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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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子皮半層縫合比全層縫合難。

  難在進針、過針、出針與打結,每一步的力道,都必須恰到好處。

  這很類似於感染後腐化硬化的手術切口,絲毫不慎,就可能使得皮膚被切割破爛。

  創傷骨科因開放性骨折患者的存在,傷口感染患者很多。

  陳卓安右手拿持針器,四平八穩地就開始了操作。

  進針、過針、出針,繞線,打結,操作依舊絲滑利索。

  大概十幾秒左右,陳卓安就完成了一針的縫合。

  這是碩士二年級的操作結業要求,達標需要完成80%的成功率,也就是十針縫合完成八次標準縫合。

  陳卓安能完成一針,實際上功力在這個年紀就算不錯了。

  醫學是經驗性學科,越老越吃香就是個人的功夫積累和自己的年齡呈正相關。

  如果陳卓安這一步都做不到,也不敢輕易答應破格闖關。

  五分鐘後,陳卓安的十針縫合都結束。

  曾天方看完,點了點頭。

  他無視有人的慌亂和糾結表情,直接領著陳卓安去了橘子瓤皮縫合。

  一群博士跟了過來。

  人群的屁股後面,曹禾原和劉志強兩人撲了上去,仔細地打量著陳卓安的橘子皮半層縫合細節。

  看完後開始抓緊頭皮,一籌莫展。

  陳卓安的閱片技術再好,都比不上他的縫合技術給人帶來的衝擊力。

  第七學年的他們,就是比第六學年的人多學了一年。

  按照學年計算,是最為公平的。

  這操作太完美了!

  這也是曹禾原與劉志強兩人都達不到的程度。

  甚至,兩個人碩士二年級結業的時候,能不能達到這樣完美的狀態,都很難說。

  然而,他們回頭時,卻發現,陳卓安新去的操作台已然被師兄們圍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有了見縫插針的縫隙。

  曹禾原看向了田壯:「田壯,這是怎麼回事啊?」

  田壯哪裡知道怎麼回事,他這會狠狠揪著下巴皮:「我就知道陳卓安是個陰狠的人。」

  「他明明答應了我要一起共患難的。」

  「他偷偷跑了,他肯定偷偷練過…」

  田壯答非所問。

  同級碩士林宇航也在猛猛點頭。

  不是他和田壯太菜,是陳卓安太狠,不僅把他們搞死了,就連師兄都被陳卓安給攆了。

  大概又是五分鐘後,林宇航和田壯幾人就發現,碩士三年級的姚點群師兄,也開始咳嗽了起來。

  姚點群滿臉漲紅,眼神中的羞愧和錯愕交織,上下眼皮都一抖一抖,抬頭看著天花板的四方懸燈……

  這應該是在懷疑人生了。

  橘子瓤皮縫合,是專碩畢業結業標準。

  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磨練的。

  接下來是豆腐深層縫合,這是碩士階段很少有人企及的,除非是天賦在湘雅醫院裡都頗為變態的,才有機會能接觸到這個層次。

  豆腐縫合遠比橘子瓤皮縫合更難,所以這一步操作的賦分給分也很多,只要陳卓安能完成。

  給60分是不算誇張的!

  誰能完成這一步,都可以給到60分……

  這是患者如果肌肉層出現了腐化、軟化的時候,縫合必須的。

  也是手外科碩士進行皮瓣移植縫合必須的功力……

  又是十分鐘後,陳卓安放下了操作的器材。

  幾個博士師兄立刻俯身下去,用鑷子和止血鉗開始翻看縫合的局部,對縫合的豆腐進行拍動!

  發現,縫線密密且排列整齊。

  破開的豆腐聯動之下,縫線也沒有勾勒破豆腐。

  「曾老師,陳卓安也縫合達標了。」周文彬博士吞咽起了唾沫,如此轉頭回復。

  曾天方也是個犟種,咬著牙:「你給我繼續,達標了怎麼了?」

  「給我開始搞淺層縫合,這是減張縫合必須要掌握的縫合技巧。」


  陳卓安並不想在這裡浪費過多時間,他來這裡,一是為了聽話,不想上級硬剛。

  第二則是希望說服曾天方副教授給自己一點空閒時間。

  等他在這個挑戰時間倒計時結束後,再開始正式的操作學習。

  但曾天方有曾天方副教授的教學理解和規劃。

  「曾老師,按照規定,我已經做完了。」陳卓安解釋。

  曾天方繼續著自己的職場霸凌:「我說不夠,規矩是你定還是我定?」

  開玩笑,我一個副教授要教你,你還和我槓精?

  曾天方是真的惱了:「你給我直接搞編織縫合!」

  「你要是能搞定它,我就放了你。」

  「不然的話,我就把董教授請過來親自給你上課!」

  你不是愛裝嗎?

  在湘雅醫院裡裝自己是最大的,有的是人可以治你。

  臨床需要嚴謹,需要學習,需要技術,需要理論,需要操作!

  編織縫合,是跳躍了一步,已經不是博士階段的考核要求了,那是住院總的縫合要求。

  池希薟,也就是今年才完成這一步。

  曾天方就是鐵了心地,不要陳卓安自由,不想讓陳卓安開這個不聽話、不聽勸的頭。

  他不要陳卓安繼續軸下去。

  恰好了,陳卓安還就是個軸的人。

  他不能把最近幾天的時間耽擱在練功房裡!

  曾天方副教授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難,也讓陳卓安有了點脾氣。

  「曾教授,要麼編制縫合也別搞了,我們直接搞拉伸壓脈帶縫合好吧?」陳卓安說。

  曾天方和陳卓安異樣犟:「好啊,你要搞就搞啊!」

  「你都把我打穿了,我就服你。」

  「但我得提醒你,拉伸壓脈帶的縫合,是手外科住院總的上任標準。」

  「他們那裡的博士都做不到。」

  「手外科的人,碩博六年,什麼操作都可以不用搞,就只搞縫合!」

  周文彬:「曾教授,我們技能訓練室沒有壓脈帶。」

  曾天方:「沒有就去隔壁借!~」

  「你借不到我去借。」

  周文彬其實是想當個和事佬的,可兩個犟種誰都不服誰,他也懶得當惡人:「那肯定能借到。」

  氣氛稍微有點劍拔弩張。

  周文彬走後,博士二年級的吳瑞琪師兄勸道:「卓安,你聽句勸吧…」

  「別軸了。」

  陳卓安沒說話。

  這個病人可以死,但只能死在他努力到極致的無能為力。

  如果陳卓安知道了病人會死,但沒有盡力地去挽救,陳卓安覺得自己以後可能會後悔。

  「曾老師…」吳瑞琪開始勸曾天方。

  曾天方反倒有些猶豫起來。

  事已至此,其實陳卓安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學習方法。

  他是真的想當一個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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