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憑本事
禁地外面，氣氛有些不對勁。
七派的結丹長老各自盤坐在山谷兩側，身後是各派的築基執事，都神情略顯緊張的等待著。
按照往年慣例，出口通道打開後，應該立刻就有弟子出來。
可這次，通道已經打開了一炷香的時間，黑乎乎的裂縫就那麼懸在半空中，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這是以往試煉都未發生的狀況。
李化元坐在黃楓谷區域的最高處，面前擺著一壺靈酒，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酒上。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道裂縫，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他低聲說了一句。
往年這個時候，至少已經有十幾個人出來了。
禁地里的爭鬥越到後面越激烈，在試煉的最後時間，大多數弟子都會儘快前往出口，通道一開就往外跑。畢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沒人願意在那種地方逗留。
可這次，一個都沒有。
李化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盤算。難不成禁地里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說這次進去的弟子運氣不好，遇到了大規模的妖獸潮？
坐在他不遠處的穹老怪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天闕堡的結丹長老是個脾氣暴躁的老頭，此刻正不耐煩地敲著椅子扶手，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罵什麼。
清虛門的浮雲子倒是沉得住氣，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掩月宗的結丹長老是一個中年美婦，名叫霓裳，修為在結丹中期，是七派中為數不多的女性結丹修士。她坐在一把白玉椅上，手中捏著一串靈珠，目光清冷，看不出什麼表情。
「李道友。」穹老怪終於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你們黃楓谷的弟子怎麼回事？怎麼一個都沒出來？」
李化元瞥了他一眼：「我哪知道？又不是我讓他們不出來的。」
「哼。」穹老怪冷哼一聲，「該不會是全軍覆沒了吧？」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全軍覆沒？
雖然血色禁地每次都會死不少人，但全軍覆沒這種事，幾百年來從未發生過。七派選進去的都是精英弟子，就算遇到危險，也不至於一個都出不來。
「穹老頭，閉上你的烏鴉嘴。」李化元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弟子才全軍覆沒呢。」
穹老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他確實也有些擔心，此次入禁的不乏宗內的好苗子，而且還有南宮師妹帶隊，要是全折在裡面，他回去沒法跟太上長老交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山谷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各派的執事們竊竊私語，猜測著禁地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說是妖獸暴動，有人說是禁地大陣出了故障，還有人說是七派弟子在裡面火併，全都死光了。
各種猜測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讓人心慌。
就在各派結丹長老都快要坐不住的時候，黑乎乎的裂縫中忽然閃過一道人影。
「有人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通道。
一個女修從裂縫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穿著靈獸山的黑色勁裝，頭髮略顯散亂，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慌亂。
她跑出通道後，先是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出來了，然後才快步朝靈獸山的區域跑去。
「怎麼回事？」靈獸山的結丹長老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姓牧，人稱牧長老。他攔住那個女弟子，沉聲問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晚才出來？」
女弟子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說話。
「回......回稟長老，出口通道被人堵住了，弟子交了靈藥才被放行。」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都是修仙之人，耳聰目明，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堵住了？
山谷中一片譁然。
「堵住了？什麼意思？」牧長老皺起眉頭，「誰堵的？」
