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1、記者麻了,無論我們問什麼,你都有【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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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大眾日報》轉載了李存寶的那篇《軍裝可以脫下,軍魂永不褪色——記戰鬥英雄嚴缺同志》,嚴缺倍感困擾。

  向陽縣本地領導班子卻是燃了。

  煙臺地區是山東東部重要的農業大市、漁業強市、輕工業重鎮,GOP在省內僅次於青島,位居全省第2位,高於省城濟南,高於魯中地區的濰坊。

  向陽縣在煙臺地區呢?

  說吊尾巴有點不好意思,那就說有效助推了兄弟縣區的排名吧!

  所以當地領導班子好多同志在原來位置上好幾年的時間裡,去地區開會都輪不上坐主桌。

  好不容易出了嚴缺這麼一個在《大眾日報》上被轉載報導的名人,哪個領導腚那麼沉,還能在辦公室里坐得住啊!

  尤其是《煙臺日報》、《農村大眾》等等報紙,《山東青年》、《山東畫報》、《支部生活》等等雜誌紛紛來電來函,要求採訪嚴缺的時候,跟文化館但凡能扯上點關係的部門領導都坐不住了。

  「小嚴同志,要配合呀!」

  「小嚴同志,你是咱們向陽縣的作家,家鄉建設的重任,你要勇於承擔起來啊!」

  「小嚴同志,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千萬記得提一提咱們家鄉的蘋果、大櫻桃啊!」

  「……」

  甚至連老家嚴家村的堂哥嚴強也被拉來做嚴缺的思想工作:「雀兒,鎮上領導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千萬別忘了提一提老家那邊呀……」

  「……」

  嚴缺心說要不我死一個?

  有人來採訪,我就一定要配合啊?

  你們讓我承擔這樣責任那樣使命,我就一定要承擔啊?

  太開玩笑了!

  這他媽又不是看別人熱鬧不嫌事大!

  把我自己架到空里,萬一摔下來誰在下面接著?

  魏慧莉嗎?

  無論哪個哪批領導來找,嚴缺都是好好好是是是,但是關鍵性問題一個都不表態。

  最後還是喬志光私下裡跟嚴缺聊了聊:「小嚴同志,我也是搞文學創作的,咳咳,雖然沒搞出什麼成績,但我知道,咱們這類人都不喜歡吵吵鬧鬧的環境,你的心情我大約可以理解。

  可是小嚴同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呀!咱文化館的主要工作職能之中,有一條就是助力家鄉建設,配合家鄉宣傳,是你責無旁貸的義務啊!

  就算是為了咱文化館上下幾十號職工的年終福利著想,是不是考慮略微配合一下?」

  「……」

  嚴缺可以給外人裝糊塗,不好不給喬志光面子。

  老兄好人啊,估計這段時間他也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所以嚴缺決定,接受且僅僅接受一家媒體媒體的採訪。

  《煙臺日報》,不行,領導看不上。

  《大眾日報》、《農村大眾》,也不行,一個期發行量30萬份,一個期發行量40萬份,給他們訪一回,能毛亂一整年你信不信?

  《山東畫報》,也不行,畫報畫報,以照片為主,哥們雖然長得挺帥的,但現實條件受限,打扮的穿的戴的,很容易讓人定型為「鄉土作家」,帽子戴上容易,往下摘就難了。

  《支部生活》倒是可以,這份雜誌創刊於1956年,鎖定的讀者群也並非普通讀者,受眾面比較窄。

  但是有個問題,該雜誌歷經停刊,正計劃3月份復刊,對他的採訪可能會被作為重頭稿件處理,不符合嚴缺的低調要求。

  思來想去,最終選了《山東青年》。

  後世的《山東青年》,期發行量一度跌破兩三萬份,但在眼下,則穩定在15-20萬份左右,符合領導的擴大影響面的基本要求。

  同時,這份雜誌的主要讀者群是團員,所以影響面雖然廣闊,影響力可能僅僅局限於多去買幾本《山東文藝》。

  完美!

  委託喬志光代為回應了《山東青年》的邀約之後,嚴缺又深刻考慮了一下,為避免雜誌記者來了之後,瞎問一些太有深度的問題,把自己架起來不好回答,他提前自擬了一個採訪提綱,並提前盤算了一下標準答案。

  這對於後世經營大型文娛集團的時候,經常接受媒體採訪的他來說,完全不是什麼事。


  問:你在戰場上直面生死的時候,怎麼想的?

  答:保家衛國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本能,在生死面前,我什麼都沒有想,堅持戰鬥、取得勝利就是我唯一的念頭。

  問:退伍之後,你怎麼會想做一個作家?

  答:我退伍後回到老家向陽縣,做文化館的副館長,提筆寫作是我的工作。既然干一行,就要愛一行,無論在什麼樣的工作崗位上,我都願意做一枚平平無奇的螺絲釘,為實現四個現代化,建設社會主義奮鬥終生。

  問:你的人生道路上最想感謝誰?

  答:首先要感謝各級領導的支持,其次要感謝煙臺地區、向陽縣各級部門,感謝向陽縣文化館的喬志光館長,感謝廣大同事,感謝我的父老鄉親……

  後世主流媒體採訪的主流套路,咱不說張嘴就要,至少閉著眼就能來一套。

  等到《山東青年》的採訪記者李言國、馬安全趕到後,向陽縣百般殷勤,設宴款待,還一再邀請他們四處參觀一下向陽縣的風土人情、工農牧副漁。

  不過,畢竟是省級媒體的記者,人家是有專業素養的。

  落腳向陽縣的第一站,選在了文化館的小會議室。

  李言國1943年生人,老家煙臺地區牟平,1983年的時候,他曾經作為核心記者參與過張海蒂的典型報導,後來還曾經獲得中國報告文學創作終身成就獎,並出任過山東作協的副主席、中國報告文學學會的副會長。

  此時的馬安全,剛剛參加工作,是一名實習生,後來也曾參與過張海蒂的典型報導,1981年,他發表了山東第一篇足球報告文學——《讓祖國的足球飛向世界》,奠定了其在山東體育報導界的地位。

  另外,他還是山東首位現場採訪奧運會的記者,後來做到了《齊魯晚報》的高級記者。

  「嚴缺同志您好,您是士兵出身,我們從您的從軍生涯開始聊可以嗎?」

  「可以的。」

  「我知道,您曾經參加過1979年上半年的南疆戰鬥,請問您在戰場直面生死的時候,怎麼想的?」

  「關於這個問題,我準備了一份「問答」,李記者回頭可以看一下我的答案。」

  「……」

  ……

  「嚴缺同志,請問您退伍後怎麼會想到做一個作家?」

  「關於這個問題,我準備了一份「問答」,李記者回頭可以看一下。」

  「……」

  ……

  「嚴缺同志,人生漫漫,您從血與火之中走來,又成為了現在的文壇新秀,請問您最想感謝誰?」

  「關於這個問題,我準備了一份「問答」……」

  「……」

  李言國和馬安全人都麻了。

  無論我們問什麼,你都有【問答】?

  咋?你早就知道我們要問哪些問題,所以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搭乘火車咣當咣當跑這一圈幹什麼?

  你把你【問答】直接寄給我們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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