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關內
玄鐵城門緩緩開啟，陸錚一夾馬腹，率先入關。
沈七隨軍而行。
馬蹄踏過門洞，頭頂鐵梁層層壓下，牆內暗紅紋路一閃即滅。再往前，視野豁然開朗。
城門之後，並非荒涼戰場。而是一座巨鎮。
街道縱橫，營房成片，遠處工坊爐火不絕，鐵錘敲擊聲從風雪裡傳來。更里側又有一道高牆，牆上布滿弩台與烽樓。
外牆擋敵。內牆護民。其間軍鎮廣闊，足可容納數十萬人。
沈七勒馬慢行，視線掠過道路兩旁。
有披甲武衛押送糧車。有匠戶推著木輪車運送箭杆。
還有幾處臨時棚屋，棚外排著裹氈的百姓，軍醫挨個驗看脈象。
承平郡在此地之前，頓時顯得逼仄了。
陸錚抬手：「各軍聽令，入營點卯，不得擅離！」
三州武衛隨即分流。
平洲兵馬向東營去，幽州兵馬向西營去，滄州兵馬則被引向北側校場。
隨軍鎮煞使被一名軍士引到道旁。
那軍士手持名冊，腰掛銅牌，翻開後逐一點名。
「幽州陳猛，西營丙字院。」
陳猛扛著無鋒重劍，大步出列。
「成。」
「滄州蘭星辰，南營乙字院。」
「在。」
「平洲趙衡，東營丁字院。」
一名瘦高男子應聲而出。
一連念了十餘人，名冊翻到末尾，軍士抬起頭。
「承平郡沈七是哪位？」
沈七上前半步。
「在。」
軍士合上名冊。
「沈使隨我走。」
陳猛本已邁出幾步，聽見這話，又轉了回來：「等等。」他拄著重劍，掃了軍士一眼，「旁人都有院落營房，怎麼單把他帶走？」
語氣直白粗糙，卻無惡意。
軍士未同他爭辯，只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亮了一亮。黑鐵牌面，上刻北斗暗紋。
陳猛看清令牌，頓時不再言語。
「得，是我多嘴。」
沈七跟上軍士，穿過數條長街，又過一道小型內門，四周人聲漸稀。軍士將他帶到一座獨院前，叩門通報。
「瑤光使，承平郡沈七到。」
院內傳來女子嗓音。
「讓他進來。」
軍士側身。
「請。」
沈七推門入內。
院中積雪掃至兩側，檐下掛著幾件濕透的披風，凍得硬挺挺的。屋門半開，炭火氣從里透出來。
李瑤光坐在案後，絳紫長衫未換，發間只用一支玉簪束著。案上攤著三張關防圖，旁邊壓著幾封軍報。
她抬眼掃了沈七一圈，視線停在那身玄色武袍與腰間印信上，挑了挑眉：「喲。」
她擱下筆：「這才多久，鎮煞使的袍子都穿上了。別板著個臉，年紀輕輕的，顯得怪老成。」
沈七拱手。
「承平郡事急，司主抬舉。」
李瑤光指了指旁邊椅子。
「坐。」
沈七沒有立刻落座。他從內襟取出江新月交予的火漆密信，雙手奉上：「江司主命卑職親手呈交。」
李瑤光接過信，隨手擱在案台左側。沈七這才坐下。
「北玄關眼下有三樁事。其一，界外地脈受損，陣基鬆動。關牆無礙，可陣基一傷，北蠻武夫隔三差五來搗亂，我一人修不過來。」
她又點向圖外幾處紅圈。
「第二，凍骨諸部這陣子不安分。小股蠻兵隔三差五裹挾流民沖關，次次無功而返，卻留下大批屍體。」
李瑤光將炭條往案上一丟。
「第三，關外聚了十幾萬流民。」
沈七抬眼：「十幾萬？」
