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堵門
禁地第五天。
林楓從一處隱蔽的地洞中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是約定堵門的日子。
過去的一天半里，他在中心區域小心謹慎地轉了一圈，收穫還行。
除了那兩株天靈果，他又找到了三株百年靈藥：一株靈芝，一株何首烏，一株黃精。
加上之前從趙恆儲物袋裡搜出來的三株，以及玉髓芝五株，天靈果兩株，他現在手裡的百年靈藥已經達到了十三株。
十三株。
這個數量在參加禁地試煉的弟子中絕對算得上名列前茅了。雖然比不上韓立那個開掛的，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除了靈藥，他還遇到了幾波零散妖獸：兩隻一級中階的毒蜥蜴，三隻一級中階的吸血蝙蝠，還有一隻一級高階的獨角蟒。
都不是什麼難纏的貨色，破風槍幾槍捅死。
「好在自己不是韓立那個災星。」林楓一邊走一邊嘀咕，「那小子走到哪兒都能碰到攔路打劫的，我走了五天，愣是沒遇到一個劫道的。」
這大概就是主角光環的負面效果。
林楓沒有這個煩惱，他走得很順利，順利得都有點無聊了。
現在自己要去打劫了。
午時三刻，林楓到達了出口附近。
出口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地面鋪著青石板，四周是低矮的丘陵。
平地上空隱隱有一層靈光波動，那是禁地大陣最薄弱的地方，等結丹長老們施法，通道就會從這裡打開。
林楓沒有急著靠近出口，而是在外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埋伏，才慢慢走近。
出口處已經有兩個人在等了。
一個是寒天涯。青衫摺扇，風度翩翩，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朝林楓微微一笑。
「林道友，來得挺早。」
「寒道友也不晚。」林楓點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個人。
那人四十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大小眼，滿臉的麻子。身上還掛著七八個大小不同的口袋，每個袋子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妖獸。
靈獸山，鍾吾。
修為練氣十三層，氣息沉穩，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角色。
「鍾吾道友。」林楓抱拳。
鍾吾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林楓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什麼，然後移開了。
「封岳還沒到？」鍾吾問道。
寒天涯搖搖頭：「還沒來。再等等吧。」
三人就這麼等著。
一炷香，兩炷香，半個時辰。
封岳始終沒有出現。
林楓心裡清楚，封岳來不了了。
原著中，天闕堡的狂人封岳在禁地里遇到了韓立，結果被韓立反殺了。死得悄無聲息，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等了。」寒天涯站起身，摺扇一合，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封岳不會來了。」
鍾吾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
「感覺。」寒天涯淡淡道，「禁地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少一個人不奇怪。」
鍾吾沉默片刻，點點頭，沒有追問。
林楓心裡暗暗佩服寒天涯的判斷力。這傢伙能活過三次禁地，果然有兩把刷子。
「三個人也夠了。」寒天涯看向林楓和鍾吾，「三才陣，你們都會吧？」
林楓點頭。三才陣是最基礎的合擊陣法，三人站位呈三角形，互為犄角，攻防一體。他在黃楓谷學過，雖然沒怎麼實戰用過，但擺個陣型沒問題。
鍾吾也點了點頭。
「那就好。」寒天涯從儲物袋裡取出三面陣旗，遞給林楓和鍾吾各一面，「按三才陣站位，封鎖出口。通道打開後，任何人想出去，必須先交靈藥。不同意者——」
他摺扇輕輕一划，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林楓接過陣旗，心中暗暗警惕。寒天涯連陣旗都準備好了，說明這個計劃他早就謀劃好了，不是臨時起意。
這個人，城府很深。
三人按照三才陣的站位分散開來，將出口圍在中間。
林楓站在東南角，寒天涯西北角，鍾吾正北。
三人相距約十丈，陣旗插在腳下，靈力灌注，三面陣旗之間隱隱有靈光相連，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封鎖線。
「記住。」寒天涯的聲音傳來，「既然我們現在三個人，那就每人三株百年靈藥，過路費減少，料想遇到的抵抗也會低不少。至於不交靈藥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出口上空的靈光波動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林楓抬頭看了一眼，知道通道快要打開了。
未時三刻。
「轟——」
一聲巨響，出口上空的靈光猛地炸開，一道黑乎乎的裂縫出現在半空中，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通道開了。
禁地外，七派的結丹長老們正在施法維持通道。通道會持續大約兩個時辰，足夠所有活著的人離開。
