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追捕
吉岡明男的喊聲通過走廊傳開。
山本康司丟下滅火的警員就往樓上沖。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只見吉岡明男臉色煞白地站在拘留區鐵門外，指著敞開的門和空蕩蕩的拘留室，語無倫次：
「老大！犯、犯人……不見了！我、我就離開了一小會兒，樓下說著火……」
「閉嘴！」山本康司厲聲打斷他，一把推開他衝進拘留區。
短走廊兩側的拘留室門都開著，最裡面關押白石秀明的那間空空如也。通風管道的柵欄被卸下，黑洞洞的管道口像一張嘲笑的嘴。
「媽的！」山本康司狠狠踹了一腳鐵門，金屬撞擊聲在走廊里迴蕩。
他立刻轉身，對著聞聲趕來的其他警員吼道：「封鎖大樓！所有出口！快！人還沒跑遠！」
樓下，署長和黑川宏樹檢察官也上來了。
署長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敞開的鐵門、空拘留室、卸下的通風柵欄，還有垃圾桶里那套沾著灰塵的維修工制服和工具，臉色難看得像要滴出水來。
黑川宏樹檢察官則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環視四周，一臉陰沉道：
「廢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黑川宏樹緩緩走進拘留區，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他走到那間空拘留室前，往裡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通風管道口，然後轉向署長，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就是你們警視廳的拘留管理？在檢察官到場、即將正式起訴的當天，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被人從通風管道救走了？」
署長額頭上冒出冷汗，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黑川檢察官，這……這是意外，我們……」
「意外？」黑川宏樹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煙霧彈是意外？正門的怪味是意外？值班警員擅離職守是意外？通風管道柵欄被卸下是意外？犯人換上的這套衣服——」他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制服，「——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意外？！」
他每說一句，署長的臉色就白一分。周圍的警員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接手過那麼多案子，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黑川宏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怒火，「一套聲東擊西的把戲，就把你們整個警署耍得團團轉！」
他猛地轉向山本康司：「山本警部！你負責的這個案子，口供是你審的，報告是你寫的，信誓旦旦說證據確鑿、兇手落網！現在呢？兇手呢？在你手裡弄丟了！這就是你們搜查一課的水平？！」
山本康司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像署長那樣慌亂，只是悶聲道：「是我的疏忽，黑川檢察官，我會立刻組織追捕……」
「追捕？」黑川宏樹冷笑，「往哪兒追？人早就跑沒影了！你們連對方怎麼進來的、有幾個人、往哪個方向跑了都不知道！廢物！一群廢物！」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壓下怒火，但眼神里的寒意更盛：
「這個白石秀明，口供本來就漏洞百出，動機牽強，證據鏈勉強拼湊。我本來還想著，既然你們警方堅持，又有認罪情節，起訴也就起訴了。現在倒好，人跑了！跑了！」
他指著署長的鼻子：「你讓我拿什麼去跟檢察廳交代？拿什麼去跟上面交代？一份建立在逃跑犯人口供上的報告？笑話！」
署長被罵得抬不起頭，只能連連鞠躬：「非常抱歉！黑川檢察官！我們一定全力追捕，儘快將犯人緝拿歸案！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黑川宏樹掃了一眼亂糟糟的現場和噤若寒蟬的警員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件事，我會如實向檢察廳和上面報告。至於你們……」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轉身，大步離開拘留區，皮鞋聲在走廊里重重回響，助理連忙跟上。
署長追了幾步：「黑川檢察官！黑川檢察官！請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黑川宏樹頭也不回，徑直下樓。
署長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轉過身，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和垂頭喪氣的部下，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吉岡明男和沉默抽菸的山本康司，想罵人，卻又覺得罵什麼都無濟於事。
最終，他只是無力地揮揮手：「還愣著幹什麼？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調監控！查出入記錄！問所有今天當班的人！快！」
警員們如夢初醒，慌忙行動起來。
山本康司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對吉岡明男說：「去查那個維修工制服是哪來的。還有，一樓那個盲女，問清楚她今天為什麼來，誰通知她的，什麼時候來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是、是！」吉岡明男連忙應道，跌跌撞撞地跑開。
……
此時，原真生正帶著驚魂未定的白石秀明逃竄。
他們衝進通道，按下貨運電梯的按鈕。電梯正在上行，從一樓過來。
「快！走樓梯！」原真生當機立斷，推開旁邊的消防通道門，樓梯里暫時沒人。
他們剛往下跑了一層，就聽到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警署的應急機制啟動了，各個出口肯定會被封鎖。
原真生帶著白石秀明沒有繼續往下，而是拐進了三樓。
三樓是辦公區，此刻因為剛才的騷動，不少警員都跑出去看情況或參與搜捕，辦公室里反而人不多。
他們快速穿過幾間辦公室，來到走廊另一頭的一扇窗戶前。
這扇窗戶外面，是警署大樓側面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天井，平時堆放一些雜物。樓下就是警署的側面小巷，與正門和大街隔著一棟樓。
這是原真生計劃中的備用撤離點之一，風險極高，但眼下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窗戶有護欄，原真生拿出準備好的液壓剪——他踩點時提前藏在辦公室里的——快速剪斷了護欄的幾根關鍵支杆，弄出一個能讓人鑽出去的缺口。
「跳下去！巷子裡右轉，一直跑！」他對白石秀明低吼。
白石秀明看著三樓的高度，腿有些發軟。
「跳！不然等死！」原真生推了他一把。
白石秀明一咬牙，爬上窗台，閉眼跳了下去。好在下面有堆放的紙箱緩衝，他摔得七葷八素但沒受重傷，連滾爬爬地按照指示往巷子右端跑去。
