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背鍋俠
第83章 背鍋俠
原真生回道：「報告山本課長，西尾所長臨時通知我過來，說警署這邊人手緊張，需要我支援一下外圍的文書整理和資料歸檔工作。我剛到，正準備去辦公室報到。」
山本康司聽到這話，擺了擺手，隨口道：「行，去吧。」
原真生沒有立刻離開，壓低聲音問道：「課長，我看氣氛有點緊張，是出了什麼事嗎？剛才路過好像聽到署長在發火。」
山本康司嘖了一聲，朝審訊室方向揚了揚下巴：「還能有什麼事？昨天下午那個劫囚案，抓回來的那個盲女，和泉在裡頭審呢，半天屁都沒問出來。署長在後頭盯著，急得上火。」
吉岡明男忍不住插嘴補充：「可不是嘛！老大讓我去問清楚她今天為什麼來警署、誰通知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問了好幾遍了，她就說是接到電話通知來補充證詞，打翻熱水瓶純屬意外，其他一問三不知。」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她眼睛看不見，筆錄還是我幫她看的，簽了字。」
原真生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接著又像是隨口打聽般問道：「那————關於劫囚的事，她一點都沒看到或聽到可疑的人？」
「瞎子怎麼看？」山本康司嗤笑一聲，吐了口煙圈：「她說沒有。我看吶，要麼是真不知情，純粹倒霉撞上了；要麼就是心理素質好，嘴硬。反正現在沒證據，扣著她也就是走個程序，給上頭看看我們在努力。」
他顯然對這種裝樣子的事情興趣缺缺，轉頭對吉岡明男說：「行了，這邊有和泉盯著，報告就按我們之前說的寫。原君，你不是要去整理文書嗎？趕緊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
原真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一古見唯暫時安全，口風很緊，警方沒有實質性證據。
原真生微微躬身：「是，課長，吉岡巡查，那我先去忙了。」
轉身離開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廊盡頭報刊架上，幾份早報的頭版標題。
昨晚的事情，果然見報了。
頭版照片是昨晚警署側門狼藉的現場，標題十分醒目：《東京都港區警署嫌犯越獄！
疑似黑道勢力劫囚，警方顏面掃地！》、《警署之內上演好萊塢大戲？議員刺殺案嫌犯於重重看守下逃脫》。
報導詳細描述了昨晚的混亂過程：黑川檢察官蒞臨期間，警署內突發煙霧與疑似爆炸，導致多名警員吸入有害氣體暫時失去行動能力，隨後重要嫌疑人白石秀明從三樓拘留室離奇消失。
記者引用「不願透露姓名的警界人士」的話，指出事件暴露了警署內部安保的重大漏洞，且「極有可能是熟悉警署內部結構的外部力量所為」。更有小報暗示，這或許是黑道勢力對警方近期高壓打擊的一次公然挑釁和示威。
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引發了巨大的社會波瀾。
電視台的早間新聞滾動播報，政論節自主持人語氣激烈地質問東京都警視廳的治安能力。黑道刺殺慘案、議員槍擊案尚未平息，如今竟連警署內的嫌犯都能被劫走，市民的不安情緒被迅速點燃，質疑警方「連自己家門口都守不住」的聲音甚囂塵上。
來自警視廳高層的電話幾乎打爆了署長辦公室。
最初是課長級的詢問，隨後是部長級的質詢，最後連本部長都親自來電，語氣冰冷地命令署長「必須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並追回逃犯，否則後果自負」。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署長身上，他臉色鐵青，一遍遍地在電話前鞠躬道歉，汗水浸濕了襯衫後背。
而檢察廳那邊，黑川檢察官的怒火更是直接轉化為了行動。
他不僅向媒體放話對警署的嚴重失職表示極度失望，更通過渠道向警視廳施壓，要求追究相關人員的直接責任，並重新評估此案所有證據鏈的可靠性一這幾乎等於將之前警署的努力全盤否定，並將追捕白石秀明的失敗與案件的根基動搖直接掛鉤。
署長在接連接了幾個高層和媒體的問責電話後，臉色鐵青地走出辦公室，徑直來到了審訊室外。
和泉茉莉剛剛從審訊室里出來，手裡拿著記錄板，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她看到署長，連忙微微鞠躬：「署長。」
署長看了一眼緊閉的審訊室鐵門，又看了看和泉茉莉，聲音低沉壓抑：「審得怎麼樣？那女人開口了嗎？」
和泉茉莉搖了搖頭：「她還是之前的說法，態度很配合，但————問不出更多東西，大概是清白的。」
「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檢察官到場、犯人被劫走的時候來！你現在跟我說她是清白的？！」
署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警員都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離開。
和泉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叱責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下頭：「署長，我————我按照程序仔細詢問了，也嘗試了不同的問話方式，但她————」
「程序？問話方式？」
署長打斷她，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上面、媒體、檢察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黑川檢察官已經放話要重新評估整個證據鏈，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這意味著我們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可能被推翻！我們整個警署都可能成為笑柄！」
他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和泉茉莉的鼻尖：「我需要突破口！我需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或者至少拿出一個像樣的調查進展！而不是聽你在這裡匯報問不出更多東西」！」
和泉茉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但是，古見唯是盲人，又是死者家屬，身份特殊。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
「我不管她是什麼人！」署長厲聲喝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和泉茉莉臉上，「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上面一個交代！你進去，繼續審！換種方式！必要的時候————想想辦法！總之，今天之內，我必須看到結果！聽到沒有？！」
說完，署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皮鞋重重地敲擊著地面，留下一臉難堪的和泉茉莉站在原地。
休息室內，山本康司透過玻璃窗看到這一幕，嘖嘖嘖搖頭感嘆，一臉同情。他心中有幾分不忍，於是拉上了百葉窗。
