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傀儡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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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具人形弓箭手傀儡排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半跪,後排站立,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凡人軍隊。

  弓弦震動的聲音響成一片,五十支精鐵箭矢化作五十道寒光,穿過暗紅色的光罩,射入陣內。

  箭矢落在傀儡群中,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有的被鐵甲傀儡彈開,有的釘進了狼形傀儡的關節縫隙。

  金南天三人陣內的傀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地煞鎖元陣的壓制效果太明顯了。

  陣內的靈氣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從地下湧出的地煞之氣。那些黑色的氣息像霧氣一樣瀰漫在陣中,附著在傀儡的表面,侵蝕著它們身上的陣紋。

  金南天的傀儡在陣中行動明顯遲緩,攻擊力也大打折扣,本能一爪拍碎對手的鐵甲傀儡,現在只能在對手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抓痕。

  而陣外的傀儡不受影響。

  林行簡的豹形傀儡在陣內橫衝直撞,黃龍的巨虎傀儡如入無人之境,林秉誠的壁虎傀儡毒液四濺。

  三人的傀儡與金南天的傀儡混戰在一起,各色的光箭、光柱、毒液、利爪在暗紅色的光罩內交織,將陣法光幕震盪得劇烈不已,像一鍋沸騰的粥,又像一面被狂風撕扯的旗幟。

  一炷香的功夫,金南天的一百多具傀儡已經損失了將近四成。

  陣內的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零件、黯淡的靈石核心、斷裂的傀儡肢體。有些傀儡還在掙扎,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前爬行,然後被下一波箭雨射成了篩子。

  林行簡看著這一幕,心裡安定大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這笑容里有得意,有解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金南天。」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隔著光罩傳進了陣內,「當年我父如此栽培你,你卻恩將仇報,暗害我父,奪取我林家千年的教主之位。今天,我終於可以報仇了。」

  陣內,金南天站在傀儡群的中心,周身環繞著一層金色的靈光。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看那些正在被摧毀的傀儡,也沒有看正在苦苦支撐的蘇媚和鐵雄。他的目光穿過暗紅色的光罩,穿過飛舞的箭矢和傀儡殘骸,直直地落在林行簡臉上。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無盡諷刺的笑。

  「栽培我?」金南天的聲音在陣內迴蕩,壓過了傀儡碰撞的嘈雜,「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金色的錦袍在笑聲中微微顫動,紫金冠上的珠玉叮噹作響。

  林行簡的笑容僵在臉上,愕然道:「你笑什麼?不是我父栽培,你如何築基?難不成自知今日無路可逃,失心瘋了不成?」

  金南天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像兩把出鞘的刀。

  「我六歲入教。」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像是在說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鎮守礦脈十數載,屠戮沙獸無數,屢次死戰蠱毒宗,幾番絕境搏殺,皆是在屍山血海之中,與天爭命。」

  「五十餘年替教內浴血征戰,萬般廝殺,傾盡半生道途,才堪堪求得一枚築基丹。」

  他的聲音在陣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而你們——」金南天的目光掃過陣外的四人,最後落在林行簡身上,「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生來便是宗門資源任取,丹藥法器隨手可棄。偶爾漏出一點恩惠,便當作是對我們這些沒有背景之人天大的賞賜。」

  林行簡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為教內效力獲取資源,這是我千竹教的規矩。你有什麼資格抱怨?」

  「規矩?」金南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的諷刺更濃了,「你們口中的規矩,不過是世家壟斷資源、欺壓底層弟子的遮羞布。不過是吸著我們底層修士的血汗、占著天地靈物養出來的虛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林家占了教主之位幾千年!教主的兒子是教主,護法的孫子是護法!我們這些底層弟子的出路何在?」

  金南天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壓抑的怒意比吼出來時更加令人心悸。

  「萬年前,我千竹教還是元嬰大宗,雄霸整個極西之地。如今呢?連結丹修士都沒有!為什麼?因為你們這些世家把教內的資源都吸乾!把有天賦的底層弟子都壓死了!」


  他的目光直視林行簡,一字一頓:「而我金南天,就是要替我千竹教刮去你們這些寄生在教內的蛀蟲。用刀劍斬去幾千年來一直吸血的家族。讓我教內弟子唯才是舉,以功勞論地位和資源,讓每一個底層弟子都有一條真正的出路。」

  陣外,林秉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黃龍握著鬼頭大刀的手微微發抖。

  林行簡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一句話:「哼,巧言令色!不管你說什麼,今天都是你的死期。」

  他轉過頭,對黃龍和林秉誠喝道:「加把勁!他們的傀儡快撐不住了!」

  陣內的傀儡數量已經不足最初的一半。

  鐵甲傀儡倒了一地,狼形傀儡的殘骸散落在戈壁灘上,蜂形傀儡的翅膀碎片在空中飄舞。蘇媚的粉色綾緞上沾滿了傀儡的碎屑,鐵雄的赤焰斧斧刃已經卷了口。

  蘇媚和鐵雄背靠背站在金南天兩側,喘著粗氣。

  他們的靈力消耗巨大,身上都有傷。蘇媚的左臂被一支精鐵箭矢擦過,留下一道血痕。鐵雄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印,那是豹形傀儡留下的,差一點就傷到了心臟。

  蘇媚咬了咬牙,轉頭看向金南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教主。」她的聲音不再嬌軟,而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們二人拼死掩護你突圍。只要你還在,教內就還有希望。」

  鐵雄也悶聲道:「教主,蘇媚說得對。我們擋住他們,你破陣出去。這個地煞鎖元陣困不住你。」

  金南天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陣外,林行簡聽到了蘇媚的話,冷笑一聲:「放心,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他提高了聲音:「胡老,加大陣法壓制!先把那兩個雜魚乾掉!」

  胡老應了一聲,催動陣盤加強陣法的壓制力量。

  陣內的戰鬥更加激烈了。

  金南天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穿過暗紅色的光罩,看著陣外的林行簡,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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