「是......是化刀塢的寒天涯，本門師兄鍾吾，還有黃楓谷的林楓。」女弟子一口氣報出了三個名字，「他們三個人在出口布了三才陣，要求每個出去的人上交三株百年靈藥，否則不讓通行。弟子......弟子交了靈藥，才被放出來。」
靈獸山的鐘吾？
牧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自家弟子參與堵門打劫，這事說出去可不太好聽。但轉念一想，鍾吾那小子幹得漂亮啊，堵門這主意夠狠，夠聰明，不愧是靈獸山培養出來的精英。
他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女弟子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邊。
但消息已經傳開了。
「堵門？三株靈藥？好大的膽子！」浮雲子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這些小崽子敢堵我清虛門的人？」
化刀塢的結丹長老姓厲，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聞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禁地之內，各憑本事。你的人要是覺得不公平，大可以打過去。」
「你——」
浮雲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禁地之內的規矩確實是這樣，各派弟子之間的爭鬥，宗門不管。別說堵門收靈藥，就算把其他門派的弟子全殺了，那也是本事。
「厲道友說得對。」李化元慢悠悠地開口了，「禁地之內，各憑本事。堵門也好，殺人奪寶也好，都是規則允許的。牛鼻子，你發什麼脾氣？」
浮雲子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坐了回去，臉色比鍋底還黑。
陸陸續續又有弟子從通道中出來。
清虛門的、天闕堡的、化刀塢的、巨劍門的、黃楓谷的——各派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大部分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有的身上帶傷，有的靈力透支，還有的幾個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無一例外，每個人都被問到了同樣的問題：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也無一例外，每個人的回答都差不多：被堵門了，交了靈藥才出來的。
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黃楓谷的林楓。
三個名字，反覆出現在每一個弟子的口中。
「又是這三個人！」天闕堡的吳姓老者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我天闕堡進去了十五個人，出來的四個，每個人都被收了三株靈藥！十二株！這幫小崽子搶了我天闕堡十二株百年靈藥！」
「你才十二株。」清虛老道浮雲子苦笑著搖頭，「我清虛門出來了五個人，被收了十五株。」
巨劍門的結丹長老是個壯漢，悶聲道：「巨劍門出來了兩人，六株。」
李化元沒說話，嘴角微微上揚。
林楓就是黃楓谷的，那小子參與堵門，自己人肯定不會被收靈藥吧？
他正想著，一個黃楓谷的弟子從通道中走了出來。那弟子一眼就看到了李化元，快步走過來，抱拳行禮。
「李長老。」
「裡面什麼情況？」李化元問道，「林楓那小子真的在堵門？」
弟子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是的。林師兄......他和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一起堵在出口，收靈藥。」
李化元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好小子，有魄力。
「那你們交了沒有？」
「交了。」弟子搖頭，「所有門派的人都要交，不交不讓走。有一個清虛門的道士想強闖，被寒天涯當場殺了。哪怕同門他們也不管。」
李化元嘴角的笑意登時僵住。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其他幾位結丹長老的臉。
天闕堡的吳姓老者臉色鐵青，清虛老道苦笑連連，巨劍門的結丹長老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唯獨靈獸山牧長老和化刀塢厲長老，臉色有些微妙。
靈獸山的鐘吾、化刀塢的寒天涯參與了堵門，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但問題是，自己宗門的人都沒有網開一面，最後分到的靈藥會不會少了？
「厲道友。」李化元忽然開口，「你們化刀塢的寒天涯，這次可是出了大風頭啊。」
厲長老乾笑一聲：「年輕人不懂事，胡鬧罷了。」
「胡鬧？」浮雲子冷哼一聲，「這哪是胡鬧？這是明火執仗地打劫！你們化刀塢、靈獸山、黃楓谷三家聯合起來堵門，這是要幹嘛？要跟我們其他四派開戰嗎？」
厲長老不緊不慢地說道：「浮雲子道友，說話注意點。禁地之內的規矩是各憑本事，我化刀塢的弟子又沒有違反規則。你要是覺得不公平，下次禁地試煉，你們清虛門也可以派人堵門嘛。」
「你——」
浮雲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穹老怪當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禁地之內的爭鬥，各憑本事，這話沒錯。堵門也好，殺人奪寶也好，都是規則允許的。咱們在這裡吵來吵去，有什麼用？又不能進去把人抓出來。」
