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東京的鐘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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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影響到你了嗎。」路鳴澤用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綁在腰間的那對漆黑的梆子。

  那對漆黑的梆子也被帶到了霧氣氤氳的山谷中。

  盯著魔鬼那雙瑰麗的眼瞳,路明非不再糾結路鳴澤吃掉哪個龍類,路鳴澤其實是個口風很緊的魔鬼,所有透露給他的信息都是故意透露的,這點他早看出來了……因為路鳴澤沒有多少掩飾的意思。

  路明非解開綁梆子的布條,單手握著那對漆黑的小巧的梆子,他明亮的眼睛裡倒映著這古怪的黑色物體:「嗯,發出的聲音頻率對我影響挺嚴重的,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一樣,整個人的心仿佛少掉了一塊,我的記憶產生了錯亂全身在冒汗,失去的痛感讓我都不想移動。」

  那巨大的痛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是感受不到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帶來的痛苦,在世界上好像又是孤身一人,山呼海嘯般的孤獨讓他茫然過後只剩下憤怒。

  路明非眼神飄忽,盯著路鳴澤的廚師帽看了兩眼。

  路鳴澤眉開眼笑,給出了路明非想要的答案:「不是東西,就是你想的那樣,是我啦。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失去我你有這個反應不奇怪,雖然我有的時候可能會誤導你,但該提醒你、幫助你的一點都不會少,我畢竟是愛你的,愛一個人是不捨得讓他經常難過的……頂多偶爾讓他難過一下,那梆子聲確實對你有控制效果。」

  「愛這種東西說太多次就會變得廉價。」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指正他,「這個梆子聲對我的效果是「切斷」而非控制,我的身體能夠動彈,而且因為憤怒力量可能得到了不小的增強。」

  平時的他未必做得到連用兩次「言靈·皇帝」還能夠站立。

  路鳴澤臉上的笑容減少了,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指肚上面。「總歸危害是大於增益的,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毀掉,你不會……覺得那東西對你有用吧?」

  「任何人,想從你的身邊奪走任何東西,都那是我們的敵人!」

  他的眼睛流著黯淡的金光,冷漠的念叨著宣告般的台詞。

  「我重臨世界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我最恨有人搶走……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路明非心中凜然,他能夠判斷出路鳴澤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做不了假,真的有人搶走了他最珍視的東西。

  他最近看北歐神話了解到神話中奧丁擁有一把名為「昆古尼爾」的命運之槍,那是象徵著風暴和流星的神聖之物,被稱作「大神宣言」,每次擲出就是神明在對著世界宣讀必定的結局。此刻他覺得路鳴澤所說的話就像是擲出的昆古尼爾,是對整個世界的宣告。

  要對整個世界復仇的魔鬼嗎?

  路明非低頭看著漆黑的梆子,五根手指微微緊縮,梆子明顯出現一道裂紋,這東西看上去雖然比普通木製品堅固,可他一用力就能捏碎。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魔鬼對世界的仇恨已經侵入了他的腦海,在聽見梆子聲的那一刻,這種仇恨仿佛被激發出來,那刻他簡直暴怒地想要冷笑,想要對世界對所有冒犯他的人冷笑,然後讓憤怒席捲世界……好在最後控制住自己只把怒火撒在影武者身上。

  「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歷?我本來想給你看看找出能夠克制的方法,你看上去知道的事情那麼多,或許找出原理我們能夠提防住,能發出相同聲音頻率的梆子應該不止一個吧。」路明非注視著路鳴澤,似乎很坦誠。

  「是嘛?」路鳴澤語氣幽幽,不知道相信了路明非的理由沒有。「這種能短暫切斷你我聯繫的東西還是儘早毀了好,留在身邊是個禍患,對你我都是。」

  「我再重複最後一遍,雖然我有的時候可能會誤導你,但該提醒你、幫助你的一點都不會少,愛這種東西是沒有道理和邏輯可言的,你應該更信任我一點。」魔鬼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透著股委屈巴巴的味道。

  「我足夠……足夠信任你,這東西我當然會毀掉。」路明非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題,他下意識地也不想接。所以摘走路鳴澤的廚師帽戴在自己身上,他走出河流走到餐車旁邊,「你別想太多事,東京秋葉原不挺好玩的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天空樹,我們就當來東京免費旅遊。」

  「路廚師長我們開飯啦。」路明非打開了第一個罩著的銀制餐盤。

  是個油條,一根油條。

  「欸?」

  他揭開第二個罩著的銀制餐盤。

  是個甜豆腐腦。


  第三個罩著的銀制餐盤是兩個水煮蛋。

  「你夠清廉啊魔鬼青天大老爺,大晚上我們吃早餐嗎。」路明非叼走了油條,把豆腐腦和水煮蛋遞給路鳴澤。

  「我最近資金短缺只能挑便宜的買。」路鳴澤伸手接過兩個餐盤,將兩者放置在流水中,水流雖然在不斷移動,但餐盤卻漂浮在固定的位置上,像是河面上的青色蓮花一樣。

  路明非驚訝地吃完油條:「你資金怎麼會短缺?不管你是魔鬼還是龍類,搞鈔票都是很容易的事吧,難不成你跟我一樣遵紀守法?」

  路鳴澤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花的是你的錢,短缺的是你的資金,用哥哥的錢總有一種哥哥在不斷給我買東西的錯覺,你那七百我可得省著點花。」

  「你大爺的!」路明非磨牙,伸手奪走一個水煮蛋。「你的怪癖怎麼這麼多?」

  「沒點硬菜嗎,炒素菜時蔬什麼的也行,你替我要回的撫養費不也算我的錢嗎,多點一點別當吝嗇鬼。」他沒好氣地拍了拍路鳴澤的腦袋,使出「九陰白骨爪」用力搓揉一番就像是在教訓不聽話的貓。

  路鳴澤被搓揉得暈頭晃腦,他指向河流對岸似乎正在進行音樂表演的地方。

  「那裡是婚禮,我們去混飯吃。」說完他打了個響指,給兩人換了一套衣服。

  「你確定能夠混進去?」路明非身穿黑色燕尾服,路鳴澤身穿夜小禮服。

  「伴郎是我啊,包能混進去的。」

  路明非警惕地轉過頭,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那新郎是誰?算了……以你的尿性不用回答我都知道是誰。」

  路鳴澤用力一推,把他推向了河流對岸來迎接人群:「那恭喜你很有識人之明,新郎當然是你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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