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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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真生回道：「報告山本課長，西尾所長臨時通知我過來，說警署這邊人手緊張，需要我支援一下外圍的文書整理和資料歸檔工作。我剛到，正準備去辦公室報到。」
山本康司聽到這話，擺了擺手，隨口道：「行，去吧。」
原真生沒有立刻離開，壓低聲音問道：「課長，我看氣氛有點緊張，是出了什麼事嗎？剛才路過好像聽到署長在發火。」
山本康司嘖了一聲，朝審訊室方向揚了揚下巴：「還能有什麼事？昨天下午那個劫囚案，抓回來的那個盲女，和泉在裡頭審呢，半天屁都沒問出來。署長在後頭盯著，急得上火。」
吉岡明男忍不住插嘴補充：「可不是嘛！老大讓我去問清楚她今天為什麼來警署、誰通知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問了好幾遍了，她就說是接到電話通知來補充證詞，打翻熱水瓶純屬意外，其他一問三不知。」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她眼睛看不見，筆錄還是我幫她看的，簽了字。」
原真生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接著又像是隨口打聽般問道：「那————關於劫囚的事，她一點都沒看到或聽到可疑的人？」
「瞎子怎麼看？」山本康司嗤笑一聲，吐了口煙圈：「她說沒有。我看吶，要麼是真不知情，純粹倒霉撞上了；要麼就是心理素質好，嘴硬。反正現在沒證據，扣著她也就是走個程序，給上頭看看我們在努力。」
他顯然對這種裝樣子的事情興趣缺缺，轉頭對吉岡明男說：「行了，這邊有和泉盯著，報告就按我們之前說的寫。原君，你不是要去整理文書嗎？趕緊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
原真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一古見唯暫時安全，口風很緊，警方沒有實質性證據。
原真生微微躬身：「是，課長，吉岡巡查，那我先去忙了。」
轉身離開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廊盡頭報刊架上，幾份早報的頭版標題。
昨晚的事情，果然見報了。
頭版照片是昨晚警署側門狼藉的現場，標題十分醒目：《東京都港區警署嫌犯越獄！
疑似黑道勢力劫囚，警方顏面掃地！》、《警署之內上演好萊塢大戲？議員刺殺案嫌犯於重重看守下逃脫》。
報導詳細描述了昨晚的混亂過程：黑川檢察官蒞臨期間，警署內突發煙霧與疑似爆炸，導致多名警員吸入有害氣體暫時失去行動能力，隨後重要嫌疑人白石秀明從三樓拘留室離奇消失。
記者引用「不願透露姓名的警界人士」的話，指出事件暴露了警署內部安保的重大漏洞，且「極有可能是熟悉警署內部結構的外部力量所為」。更有小報暗示，這或許是黑道勢力對警方近期高壓打擊的一次公然挑釁和示威。
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引發了巨大的社會波瀾。
電視台的早間新聞滾動播報，政論節自主持人語氣激烈地質問東京都警視廳的治安能力。黑道刺殺慘案、議員槍擊案尚未平息，如今竟連警署內的嫌犯都能被劫走，市民的不安情緒被迅速點燃，質疑警方「連自己家門口都守不住」的聲音甚囂塵上。
來自警視廳高層的電話幾乎打爆了署長辦公室。
最初是課長級的詢問，隨後是部長級的質詢，最後連本部長都親自來電，語氣冰冷地命令署長「必須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並追回逃犯，否則後果自負」。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署長身上，他臉色鐵青，一遍遍地在電話前鞠躬道歉，汗水浸濕了襯衫後背。
而檢察廳那邊，黑川檢察官的怒火更是直接轉化為了行動。
他不僅向媒體放話對警署的嚴重失職表示極度失望，更通過渠道向警視廳施壓，要求追究相關人員的直接責任，並重新評估此案所有證據鏈的可靠性一這幾乎等於將之前警署的努力全盤否定，並將追捕白石秀明的失敗與案件的根基動搖直接掛鉤。
署長在接連接了幾個高層和媒體的問責電話後，臉色鐵青地走出辦公室，徑直來到了審訊室外。
和泉茉莉剛剛從審訊室里出來，手裡拿著記錄板，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她看到署長，連忙微微鞠躬：「署長。」
署長看了一眼緊閉的審訊室鐵門，又看了看和泉茉莉，聲音低沉壓抑：「審得怎麼樣？那女人開口了嗎？」
和泉茉莉搖了搖頭：「她還是之前的說法，態度很配合，但————問不出更多東西，大概是清白的。」
「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檢察官到場、犯人被劫走的時候來！你現在跟我說她是清白的？！」
署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警員都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離開。
和泉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叱責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下頭：「署長，我————我按照程序仔細詢問了，也嘗試了不同的問話方式，但她————」
「程序？問話方式？」
署長打斷她，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上面、媒體、檢察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黑川檢察官已經放話要重新評估整個證據鏈，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這意味著我們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可能被推翻！我們整個警署都可能成為笑柄！」
他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和泉茉莉的鼻尖：「我需要突破口！我需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或者至少拿出一個像樣的調查進展！而不是聽你在這裡匯報問不出更多東西」！」
和泉茉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但是，古見唯是盲人，又是死者家屬，身份特殊。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
「我不管她是什麼人！」署長厲聲喝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和泉茉莉臉上，「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上面一個交代！你進去，繼續審！換種方式！必要的時候————想想辦法！總之，今天之內，我必須看到結果！聽到沒有？！」
說完，署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皮鞋重重地敲擊著地面，留下一臉難堪的和泉茉莉站在原地。
休息室內，山本康司透過玻璃窗看到這一幕，嘖嘖嘖搖頭感嘆，一臉同情。他心中有幾分不忍，於是拉上了百葉窗。
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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