霓裳長老淡淡地開口：「話雖如此，但這次堵門之事，影響惡劣。三個練氣期的小輩，竟敢堵住出口打劫各派精英弟子，傳出去，七派的面子都不好看。」
「霓裳道友說得有理。」清虛老道點頭，「此事雖然不違反規則，但確實有些過分了。等禁地試煉結束，各派應該好好議一議，看看以後要不要加一條規矩，禁止在出口附近設伏。」
「議什麼議？」天闕堡吳姓老者沒好氣地說，「要議你們議，我天闕堡不參與。反正下次禁地要關六十年，等再開的時候，這批人早就築基了，還能進去不成？」
吳姓老者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所有人。
血色禁地關閉六十年，等再開的時候，這批弟子要麼已經築基了，要麼已經死了。這個規則，只能待以後再說了。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李化元放下酒杯，「事情已經發生了，吵也沒用。禁地之內各憑本事，這是幾百年的規矩，不能因為幾個小輩堵了門就改。」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翹：「再說了，人家能堵住門，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們的人要是夠強，大可以打過去嘛。打不過，那就老老實實交靈藥，有什麼好說的？」
浮雲子被他這番話氣得臉都綠了，但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吃虧了就改。今天你改一條，明天我改一條，幾百年的規矩遲早改沒了。
山谷中的爭論漸漸平息下來。
各派的結丹長老各自坐回原位，不再說話，但氣氛明顯比之前緊張了許多。
清虛老道一個人生悶氣，穹老怪閉目養神，霓裳仙子面無表情地數著靈珠，厲長老悠哉悠哉地喝著靈茶，牧長老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飄忽不定。
李化元倒是心情不錯。
林楓那小子，他之前沒什麼印象。外門弟子，四靈根，練氣十二層，平平無奇。但這次堵門的事，讓他對這個名字有了印象。
敢和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聯手堵門，膽子不小。而且能活到現在還沒死，說明不是莽夫。
「有點意思。」李化元喃喃自語，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通道中還在不斷有人出來。
出來的弟子越來越多，關於堵門的細節也越來越清晰。寒天涯、鍾吾、林楓，三個人的名字被反覆提起，像是成了這次禁地試煉的最大贏家。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唉聲嘆氣，也有人無所謂，畢竟交了靈藥換了一條命，算下來也不虧。
山谷中的氣氛，就這樣一直持續到通道關閉前。
七派的結丹長老各自盤坐在山谷兩側，身後是各派的築基執事，都神情略顯緊張的等待著。
按照往年慣例，出口通道打開後，應該立刻就有弟子出來。
可這次，通道已經打開了一炷香的時間，黑乎乎的裂縫就那麼懸在半空中，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這是以往試煉都未發生的狀況。
李化元坐在黃楓谷區域的最高處，面前擺著一壺靈酒，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酒上。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道裂縫，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他低聲說了一句。
往年這個時候，至少已經有十幾個人出來了。
禁地里的爭鬥越到後面越激烈，在試煉的最後時間，大多數弟子都會儘快前往出口，通道一開就往外跑。畢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沒人願意在那種地方逗留。
可這次，一個都沒有。
李化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盤算。難不成禁地里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說這次進去的弟子運氣不好，遇到了大規模的妖獸潮？
坐在他不遠處的穹老怪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天闕堡的結丹長老是個脾氣暴躁的老頭，此刻正不耐煩地敲著椅子扶手，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罵什麼。
清虛門的浮雲子倒是沉得住氣，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掩月宗的結丹長老是一個中年美婦，名叫霓裳，修為在結丹中期，是七派中為數不多的女性結丹修士。她坐在一把白玉椅上，手中捏著一串靈珠，目光清冷，看不出什麼表情。
「李道友。」穹老怪終於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你們黃楓谷的弟子怎麼回事？怎麼一個都沒出來？」
李化元瞥了他一眼：「我哪知道？又不是我讓他們不出來的。」
「哼。」穹老怪冷哼一聲，「該不會是全軍覆沒了吧？」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全軍覆沒？
雖然血色禁地每次都會死不少人，但全軍覆沒這種事，幾百年來從未發生過。七派選進去的都是精英弟子，就算遇到危險，也不至於一個都出不來。