幾乎是通道打開的同時，第一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清虛門的女弟子，練氣十一層，白袍上沾滿了血跡，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幾道傷痕。她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看到出口處的三個人影，猛地停下腳步。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女弟子聲音發顫。
寒天涯笑眯眯地說道：「這位道友，想出去可以，先交三株百年靈藥。」
「三株？」女弟子臉色一變，「我哪來那麼多靈藥？」
「那就沒辦法了。」寒天涯攤了攤手，笑容不變，「通道就在那裡，但想過去，得先過我們這一關。」
女弟子咬了咬牙，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沒有貿然闖過去，也沒有交靈藥，而是退到遠處，觀望起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
有巨劍門的，有清虛門的，有天闕堡的，也有黃楓谷的。看到出口處的三人和插在地上的陣旗，所有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得很難看，最後退到遠處觀望。
沒有人敢第一個出頭。
林楓冷眼旁觀，心中暗暗感嘆寒天涯這一招確實高明。
堵門這種事，最怕的不是有人反抗，而是沒人反抗。只要第一個人慫了，後面的人都會跟著慫。人性如此。
「一共七個人了。」林楓掃了一眼遠處聚集的人群，「都在觀望，沒人敢動。」
寒天涯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但他不急。通道會開兩個時辰，他有的是時間等。
又過了一炷香。
遠處走來一個道士。
清虛門的，四十來歲，練氣十二層。灰色道袍破了好幾處，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沒止住。他捂著傷口，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顯然是受了重傷，急需離開禁地療傷。
道士看到出口處的三人，眉頭一皺，但腳步沒有停。
「站住。」寒天涯開口了，語氣依舊溫和，「道友，想出去的話，先交三株百年靈藥。」
道士停下腳步，看著寒天涯，聲音沙啞：「貧道身上沒有那麼多靈藥，而且貧道傷勢嚴重，急需出去療傷。三位道友行個方便，日後必有重謝。」
「沒有靈藥？」寒天涯笑容不變，「那就不好意思了。通道就在那裡，但想過去，得按規矩來。」
道士的臉色沉了下來。
「三位道友這是要攔路打劫？」
「話不能這麼說。」寒天涯搖頭，「我們只是在收過路費而已。禁地里辛辛苦苦這麼多天，總得有點收穫吧？道友若是沒有靈藥，把你的法器、丹藥、靈石留下也行，折價抵幾株靈藥，如何？」
道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靈力灌注，符籙亮起金光。
「貧道再說一次，讓開。」
寒天涯看著那張符籙，笑容更盛了。
「金甲符？好東西。不過道友，你確定要用？」
道士沒有回答，金甲符在他身上炸開，化作一套金色的靈力鎧甲，將他全身包裹。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青色飛劍，劍光吞吐，氣勢洶洶。
「最後問一次，讓不讓？」
寒天涯嘆了口氣，像是很無奈的樣子。
「不讓。」
道士不再廢話，飛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寒天涯的面門。
寒天涯沒有動。
他甚至連摺扇都沒有打開。
飛劍飛到寒天涯面前三尺處，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彈了回去。道士臉色一變，還沒反應過來，寒天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摺扇打開。
一道青光從扇面上射出，快如閃電，直奔道士的咽喉。
道士本能地抬手格擋，金甲符的鎧甲擋下了這一擊，但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震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好硬的金甲符。」寒天涯贊了一聲，但腳步沒有停。
他走到道士面前，摺扇再次揮出。
這一次，青光比之前更盛。
道士的金甲符鎧甲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像蛛網一樣布滿全身。下一秒，鎧甲轟然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道士臉色慘白，想要爬起來，但寒天涯的摺扇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我說了，按規矩來。」寒天涯低頭看著道士，笑容依舊溫和，但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既然你不願意交靈藥，又不願意交法器丹藥，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摺扇一划。
鮮血飛濺。
道士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閉上。
寒天涯蹲下身，搜走道士的儲物袋和法器，站起身，將東西隨手揣進懷裡，摺扇一合，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遠處觀望的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個道士是清虛門的內門弟子，練氣十二層，雖然受傷了，但在寒天涯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還有誰想試試？」寒天涯環顧四周，笑容可掬。