「只多不少。」李瑤光拿起軍報，翻了兩頁，「北蠻內亂，凍骨諸部互相攻伐，界外草場又被煞氣侵染，活不下去的人往南逃，全堵在關外。染了屍瘟的，不能放進北玄省。可全攔在關外，也不是長久之計。」
她將一封軍報推到沈七面前。
「此事有藏冥教參合。還有幾支左道旁門，在流民里散瘟，煉屍，挑蠻兵沖陣。」
沈七接過軍報。
關外流民營，夜間暴斃三百餘人。
焚屍坑遭人破壞，屍首失蹤七十六具。
凍骨蠻兵屍身被剖，骨髓被取。
有軍醫查驗，瘟毒內藏寒煞。
沈七將軍報放回案上。
「所以大人調我來是為了？」
「你在承平郡時，能從流民里挑出邪修。」
她把茶盞推到沈七面前。
「我不管你用的是觀命術，還是別的什麼本事。只要能用，北玄關就用得上。」
沈七目光微沉。
鎮煞使在此地，不缺差事。只要能站穩腳跟，修行所需便有著落。
退回營中混日子，安穩是安穩，卻白來北境一遭。
「大人要卑職怎麼做？」
李瑤光屈指敲了敲關防圖：「先隨我去所城，見北玄關守將。我會讓他調一營人馬護你出關。你負責篩人。凡有邪修嫌疑者，當場拿下；染瘟較輕的，送入淨瘟營；無瘟且無嫌疑的，登記之後分批南下。」
沈七直言：「關外流民，並非大衍子民。救他們，耗藥、耗糧、耗軍力。北玄關本就陣基受損，蠻兵又在外側擾陣。此時開淨瘟營，等於把麻煩往關內引。大衍為何非救不可？」
李瑤光動作一頓。
沈七接著道：「若是朝廷仁善，卑職明白。若是軍令所迫，卑職也明白。只是此事牽扯十幾萬人，卑職想聽句真話。」
李瑤光笑了一聲：「你倒問得直。」
她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懸著一幅大衍疆域圖。
九省二十三州，以朱線相連，最終匯於中鼎神都。
她抬手點在神都。
「大衍立國，不只靠刀兵。」
「太祖當年定天下，立科舉，束武脈，設監天司，鎮四極界關。做這些，是為承人道氣運。」
沈七靜靜聽著。人道氣運，他在晏清身上見過。竹簡，官印，赤青交輝，絕非尋常富貴。
李瑤光的手從神都移到北玄關：「氣運給大衍好處。文官得氣運庇護，武夫不敢亂殺。朝廷得氣運加身，九省地脈才穩，四極大陣才立得住。可接了好處，就要守規矩。」
沈七問：「規矩是什麼？」
李瑤光轉身：「人。」
屋中炭火噼啪一響。沈七手指在杯沿輕輕一頓。
李瑤光繼續道：「只要是人，且大衍有餘力救，便不能坐視其死。他們不納大衍賦稅，不拜大衍皇帝，可他們是人。北玄關若有能力分辨瘟疫、清除邪祟，再放一條生路，卻偏偏看著十幾萬人在關外凍死、病死、變成煞屍……」
她拿起案上一枚令箭，放到沈七面前。
「人道氣運會折損。」
沈七看著那枚令箭。
這便是北玄關的實物。
救人不是純善，是皇朝承了人道，便得供著人道。這規矩重到皇朝也不能裝聾作啞。
李瑤光又道：「氣運一折，最先動的不是百姓，是陣基。北玄關陣基已傷，再折一次，外頭那些東西就真能長驅直入。」
沈七起身，拱手：「卑職受教。」
李瑤光擺手：「少來這套。」
她將火漆密信收入袖中：「走，先見守將。」
沈七跟著起身。李瑤光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腰間的印信：「你既成了鎮煞使，到了關外，少不得要碰煞屍。」
