀式。但為了表達對您的尊重,我們結合了維斯特洛和瓦雷利亞的歡迎儀式。」

  戴蒙從龍背上躍下,揪起一小塊麵包,蘸鹽吃下。完成儀式後,他目光如炬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我這次來,可不是為了參觀你們的金字塔。」

  「當然,王子殿下。您的到來本身已經回應了我們的請求,作為回報和感謝,彌林將盡力滿足您的需求。宴會已準備好了,請隨我來,我們在那裡詳談。」

  戴蒙點了點頭,跟隨達西走進了大金字塔。科拉克休則留在外面,享用獨屬於自己的大餐。

  大金字塔內部金碧輝煌,裝飾奢華,與外面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牆壁上雕刻著精美的浮雕,描繪著彌林的歷史,空氣中瀰漫著香料和鮮花的香氣,讓人沉醉其中。

  宴會廳內,一張巨大的長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和酒水。身著華麗服飾的賓客們圍坐在桌旁,歡聲笑語不絕於耳。戴蒙和達西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宴會廳。

  「請允許我為您介紹幾位重要的賓客。」達西微笑著說道,指向了宴會廳中的幾位人物:「他們分別是彌林的各大偉主家族、來自淵凱、阿斯塔波、新吉斯等城邦的使者,以及有名氣的傭兵團首領。」

  作為賓客應有的回應,戴蒙一一向他們點頭致意。

  這些賓客中,有的身著華麗的綢緞托卡,綁著各色絲帶和銅盤、渾身遍布金銀珠寶,彰顯著他們的尊貴身份;有的則穿著樸素卻精緻的手工服飾,透露出一種低調的奢華;還有的明顯流露長期刀頭舔血的危險氣息。

  相同的是,對於應邀而來的戴蒙,他們的臉上都露著討好和期待,畢竟,在巨龍的支援下作戰,總是更有安全感。

  「多恩人?」戴蒙敏銳地掃視到幾名穿著很有沙漠特色的客人,胸前紅黃交錯的火焰紋章十分顯眼。

  「是的,他們也是偉主議會請來的顧問。」達西輕聲解釋道。

  「在承受龍焰這方面,他們的確很有經驗。」戴蒙冷笑道。

  「在屠龍這方面,我們也同樣很有經驗。」福勒·烏勒反唇相譏。

  「唰~!」瓦雷利亞鋼劍直亮亮地指著福勒·烏勒的鼻子。

  而後者也是面露挑釁的看著戴蒙。

  賓客們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來,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焦在了戴蒙和福勒·烏勒身上。

  空氣中頓時充斥著緊張的氛圍。

  戴蒙的眼神冷冽如冰,瓦雷利亞鋼劍的劍尖微微顫動。福勒雖然面露挑釁,但眼神中也不乏警惕,戴蒙歷來以喜怒不定、脾氣火爆著稱。


  「王子殿下,別請別這樣,他們也是賓客。」達西連忙上前勸阻,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今天是我們的宴會,不要為了這點小事而破壞了大家的興致。」

  戴蒙微微眯起眼睛,收回劍鞘,但身上的氣勢依然不減。他冷冷地看了這位獄門堡騎士一眼:「有這幫子地鼠在,再好的宴席也是一股屎味,我是吃不下去了。」

  說罷又轉頭望向達西,不客氣地吩咐道:「你應該知道這裡面哪幾位和那個馭龍者見過,或者打過,晚些時候讓他們來找我。」說罷大步流星地離開,只留下達西風中凌亂。

  「來個人!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怎麼回事!」達西黑著臉大吼道,辦砸了事情,總得要個明白。

  精通歷史的文書奴隸小跑上前,附耳小聲為其解惑。

  作為對龍充斥著近乎貪婪的欲望的吉斯後裔,達西對龍王家族的歷史知識顯得有些不合格。戴蒙這一支作為雷尼絲小王后的直系子孫,老祖奶奶的屍骨至今下落不明,米拉西斯的骸骨還在獄門堡外晾著,讓他跟烏勒家族的人一個桌吃飯?沒有當場開片,應該感謝早些時候送上的麵包和鹽。

  同樣的,在「龍之怒」的那段多恩人的至暗時刻,每個多恩城堡平均被龍焰焚燒過三次,而獄門堡被特殊照顧,燒了九次以上,五代獄門堡伯爵死於非命,上百名直系和旁系親屬或死於龍焰、或死於暗殺、或死於「意外」。僅僅言語相譏已經是最大的克制。

  ……

  晚些時候,大金字塔的客房

  與之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不同,戴蒙的客房內充斥著酒香和歡笑。

  「谷地人跟綿羊干?」

  戴蒙坐在客房的軟榻上,手中把著一杯青庭島金色葡萄酒,顯得很是享受。

  他身旁圍坐著幾位來自彌林的貴族,正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各種奇聞異事,而這句疑問正是出自其中一位年輕的奴隸主之口。

  「這個問題有趣。」帕爾達拉挑了挑眉,說道:「我聽說谷地人那裡的風俗有些奇特,他們喜歡在豐收的季節里,讓年輕的男子與綿羊進行一種儀式性的接觸,以此來祈求來年的豐收和安寧。」

  「哈哈,簡直是胡說八道!」另一位賓客聞言大笑起來,「維斯特洛的谷地人可是出了名的刻板和保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唐的習俗?」

  「因為那裡的女人古板、強勢、尖酸、刻薄,床笫之間像塊木頭一樣冷硬無趣。」戴蒙腦海里想著青銅裱子的模樣,堆砌著形容詞,隨即又笑道:「相比之下,谷地的男人更喜歡大尾巴綿羊的屁股。」

