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若杉雪奈
華懋飯店，包間。
十名身姿綽約、面容秀麗的日本女人站成一排。
山上良介笑著為魏仁銘斟了一杯酒，「這些都是精心挑選的候選者，供你選擇。」
上海有日僑兩萬多人，從中選出十名適齡女郎，雖非難事，但也不簡單。
魏仁銘目光從十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一名女子身上。
女子二十三四歲，五官精緻，眉眼冷清，似個冰美人。
但是，這些並非魏仁銘選擇她的原因。
『身上的裙子是定製款，脖子上佩戴的寶石項鍊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她神情安然，不似旁人那般侷促，加之山上良介望向她時露出的敬畏之色，種種跡象表明她的家世絕對不凡。』
魏仁銘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賞，「這位小姐的外貌、氣質，無一不是上上之選，是最合適的模特人選。」
聞言，山上良介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雪奈小姐請入座，其餘人可以走了。」
若杉雪奈落座後，雙目直視魏仁銘，「魏先生認識我？」
「初次見面。」
「選擇我，是山上先生事前有所叮囑？」
「不曾。何出此言？」
「那便沒事了。」若杉雪奈端起酒杯，用上位者的口吻道：「敬魏先生一杯，拍攝之事，還得勞煩你費神。」
魏仁銘瞥了眼山上良介，見他一副拘束的模樣，心裡泛起了心思，他飲完杯中酒，笑道：「雪奈小姐莫不是山上參事的上司？我可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山上良介神情嚴肅道：「容我為魏桑介紹。若杉雪奈小姐是居留民會行政委員會的委員，在學務部任職。」
「委員？」魏仁銘心裡一驚。
上海日本居留民團是在華日僑法定自治行政組織，受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管控，其最高決策機構乃是居留民會，由五十二名議員組成，成員均為上海日僑政、商、文化界的核心人物。
行政委員會則負責居留民團日常行政事務，下設總務、財務、學務等部門。
其中，學務部具體負責日僑學校運營、軍國主義教育推行等工作。
若杉雪奈這麼年輕，不僅取得了議員身份，更是在行政委員會任職，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她背景很厚。
『姓若杉？難道她與若杉要有關係？』魏仁銘感覺這個答案八九不離十，於是作了一揖，笑道：「原來是若杉議員，失敬失敬。以後還望您能多多提攜。」
若杉雪奈嘴角微翹，「提攜不敢當。魏先生的攝影風格獨樹一幟，乃是頂尖的攝影師。你能為帝國效力，是我們的榮幸。」
魏仁銘連連擺手，「我對日本文化一見傾心，近日正在鑽研，奈何不通曉日文，始終難以深入。若杉小姐既在學務部任職，可有名師推薦？」
「拍攝結束，我會安排人聯繫魏桑。」若杉雪奈語氣平淡。
「有勞了。」魏仁銘拱拱手，又道：「我對若杉總領事仰慕已久，卻不得相見。若杉小姐與總領事同姓，莫不是同族之人？」
若杉雪奈沒有回答，轉而道：
「魏先生打算何時拍攝？」
「飯後便可。」魏仁銘沒有繼續追問。
三人談笑間，吃過午餐，隨即來到虹口公園。
公園已經清場，只為拍攝出最好的效果。
馮小田也指揮著小鬼子布置好了現場。
若杉雪奈身穿淺藍色的和服，款式雖簡單，但卻將她映襯得更加出塵，當她站在草坪的那一刻，連魏仁銘都覺得眼前一亮，「雪奈小姐穿上和服，當真是美極了。」
「可以拍攝了嗎？」若杉雪奈問。
「當然。」
拍攝過程總是枯燥的。
好在模特足夠美，讓魏仁銘緩解了些許疲勞。
「魏桑，感覺如何？」山上良介問。
「相當好！」魏仁銘笑道。
「能超過漢服四張？」
「很難。但它也無法以壓倒性優勢贏過我的作品。這幾分辯駁的空間，便能緩解局勢，至少比目前的情況強，對吧？」
山上良介知道想要穩穩贏過佚名，那是強人所難，「總之，辛苦了！等相片洗出來，我設宴感謝魏桑！」
「答謝宴就算了，找個小酒館喝兩杯還是可以的。」魏仁銘壓低聲音道：「雪奈小姐和若杉總領事真有關係？」
山上良介笑道：「這不是什麼秘密。雪奈小姐乃是若杉總領事的女兒。不過，她不愛旁人提及。」
「這是為何？」
「聽說父女倆關係很僵，其中內情，我也不甚了解。」
魏仁銘點了點頭，「我會加急將相片洗出來，今晚就能送到，不會耽誤明日見報。」
山上良介鬆了一口氣，看向魏仁銘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魏桑助我良多，今後你我便是朋友。」
「早就是了。」魏仁銘告辭後，回到相館，把自己關進了暗房。
薛寧看向馮小田，「你們今天出外景？」
她前幾天來面試，恰逢店裡正好缺人手，魏仁銘便答應了下來。
馮小田洗了把臉，又飲了碗涼茶，待暑氣消去一些，才道：「給日本人拍照去了。」
「怎麼會給日本人拍照？」薛寧疑惑道。
馮小田笑道：「他們出價高唄。」
「我的意思是老闆拍了《日落》這張相片，日本人怎麼會請他？」
「那只是個誤會。作品原名《日不落》，我聽漏一個字。解釋清楚了，日本人自然不會怪魏大哥。」
「誤會？」薛寧錯愕。
「對啊！」
「怎麼能是誤會？」
「當然是誤會！日本人出手闊綽，誰願意平白無故得罪他們啊？」
「你是說魏仁銘原本是打算替日本人拍照，然後參加攝影大賽的？」
「對啊！魏大哥說了，這是文化交流！好事！」