「穹老頭，閉上你的烏鴉嘴。」李化元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弟子才全軍覆沒呢。」
穹老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他確實也有些擔心，此次入禁的不乏宗內的好苗子，而且還有南宮師妹帶隊，要是全折在裡面，他回去沒法跟太上長老交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山谷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各派的執事們竊竊私語，猜測著禁地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說是妖獸暴動，有人說是禁地大陣出了故障，還有人說是七派弟子在裡面火併，全都死光了。
各種猜測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讓人心慌。
就在各派結丹長老都快要坐不住的時候，黑乎乎的裂縫中忽然閃過一道人影。
「有人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通道。
一個女修從裂縫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穿著靈獸山的黑色勁裝，頭髮略顯散亂，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慌亂。
她跑出通道後，先是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出來了，然後才快步朝靈獸山的區域跑去。
「怎麼回事？」靈獸山的結丹長老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姓牧，人稱牧長老。他攔住那個女弟子，沉聲問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晚才出來？」
女弟子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說話。
「回......回稟長老，出口通道被人堵住了，弟子交了靈藥才被放行。」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都是修仙之人，耳聰目明，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堵住了？
山谷中一片譁然。
「堵住了？什麼意思？」牧長老皺起眉頭，「誰堵的？」
「是......是化刀塢的寒天涯，本門師兄鍾吾，還有黃楓谷的林楓。」女弟子一口氣報出了三個名字，「他們三個人在出口布了三才陣，要求每個出去的人上交三株百年靈藥，否則不讓通行。弟子......弟子交了靈藥，才被放出來。」
靈獸山的鐘吾？
牧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自家弟子參與堵門打劫，這事說出去可不太好聽。但轉念一想，鍾吾那小子幹得漂亮啊，堵門這主意夠狠，夠聰明，不愧是靈獸山培養出來的精英。
他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女弟子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邊。
但消息已經傳開了。
「堵門？三株靈藥？好大的膽子！」浮雲子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這些小崽子敢堵我清虛門的人？」
化刀塢的結丹長老姓厲，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聞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禁地之內，各憑本事。你的人要是覺得不公平，大可以打過去。」
「你——」
浮雲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禁地之內的規矩確實是這樣，各派弟子之間的爭鬥，宗門不管。別說堵門收靈藥，就算把其他門派的弟子全殺了，那也是本事。
「厲道友說得對。」李化元慢悠悠地開口了，「禁地之內，各憑本事。堵門也好，殺人奪寶也好，都是規則允許的。牛鼻子，你發什麼脾氣？」
浮雲子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坐了回去，臉色比鍋底還黑。
陸陸續續又有弟子從通道中出來。
清虛門的、天闕堡的、化刀塢的、巨劍門的、黃楓谷的——各派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大部分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有的身上帶傷，有的靈力透支，還有的幾個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無一例外，每個人都被問到了同樣的問題：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也無一例外，每個人的回答都差不多：被堵門了，交了靈藥才出來的。
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黃楓谷的林楓。
三個名字，反覆出現在每一個弟子的口中。