  客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之前那名瓦雷利亞血統外貌的女僕立刻伏倒在戴蒙的懷中,做小鳥依人狀,適時地表示:絕不讓龍王大人在她這裡有這麼糟糕的體驗,她要好好撫慰龍王大人冰冷的心靈。

  這話再度讓房間裡充滿男人間的鬨笑,原本緊張的氛圍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客人們紛紛舉杯。

  西茨達拉明顯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不同於這幫作陪的紈絝子弟,他算是提前做了一些功課的:符石城的小姐——雷婭·羅伊斯是戴蒙王子的法定妻子,夫妻倆不諧的婚姻是《谷地羊美》的典故出處,如此明目張胆地附和,被喜怒不定的戴蒙記恨了怎麼辦?

  「說起來,王子殿下,您召集我們過來,不應該是想了解那位的信息嗎?」西茨達拉適時地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你提醒得對。我們確實需要談談那位。」戴蒙放下酒杯,調換了一個舒適的坐姿:「放鬆些,說說你的看法,關於那位突然出現的馭龍者和那條龍,把能想到的都說出來。」

  「那條龍很大,每個無垢者方陣的列寬在25碼左右,以此對比,那條黑龍的頭尾長度不低於100碼。」

  「除了龍,他應該還有什麼底牌,要不就是有一隻數量不少的軍隊,讓他自負到還沒有戰鬥就已經篤定了自己的勝利。」西茨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繼續說道:「而且,明明已經正式宣戰了,那份宣言也在痛斥奴隸制,我卻感覺他並沒有對我們這群奴隸主展現出過多的敵意,這讓我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說,他應該對我們的城市和人民保持警惕,甚至是敵意。」

  「那位馭龍者很傲氣,作為戰勝者,他本可以拿走我們家族的瓦雷利亞鋼劍,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對我們有一種優越感,或者說鄙視。他、他對待奴隸、戰俘、平民、貴族都有一種沒有區別的態度,他平等地鄙視我們所有人。」

  「並不奇怪,」戴蒙輕輕旋轉著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欣賞:「瓦雷利亞龍王平等的鄙視同類之外的所有人。」


  「並非全部如此,大人。」西茨達拉附和道,「他的鄙視並非出於憤怒或惡意,而是一種冷靜而深刻的洞察,一種骨子裡的驕傲感。這種態度,讓我既感到不安,又莫名地有些欽佩。」

  「欽佩?」戴蒙微微揚起眉毛,顯然對這個詞感到意外。

  西茨達拉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這是在面對他時,我內心生出的感覺。」

  「他還讓我下次見面時頭上插上紅色羽毛,這樣就能避免在戰場上燒死我,以便在戰後我能為他效力。」

  「插上紅色羽毛?」戴蒙聞言樂了。「他是展示他的寬容和仁慈?還是在挑釁?」

  「都不是,他可能就是單純的想讓我活著。」

  ······

  「他不是一個表達欲望特別強烈的人,但絕對很會打探消息······」帕爾達拉信誓旦旦地表示道:「很有原則,或者說固執,在彌林郊外伏擊他的那次,我許諾的一箱子金幣是個誘餌,事後他堅持讓我履約,把錢給他送去。」

  「他的朋友,潘托斯的商人歐伊利斯說過一句他的口頭禪,或可能是族語:言出如金!」

  「言出如金?」戴蒙重複了一遍。「很看重承諾?」

  帕爾達拉聳了聳肩道:「在履約和強迫別人履約這方面,的確很看重。」

  「在這個充滿謊言和背叛的世界裡,這算亮眼的了。」

  「是啊,大人。」帕爾達拉附和道:「他不僅堅守原則,還非常善於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和他打交道,您永遠都猜不透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的金錢觀也很奇怪,在來彌林之前,他依靠出色的指揮和精銳的人手贏得了一場針對多斯拉克人的襲擊,這幫人本可以賣不少錢,但·····」

  「他很記仇,在競技場有人出言侮辱,隨後他就用一個小本子記錄這些人的家徽,當天夜裡,就開始搶劫,縱火,還釋放了一頭關在競技場裡的『長翼龍』對彌林造成了很大破壞······」

  ······

  「王子殿下,小人曾是潘托斯商人歐伊利斯手下的隨從,在小人的印象里,那位馭龍者最開始是扮作一名傭兵出現在潘托斯的,最早他只有三十幾號人,不到十個人有盔甲,但很快他就贏得了口碑,『言出如金』就是那時候他喊出的口號,一年,他在潘托斯經營出了一座小城堡,有近千號人,都是精銳老兵······」

  「他絕對是個貴族,因為只有貴族才會給自己的士兵配置那種帶紋章的罩衣,紅色罩衣上一條黑色張牙舞爪的龍·····」

  「紅底黑龍?貴族?」戴蒙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將這個身份與那個家族相匹配。

  但酷愛舞刀弄槍、酷愛酒肆、賭坊和妓院的他,讀書是真的不上心,怎麼也回憶不起《七國主要貴族世家譜系及歷史》的記述,以及關聯和沿革的《貴族紋章學》內容。也許發信息讓學城幫著查查?

  「若真是如此,他為何會流落到潘托斯,成為傭兵?」

  「這正是我們感到困惑的地方,大人。」西茨達拉接話道,「所有的線索終結於一年前的潘托斯郊外,仿佛他是憑空出現的一般。但無論是哪種身份,都無法否認他的能力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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