沈七點頭。
「卑職來北境前，已領鎮煞使差事。」
李瑤光伸手從架上取下一隻小木匣，拋給他。
沈七接住，打開一看，三張黃符，一瓶硃砂，一枚銀針。
「謝大人。」
門外兩名親衛牽馬候著。見沈七隨李瑤光同出，原本散漫的背脊立刻挺直，默默將韁繩遞上，不再多話。
四騎穿過內城長街，沿途軍士紛紛讓道。有人瞧見沈七袍上鎮煞使紋樣，又見他與瑤光使並騎，腳步頓了頓，低聲說了什麼，被旁邊的人拽住袖子，不讓多嘴。
所城建在內牆正中。高門重檐，門前擺著兩尊鎮關銅獸。門內甲士森嚴，來往軍吏皆抱卷疾行。
李瑤光下馬，徑直入內。
守門校尉上前行禮。
「瑤光使，守將正在議事。」
「正好。」
李瑤光腳步不停。
「我帶人來，讓他們也聽聽。」
校尉遲疑半息，視線轉向沈七。
李瑤光腳步一停，冷眼掃去：「攔我？」
校尉立刻退開。
「不敢。」
沈七隨她跨過門檻。
議事堂內，數名將領圍著沙盤爭執。沙盤上插滿紅旗與黑旗，關外流民營被圈出七處，其中三處已用硃砂重重畫過。
主位上坐著一名披甲中年人，兩鬢染霜，面色沉肅。他抬頭看見李瑤光，話未出口，視線便落在沈七身上，停了兩息。
堂內爭執隨之停住。
李瑤光抬手一指沈七。
「人我帶來了。承平郡鎮煞使，沈七。從今日起，關外流民篩邪一事，由他主辨。」
話音剛落，左側一名赤甲將領猛地拍案。
「胡鬧！」
沙盤上的幾枚木旗被震得倒下。
那將領盯著沈七：「十幾萬流民，三千疑患，七處營地！讓一個剛到北玄關的小鎮煞使主辨？瑤光使，你要拿全關軍民的性命，賭他一雙肉眼？」
沈七隨軍而行。
馬蹄踏過門洞，頭頂鐵梁層層壓下，牆內暗紅紋路一閃即滅。再往前，視野豁然開朗。
城門之後，並非荒涼戰場。而是一座巨鎮。
街道縱橫，營房成片，遠處工坊爐火不絕，鐵錘敲擊聲從風雪裡傳來。更里側又有一道高牆，牆上布滿弩台與烽樓。
外牆擋敵。內牆護民。其間軍鎮廣闊，足可容納數十萬人。
沈七勒馬慢行，視線掠過道路兩旁。
有披甲武衛押送糧車。有匠戶推著木輪車運送箭杆。
還有幾處臨時棚屋，棚外排著裹氈的百姓，軍醫挨個驗看脈象。
承平郡在此地之前，頓時顯得逼仄了。
陸錚抬手：「各軍聽令，入營點卯，不得擅離！」
三州武衛隨即分流。
平洲兵馬向東營去，幽州兵馬向西營去，滄州兵馬則被引向北側校場。
隨軍鎮煞使被一名軍士引到道旁。
那軍士手持名冊，腰掛銅牌，翻開後逐一點名。
「幽州陳猛，西營丙字院。」
陳猛扛著無鋒重劍，大步出列。
「成。」
「滄州蘭星辰，南營乙字院。」
「在。」
「平洲趙衡，東營丁字院。」
一名瘦高男子應聲而出。
一連念了十餘人，名冊翻到末尾，軍士抬起頭。
「承平郡沈七是哪位？」
沈七上前半步。
「在。」
軍士合上名冊。
「沈使隨我走。」
陳猛本已邁出幾步，聽見這話，又轉了回來：「等等。」他拄著重劍，掃了軍士一眼，「旁人都有院落營房，怎麼單把他帶走？」
語氣直白粗糙，卻無惡意。
軍士未同他爭辯，只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亮了一亮。黑鐵牌面，上刻北斗暗紋。