沒有人說話。
林楓站在東南角，看著這一切，心中對寒天涯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個人不僅實力強，而且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殺了一個練氣十二層的修士，面不改色，像殺雞一樣。
「得對這種人保持警惕。」林楓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鍾吾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像一塊石頭一樣杵在那裡，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遠處的觀望者開始騷動。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猶豫，也有人悄悄後退，似乎在尋找其他的出口。
「沒有其他的出口。」寒天涯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通道只有這一個。想出去，就得從我們這裡過。三株百年靈藥，換一條命，很划算。」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終於，第一個人動了。
是一個靈獸山的女弟子，練氣十二層，容貌清秀。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鍾吾面前，「鍾師兄，你我份屬同門，可否通融一二？」
鍾吾咧嘴一笑「師妹如果不想主動給的話，我們可以自己取，相信能得到更多。」
靈獸山女弟子無奈，只得從儲物袋裡取出三株百年靈藥，放在地上。
「我可以走了嗎？」
寒天涯看了一眼那三株靈藥，滿意地點點頭：「當然，道友請便。」
女弟子快步走向通道，身形一閃，消失在黑乎乎的裂縫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個天闕堡的男修走出來，交了三株靈藥，通過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人越來越多，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
林楓站在東南角，看著一個個弟子從面前走過，交靈藥，進通道，心中盤算著這次堵門能分到多少靈藥。
按照寒天涯的說法，所有靈藥三人平分。
「這一波，穩了。」林楓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堵門這種事，變數太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突然暴起發難？誰知道有沒有人藏了什麼大殺器？更何況還有南宮婉和向老頭，等會兒我要不要先跑？
他保持著靈力的運轉，陣旗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楓從一處隱蔽的地洞中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是約定堵門的日子。
過去的一天半里，他在中心區域小心謹慎地轉了一圈，收穫還行。
除了那兩株天靈果，他又找到了三株百年靈藥：一株靈芝，一株何首烏，一株黃精。
加上之前從趙恆儲物袋裡搜出來的三株，以及玉髓芝五株，天靈果兩株，他現在手裡的百年靈藥已經達到了十三株。
十三株。
這個數量在參加禁地試煉的弟子中絕對算得上名列前茅了。雖然比不上韓立那個開掛的，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除了靈藥，他還遇到了幾波零散妖獸：兩隻一級中階的毒蜥蜴，三隻一級中階的吸血蝙蝠，還有一隻一級高階的獨角蟒。
都不是什麼難纏的貨色，破風槍幾槍捅死。
「好在自己不是韓立那個災星。」林楓一邊走一邊嘀咕，「那小子走到哪兒都能碰到攔路打劫的，我走了五天，愣是沒遇到一個劫道的。」
這大概就是主角光環的負面效果。
林楓沒有這個煩惱，他走得很順利，順利得都有點無聊了。
現在自己要去打劫了。
午時三刻，林楓到達了出口附近。
出口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地面鋪著青石板，四周是低矮的丘陵。
平地上空隱隱有一層靈光波動，那是禁地大陣最薄弱的地方，等結丹長老們施法，通道就會從這裡打開。
林楓沒有急著靠近出口，而是在外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埋伏，才慢慢走近。
出口處已經有兩個人在等了。
一個是寒天涯。青衫摺扇，風度翩翩，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朝林楓微微一笑。
「林道友，來得挺早。」
「寒道友也不晚。」林楓點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個人。
那人四十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大小眼，滿臉的麻子。身上還掛著七八個大小不同的口袋，每個袋子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妖獸。
靈獸山，鍾吾。
修為練氣十三層，氣息沉穩，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角色。
「鍾吾道友。」林楓抱拳。
鍾吾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林楓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什麼，然後移開了。
「封岳還沒到？」鍾吾問道。
寒天涯搖搖頭：「還沒來。再等等吧。」
三人就這麼等著。