「又是這三個人！」天闕堡的吳姓老者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我天闕堡進去了十五個人，出來的四個，每個人都被收了三株靈藥！十二株！這幫小崽子搶了我天闕堡十二株百年靈藥！」
「你才十二株。」清虛老道浮雲子苦笑著搖頭，「我清虛門出來了五個人，被收了十五株。」
巨劍門的結丹長老是個壯漢，悶聲道：「巨劍門出來了兩人，六株。」
李化元沒說話，嘴角微微上揚。
林楓就是黃楓谷的，那小子參與堵門，自己人肯定不會被收靈藥吧？
他正想著，一個黃楓谷的弟子從通道中走了出來。那弟子一眼就看到了李化元，快步走過來，抱拳行禮。
「李長老。」
「裡面什麼情況？」李化元問道，「林楓那小子真的在堵門？」
弟子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是的。林師兄......他和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一起堵在出口，收靈藥。」
李化元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好小子，有魄力。
「那你們交了沒有？」
「交了。」弟子搖頭，「所有門派的人都要交，不交不讓走。有一個清虛門的道士想強闖，被寒天涯當場殺了。哪怕同門他們也不管。」
李化元嘴角的笑意登時僵住。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其他幾位結丹長老的臉。
天闕堡的吳姓老者臉色鐵青，清虛老道苦笑連連，巨劍門的結丹長老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唯獨靈獸山牧長老和化刀塢厲長老，臉色有些微妙。
靈獸山的鐘吾、化刀塢的寒天涯參與了堵門，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但問題是，自己宗門的人都沒有網開一面，最後分到的靈藥會不會少了？
「厲道友。」李化元忽然開口，「你們化刀塢的寒天涯，這次可是出了大風頭啊。」
厲長老乾笑一聲：「年輕人不懂事，胡鬧罷了。」
「胡鬧？」浮雲子冷哼一聲，「這哪是胡鬧？這是明火執仗地打劫！你們化刀塢、靈獸山、黃楓谷三家聯合起來堵門，這是要幹嘛？要跟我們其他四派開戰嗎？」
厲長老不緊不慢地說道：「浮雲子道友，說話注意點。禁地之內的規矩是各憑本事，我化刀塢的弟子又沒有違反規則。你要是覺得不公平，下次禁地試煉，你們清虛門也可以派人堵門嘛。」
「你——」
浮雲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穹老怪當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禁地之內的爭鬥，各憑本事，這話沒錯。堵門也好，殺人奪寶也好，都是規則允許的。咱們在這裡吵來吵去，有什麼用？又不能進去把人抓出來。」
霓裳長老淡淡地開口：「話雖如此，但這次堵門之事，影響惡劣。三個練氣期的小輩，竟敢堵住出口打劫各派精英弟子，傳出去，七派的面子都不好看。」
「霓裳道友說得有理。」清虛老道點頭，「此事雖然不違反規則，但確實有些過分了。等禁地試煉結束，各派應該好好議一議，看看以後要不要加一條規矩，禁止在出口附近設伏。」
「議什麼議？」天闕堡吳姓老者沒好氣地說，「要議你們議，我天闕堡不參與。反正下次禁地要關六十年，等再開的時候，這批人早就築基了，還能進去不成？」
吳姓老者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所有人。
血色禁地關閉六十年，等再開的時候，這批弟子要麼已經築基了，要麼已經死了。這個規則，只能待以後再說了。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李化元放下酒杯，「事情已經發生了，吵也沒用。禁地之內各憑本事，這是幾百年的規矩，不能因為幾個小輩堵了門就改。」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翹：「再說了，人家能堵住門，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們的人要是夠強，大可以打過去嘛。打不過，那就老老實實交靈藥，有什麼好說的？」
浮雲子被他這番話氣得臉都綠了，但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吃虧了就改。今天你改一條，明天我改一條，幾百年的規矩遲早改沒了。
山谷中的爭論漸漸平息下來。
各派的結丹長老各自坐回原位，不再說話，但氣氛明顯比之前緊張了許多。
清虛老道一個人生悶氣，穹老怪閉目養神，霓裳仙子面無表情地數著靈珠，厲長老悠哉悠哉地喝著靈茶，牧長老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飄忽不定。
李化元倒是心情不錯。
林楓那小子，他之前沒什麼印象。外門弟子，四靈根，練氣十二層，平平無奇。但這次堵門的事，讓他對這個名字有了印象。
敢和化刀塢的寒天涯、靈獸山的鐘吾聯手堵門，膽子不小。而且能活到現在還沒死，說明不是莽夫。
「有點意思。」李化元喃喃自語，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通道中還在不斷有人出來。
出來的弟子越來越多，關於堵門的細節也越來越清晰。寒天涯、鍾吾、林楓，三個人的名字被反覆提起，像是成了這次禁地試煉的最大贏家。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唉聲嘆氣，也有人無所謂，畢竟交了靈藥換了一條命，算下來也不虧。
山谷中的氣氛，就這樣一直持續到通道關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