陳猛看清令牌，頓時不再言語。
「得，是我多嘴。」
沈七跟上軍士，穿過數條長街，又過一道小型內門，四周人聲漸稀。軍士將他帶到一座獨院前，叩門通報。
「瑤光使，承平郡沈七到。」
院內傳來女子嗓音。
「讓他進來。」
軍士側身。
「請。」
沈七推門入內。
院中積雪掃至兩側，檐下掛著幾件濕透的披風，凍得硬挺挺的。屋門半開，炭火氣從里透出來。
李瑤光坐在案後，絳紫長衫未換，發間只用一支玉簪束著。案上攤著三張關防圖，旁邊壓著幾封軍報。
她抬眼掃了沈七一圈，視線停在那身玄色武袍與腰間印信上，挑了挑眉：「喲。」
她擱下筆：「這才多久，鎮煞使的袍子都穿上了。別板著個臉，年紀輕輕的，顯得怪老成。」
沈七拱手。
「承平郡事急，司主抬舉。」
李瑤光指了指旁邊椅子。
「坐。」
沈七沒有立刻落座。他從內襟取出江新月交予的火漆密信，雙手奉上：「江司主命卑職親手呈交。」
李瑤光接過信，隨手擱在案台左側。沈七這才坐下。
「北玄關眼下有三樁事。其一，界外地脈受損，陣基鬆動。關牆無礙，可陣基一傷，北蠻武夫隔三差五來搗亂，我一人修不過來。」
她又點向圖外幾處紅圈。
「第二，凍骨諸部這陣子不安分。小股蠻兵隔三差五裹挾流民沖關，次次無功而返，卻留下大批屍體。」
李瑤光將炭條往案上一丟。
「第三，關外聚了十幾萬流民。」
沈七抬眼：「十幾萬？」
「只多不少。」李瑤光拿起軍報，翻了兩頁，「北蠻內亂，凍骨諸部互相攻伐，界外草場又被煞氣侵染，活不下去的人往南逃，全堵在關外。染了屍瘟的，不能放進北玄省。可全攔在關外，也不是長久之計。」
她將一封軍報推到沈七面前。
「此事有藏冥教參合。還有幾支左道旁門，在流民里散瘟，煉屍，挑蠻兵沖陣。」
沈七接過軍報。
關外流民營，夜間暴斃三百餘人。
焚屍坑遭人破壞，屍首失蹤七十六具。
凍骨蠻兵屍身被剖，骨髓被取。
有軍醫查驗，瘟毒內藏寒煞。
沈七將軍報放回案上。
「所以大人調我來是為了？」
「你在承平郡時，能從流民里挑出邪修。」
她把茶盞推到沈七面前。
「我不管你用的是觀命術，還是別的什麼本事。只要能用，北玄關就用得上。」
沈七目光微沉。
鎮煞使在此地，不缺差事。只要能站穩腳跟，修行所需便有著落。
退回營中混日子，安穩是安穩，卻白來北境一遭。
「大人要卑職怎麼做？」
李瑤光屈指敲了敲關防圖：「先隨我去所城，見北玄關守將。我會讓他調一營人馬護你出關。你負責篩人。凡有邪修嫌疑者，當場拿下；染瘟較輕的，送入淨瘟營；無瘟且無嫌疑的，登記之後分批南下。」
沈七直言：「關外流民，並非大衍子民。救他們，耗藥、耗糧、耗軍力。北玄關本就陣基受損，蠻兵又在外側擾陣。此時開淨瘟營，等於把麻煩往關內引。大衍為何非救不可？」
李瑤光動作一頓。
沈七接著道：「若是朝廷仁善，卑職明白。若是軍令所迫，卑職也明白。只是此事牽扯十幾萬人，卑職想聽句真話。」
李瑤光笑了一聲：「你倒問得直。」
她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懸著一幅大衍疆域圖。
九省二十三州，以朱線相連，最終匯於中鼎神都。
她抬手點在神都。