山本康司丟下滅火的警員就往樓上沖。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只見吉岡明男臉色煞白地站在拘留區鐵門外，指著敞開的門和空蕩蕩的拘留室，語無倫次：
「老大！犯、犯人……不見了！我、我就離開了一小會兒，樓下說著火……」
「閉嘴！」山本康司厲聲打斷他，一把推開他衝進拘留區。
短走廊兩側的拘留室門都開著，最裡面關押白石秀明的那間空空如也。通風管道的柵欄被卸下，黑洞洞的管道口像一張嘲笑的嘴。
「媽的！」山本康司狠狠踹了一腳鐵門，金屬撞擊聲在走廊里迴蕩。
他立刻轉身，對著聞聲趕來的其他警員吼道：「封鎖大樓！所有出口！快！人還沒跑遠！」
樓下，署長和黑川宏樹檢察官也上來了。
署長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敞開的鐵門、空拘留室、卸下的通風柵欄，還有垃圾桶里那套沾著灰塵的維修工制服和工具，臉色難看得像要滴出水來。
黑川宏樹檢察官則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環視四周，一臉陰沉道：
「廢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黑川宏樹緩緩走進拘留區，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他走到那間空拘留室前，往裡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通風管道口，然後轉向署長，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就是你們警視廳的拘留管理？在檢察官到場、即將正式起訴的當天，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被人從通風管道救走了？」
署長額頭上冒出冷汗，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黑川檢察官，這……這是意外，我們……」
「意外？」黑川宏樹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煙霧彈是意外？正門的怪味是意外？值班警員擅離職守是意外？通風管道柵欄被卸下是意外？犯人換上的這套衣服——」他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制服，「——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意外？！」
他每說一句，署長的臉色就白一分。周圍的警員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接手過那麼多案子，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黑川宏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怒火，「一套聲東擊西的把戲，就把你們整個警署耍得團團轉！」
他猛地轉向山本康司：「山本警部！你負責的這個案子，口供是你審的，報告是你寫的，信誓旦旦說證據確鑿、兇手落網！現在呢？兇手呢？在你手裡弄丟了！這就是你們搜查一課的水平？！」
山本康司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像署長那樣慌亂，只是悶聲道：「是我的疏忽，黑川檢察官，我會立刻組織追捕……」
「追捕？」黑川宏樹冷笑，「往哪兒追？人早就跑沒影了！你們連對方怎麼進來的、有幾個人、往哪個方向跑了都不知道！廢物！一群廢物！」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壓下怒火，但眼神里的寒意更盛：
「這個白石秀明，口供本來就漏洞百出，動機牽強，證據鏈勉強拼湊。我本來還想著，既然你們警方堅持，又有認罪情節，起訴也就起訴了。現在倒好，人跑了！跑了！」
他指著署長的鼻子：「你讓我拿什麼去跟檢察廳交代？拿什麼去跟上面交代？一份建立在逃跑犯人口供上的報告？笑話！」
署長被罵得抬不起頭，只能連連鞠躬：「非常抱歉！黑川檢察官！我們一定全力追捕，儘快將犯人緝拿歸案！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黑川宏樹掃了一眼亂糟糟的現場和噤若寒蟬的警員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件事，我會如實向檢察廳和上面報告。至於你們……」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轉身，大步離開拘留區，皮鞋聲在走廊里重重回響，助理連忙跟上。
署長追了幾步：「黑川檢察官！黑川檢察官！請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黑川宏樹頭也不回，徑直下樓。
署長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轉過身，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和垂頭喪氣的部下，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吉岡明男和沉默抽菸的山本康司，想罵人，卻又覺得罵什麼都無濟於事。
最終，他只是無力地揮揮手：「還愣著幹什麼？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調監控！查出入記錄！問所有今天當班的人！快！」
警員們如夢初醒，慌忙行動起來。
山本康司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對吉岡明男說：「去查那個維修工制服是哪來的。還有，一樓那個盲女，問清楚她今天為什麼來，誰通知她的，什麼時候來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是、是！」吉岡明男連忙應道，跌跌撞撞地跑開。
……
此時，原真生正帶著驚魂未定的白石秀明逃竄。
他們衝進通道，按下貨運電梯的按鈕。電梯正在上行，從一樓過來。
「快！走樓梯！」原真生當機立斷，推開旁邊的消防通道門，樓梯里暫時沒人。
他們剛往下跑了一層，就聽到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警署的應急機制啟動了，各個出口肯定會被封鎖。
原真生帶著白石秀明沒有繼續往下，而是拐進了三樓。
三樓是辦公區，此刻因為剛才的騷動，不少警員都跑出去看情況或參與搜捕，辦公室里反而人不多。
他們快速穿過幾間辦公室，來到走廊另一頭的一扇窗戶前。
這扇窗戶外面，是警署大樓側面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天井，平時堆放一些雜物。樓下就是警署的側面小巷，與正門和大街隔著一棟樓。
這是原真生計劃中的備用撤離點之一，風險極高，但眼下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窗戶有護欄，原真生拿出準備好的液壓剪——他踩點時提前藏在辦公室里的——快速剪斷了護欄的幾根關鍵支杆，弄出一個能讓人鑽出去的缺口。
「跳下去！巷子裡右轉，一直跑！」他對白石秀明低吼。
白石秀明看著三樓的高度，腿有些發軟。
「跳！不然等死！」原真生推了他一把。
白石秀明一咬牙，爬上窗台，閉眼跳了下去。好在下面有堆放的紙箱緩衝，他摔得七葷八素但沒受重傷，連滾爬爬地按照指示往巷子右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