一炷香，兩炷香，半個時辰。
封岳始終沒有出現。
林楓心裡清楚，封岳來不了了。
原著中，天闕堡的狂人封岳在禁地里遇到了韓立，結果被韓立反殺了。死得悄無聲息，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等了。」寒天涯站起身，摺扇一合，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封岳不會來了。」
鍾吾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
「感覺。」寒天涯淡淡道，「禁地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少一個人不奇怪。」
鍾吾沉默片刻，點點頭，沒有追問。
林楓心裡暗暗佩服寒天涯的判斷力。這傢伙能活過三次禁地，果然有兩把刷子。
「三個人也夠了。」寒天涯看向林楓和鍾吾，「三才陣，你們都會吧？」
林楓點頭。三才陣是最基礎的合擊陣法，三人站位呈三角形，互為犄角，攻防一體。他在黃楓谷學過，雖然沒怎麼實戰用過，但擺個陣型沒問題。
鍾吾也點了點頭。
「那就好。」寒天涯從儲物袋裡取出三面陣旗，遞給林楓和鍾吾各一面，「按三才陣站位，封鎖出口。通道打開後，任何人想出去，必須先交靈藥。不同意者——」
他摺扇輕輕一划，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林楓接過陣旗，心中暗暗警惕。寒天涯連陣旗都準備好了，說明這個計劃他早就謀劃好了，不是臨時起意。
這個人，城府很深。
三人按照三才陣的站位分散開來，將出口圍在中間。
林楓站在東南角，寒天涯西北角，鍾吾正北。
三人相距約十丈，陣旗插在腳下，靈力灌注，三面陣旗之間隱隱有靈光相連，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封鎖線。
「記住。」寒天涯的聲音傳來，「既然我們現在三個人，那就每人三株百年靈藥，過路費減少，料想遇到的抵抗也會低不少。至於不交靈藥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出口上空的靈光波動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林楓抬頭看了一眼，知道通道快要打開了。
未時三刻。
「轟——」
一聲巨響，出口上空的靈光猛地炸開，一道黑乎乎的裂縫出現在半空中，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通道開了。
禁地外，七派的結丹長老們正在施法維持通道。通道會持續大約兩個時辰，足夠所有活著的人離開。
幾乎是通道打開的同時，第一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清虛門的女弟子，練氣十一層，白袍上沾滿了血跡，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幾道傷痕。她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看到出口處的三個人影，猛地停下腳步。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女弟子聲音發顫。
寒天涯笑眯眯地說道：「這位道友，想出去可以，先交三株百年靈藥。」
「三株？」女弟子臉色一變，「我哪來那麼多靈藥？」
「那就沒辦法了。」寒天涯攤了攤手，笑容不變，「通道就在那裡，但想過去，得先過我們這一關。」
女弟子咬了咬牙，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沒有貿然闖過去，也沒有交靈藥，而是退到遠處，觀望起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
有巨劍門的，有清虛門的，有天闕堡的，也有黃楓谷的。看到出口處的三人和插在地上的陣旗，所有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得很難看，最後退到遠處觀望。
沒有人敢第一個出頭。
林楓冷眼旁觀，心中暗暗感嘆寒天涯這一招確實高明。
堵門這種事，最怕的不是有人反抗，而是沒人反抗。只要第一個人慫了，後面的人都會跟著慫。人性如此。
「一共七個人了。」林楓掃了一眼遠處聚集的人群，「都在觀望，沒人敢動。」
寒天涯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但他不急。通道會開兩個時辰，他有的是時間等。
又過了一炷香。
遠處走來一個道士。
清虛門的，四十來歲，練氣十二層。灰色道袍破了好幾處，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沒止住。他捂著傷口，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顯然是受了重傷，急需離開禁地療傷。
道士看到出口處的三人，眉頭一皺，但腳步沒有停。
「站住。」寒天涯開口了，語氣依舊溫和，「道友，想出去的話，先交三株百年靈藥。」
道士停下腳步，看著寒天涯，聲音沙啞：「貧道身上沒有那麼多靈藥，而且貧道傷勢嚴重，急需出去療傷。三位道友行個方便，日後必有重謝。」
「沒有靈藥？」寒天涯笑容不變，「那就不好意思了。通道就在那裡，但想過去，得按規矩來。」
道士的臉色沉了下來。
「三位道友這是要攔路打劫？」
「話不能這麼說。」寒天涯搖頭，「我們只是在收過路費而已。禁地里辛辛苦苦這麼多天，總得有點收穫吧？道友若是沒有靈藥，把你的法器、丹藥、靈石留下也行，折價抵幾株靈藥，如何？」
道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靈力灌注，符籙亮起金光。
「貧道再說一次，讓開。」
寒天涯看著那張符籙，笑容更盛了。
「金甲符？好東西。不過道友，你確定要用？」