「大衍立國，不只靠刀兵。」
「太祖當年定天下，立科舉，束武脈，設監天司，鎮四極界關。做這些，是為承人道氣運。」
沈七靜靜聽著。人道氣運，他在晏清身上見過。竹簡，官印，赤青交輝，絕非尋常富貴。
李瑤光的手從神都移到北玄關：「氣運給大衍好處。文官得氣運庇護，武夫不敢亂殺。朝廷得氣運加身，九省地脈才穩，四極大陣才立得住。可接了好處，就要守規矩。」
沈七問：「規矩是什麼？」
李瑤光轉身：「人。」
屋中炭火噼啪一響。沈七手指在杯沿輕輕一頓。
李瑤光繼續道：「只要是人，且大衍有餘力救，便不能坐視其死。他們不納大衍賦稅，不拜大衍皇帝，可他們是人。北玄關若有能力分辨瘟疫、清除邪祟，再放一條生路，卻偏偏看著十幾萬人在關外凍死、病死、變成煞屍……」
她拿起案上一枚令箭，放到沈七面前。
「人道氣運會折損。」
沈七看著那枚令箭。
這便是北玄關的實物。
救人不是純善，是皇朝承了人道，便得供著人道。這規矩重到皇朝也不能裝聾作啞。
李瑤光又道：「氣運一折，最先動的不是百姓，是陣基。北玄關陣基已傷，再折一次，外頭那些東西就真能長驅直入。」
沈七起身，拱手：「卑職受教。」
李瑤光擺手：「少來這套。」
她將火漆密信收入袖中：「走，先見守將。」
沈七跟著起身。李瑤光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腰間的印信：「你既成了鎮煞使，到了關外，少不得要碰煞屍。」
沈七點頭。
「卑職來北境前，已領鎮煞使差事。」
李瑤光伸手從架上取下一隻小木匣，拋給他。
沈七接住，打開一看，三張黃符，一瓶硃砂，一枚銀針。
「謝大人。」
門外兩名親衛牽馬候著。見沈七隨李瑤光同出，原本散漫的背脊立刻挺直，默默將韁繩遞上，不再多話。
四騎穿過內城長街，沿途軍士紛紛讓道。有人瞧見沈七袍上鎮煞使紋樣，又見他與瑤光使並騎，腳步頓了頓，低聲說了什麼，被旁邊的人拽住袖子，不讓多嘴。
所城建在內牆正中。高門重檐，門前擺著兩尊鎮關銅獸。門內甲士森嚴，來往軍吏皆抱卷疾行。
李瑤光下馬，徑直入內。
守門校尉上前行禮。
「瑤光使，守將正在議事。」
「正好。」
李瑤光腳步不停。
「我帶人來，讓他們也聽聽。」
校尉遲疑半息，視線轉向沈七。
李瑤光腳步一停，冷眼掃去：「攔我？」
校尉立刻退開。
「不敢。」
沈七隨她跨過門檻。
議事堂內，數名將領圍著沙盤爭執。沙盤上插滿紅旗與黑旗，關外流民營被圈出七處，其中三處已用硃砂重重畫過。
主位上坐著一名披甲中年人，兩鬢染霜，面色沉肅。他抬頭看見李瑤光，話未出口，視線便落在沈七身上，停了兩息。
堂內爭執隨之停住。
李瑤光抬手一指沈七。
「人我帶來了。承平郡鎮煞使，沈七。從今日起，關外流民篩邪一事，由他主辨。」
話音剛落，左側一名赤甲將領猛地拍案。
「胡鬧！」
沙盤上的幾枚木旗被震得倒下。
那將領盯著沈七：「十幾萬流民，三千疑患，七處營地！讓一個剛到北玄關的小鎮煞使主辨？瑤光使，你要拿全關軍民的性命，賭他一雙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