道士沒有回答，金甲符在他身上炸開，化作一套金色的靈力鎧甲，將他全身包裹。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青色飛劍，劍光吞吐，氣勢洶洶。
「最後問一次，讓不讓？」
寒天涯嘆了口氣，像是很無奈的樣子。
「不讓。」
道士不再廢話，飛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寒天涯的面門。
寒天涯沒有動。
他甚至連摺扇都沒有打開。
飛劍飛到寒天涯面前三尺處，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彈了回去。道士臉色一變，還沒反應過來，寒天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摺扇打開。
一道青光從扇面上射出，快如閃電，直奔道士的咽喉。
道士本能地抬手格擋，金甲符的鎧甲擋下了這一擊，但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震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好硬的金甲符。」寒天涯贊了一聲，但腳步沒有停。
他走到道士面前，摺扇再次揮出。
這一次，青光比之前更盛。
道士的金甲符鎧甲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像蛛網一樣布滿全身。下一秒，鎧甲轟然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道士臉色慘白，想要爬起來，但寒天涯的摺扇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我說了，按規矩來。」寒天涯低頭看著道士，笑容依舊溫和，但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既然你不願意交靈藥，又不願意交法器丹藥，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摺扇一划。
鮮血飛濺。
道士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閉上。
寒天涯蹲下身，搜走道士的儲物袋和法器，站起身，將東西隨手揣進懷裡，摺扇一合，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遠處觀望的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個道士是清虛門的內門弟子，練氣十二層，雖然受傷了，但在寒天涯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還有誰想試試？」寒天涯環顧四周，笑容可掬。
沒有人說話。
林楓站在東南角，看著這一切，心中對寒天涯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個人不僅實力強，而且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殺了一個練氣十二層的修士，面不改色，像殺雞一樣。
「得對這種人保持警惕。」林楓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鍾吾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像一塊石頭一樣杵在那裡，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遠處的觀望者開始騷動。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猶豫，也有人悄悄後退，似乎在尋找其他的出口。
「沒有其他的出口。」寒天涯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通道只有這一個。想出去，就得從我們這裡過。三株百年靈藥，換一條命，很划算。」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終於，第一個人動了。
是一個靈獸山的女弟子，練氣十二層，容貌清秀。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鍾吾面前，「鍾師兄，你我份屬同門，可否通融一二？」
鍾吾咧嘴一笑「師妹如果不想主動給的話，我們可以自己取，相信能得到更多。」
靈獸山女弟子無奈，只得從儲物袋裡取出三株百年靈藥，放在地上。
「我可以走了嗎？」
寒天涯看了一眼那三株靈藥，滿意地點點頭：「當然，道友請便。」
女弟子快步走向通道，身形一閃，消失在黑乎乎的裂縫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個天闕堡的男修走出來，交了三株靈藥，通過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人越來越多，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
林楓站在東南角，看著一個個弟子從面前走過，交靈藥，進通道，心中盤算著這次堵門能分到多少靈藥。
按照寒天涯的說法，所有靈藥三人平分。
「這一波，穩了。」林楓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堵門這種事，變數太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突然暴起發難？誰知道有沒有人藏了什麼大殺器？更何況還有南宮婉和向老頭，等會兒我要不要先跑？
他保持著靈力的運轉，陣旗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