「好事？」薛寧面色變得難看，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先不說了，去工作。」馮小田見有客人上門，當即迎了上去。
薛寧恍若未聞，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相館。
夜裡，魏仁銘送相片之時，卻在山上良介那裡，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聽說你很擅長人物寫真照？」木村伊兵衛打量著魏仁銘，言語間透露著些許不屑。
十名身姿綽約、面容秀麗的日本女人站成一排。
山上良介笑著為魏仁銘斟了一杯酒，「這些都是精心挑選的候選者，供你選擇。」
上海有日僑兩萬多人，從中選出十名適齡女郎，雖非難事，但也不簡單。
魏仁銘目光從十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一名女子身上。
女子二十三四歲，五官精緻，眉眼冷清，似個冰美人。
但是，這些並非魏仁銘選擇她的原因。
『身上的裙子是定製款，脖子上佩戴的寶石項鍊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她神情安然，不似旁人那般侷促，加之山上良介望向她時露出的敬畏之色，種種跡象表明她的家世絕對不凡。』
魏仁銘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賞，「這位小姐的外貌、氣質，無一不是上上之選，是最合適的模特人選。」
聞言，山上良介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雪奈小姐請入座，其餘人可以走了。」
若杉雪奈落座後，雙目直視魏仁銘，「魏先生認識我？」
「初次見面。」
「選擇我，是山上先生事前有所叮囑？」
「不曾。何出此言？」
「那便沒事了。」若杉雪奈端起酒杯，用上位者的口吻道：「敬魏先生一杯，拍攝之事，還得勞煩你費神。」
魏仁銘瞥了眼山上良介，見他一副拘束的模樣，心裡泛起了心思，他飲完杯中酒，笑道：「雪奈小姐莫不是山上參事的上司？我可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山上良介神情嚴肅道：「容我為魏桑介紹。若杉雪奈小姐是居留民會行政委員會的委員，在學務部任職。」
「委員？」魏仁銘心裡一驚。
上海日本居留民團是在華日僑法定自治行政組織，受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管控，其最高決策機構乃是居留民會，由五十二名議員組成，成員均為上海日僑政、商、文化界的核心人物。
行政委員會則負責居留民團日常行政事務，下設總務、財務、學務等部門。
其中，學務部具體負責日僑學校運營、軍國主義教育推行等工作。
若杉雪奈這麼年輕，不僅取得了議員身份，更是在行政委員會任職，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她背景很厚。
『姓若杉？難道她與若杉要有關係？』魏仁銘感覺這個答案八九不離十，於是作了一揖，笑道：「原來是若杉議員，失敬失敬。以後還望您能多多提攜。」
若杉雪奈嘴角微翹，「提攜不敢當。魏先生的攝影風格獨樹一幟，乃是頂尖的攝影師。你能為帝國效力，是我們的榮幸。」
魏仁銘連連擺手，「我對日本文化一見傾心，近日正在鑽研，奈何不通曉日文，始終難以深入。若杉小姐既在學務部任職，可有名師推薦？」
「拍攝結束，我會安排人聯繫魏桑。」若杉雪奈語氣平淡。
「有勞了。」魏仁銘拱拱手，又道：「我對若杉總領事仰慕已久，卻不得相見。若杉小姐與總領事同姓，莫不是同族之人？」
若杉雪奈沒有回答，轉而道：
「魏先生打算何時拍攝？」
「飯後便可。」魏仁銘沒有繼續追問。
三人談笑間，吃過午餐，隨即來到虹口公園。
公園已經清場，只為拍攝出最好的效果。
馮小田也指揮著小鬼子布置好了現場。
若杉雪奈身穿淺藍色的和服，款式雖簡單，但卻將她映襯得更加出塵，當她站在草坪的那一刻，連魏仁銘都覺得眼前一亮，「雪奈小姐穿上和服，當真是美極了。」
「可以拍攝了嗎？」若杉雪奈問。
「當然。」
拍攝過程總是枯燥的。
好在模特足夠美，讓魏仁銘緩解了些許疲勞。
「魏桑，感覺如何？」山上良介問。
「相當好！」魏仁銘笑道。
「能超過漢服四張？」
「很難。但它也無法以壓倒性優勢贏過我的作品。這幾分辯駁的空間，便能緩解局勢，至少比目前的情況強，對吧？」
山上良介知道想要穩穩贏過佚名，那是強人所難，「總之，辛苦了！等相片洗出來，我設宴感謝魏桑！」
「答謝宴就算了，找個小酒館喝兩杯還是可以的。」魏仁銘壓低聲音道：「雪奈小姐和若杉總領事真有關係？」
山上良介笑道：「這不是什麼秘密。雪奈小姐乃是若杉總領事的女兒。不過，她不愛旁人提及。」
「這是為何？」
「聽說父女倆關係很僵，其中內情，我也不甚了解。」
魏仁銘點了點頭，「我會加急將相片洗出來，今晚就能送到，不會耽誤明日見報。」
山上良介鬆了一口氣，看向魏仁銘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魏桑助我良多，今後你我便是朋友。」
「早就是了。」魏仁銘告辭後，回到相館，把自己關進了暗房。
薛寧看向馮小田，「你們今天出外景？」
她前幾天來面試，恰逢店裡正好缺人手，魏仁銘便答應了下來。
馮小田洗了把臉，又飲了碗涼茶，待暑氣消去一些，才道：「給日本人拍照去了。」
「怎麼會給日本人拍照？」薛寧疑惑道。
馮小田笑道：「他們出價高唄。」
「我的意思是老闆拍了《日落》這張相片，日本人怎麼會請他？」
「那只是個誤會。作品原名《日不落》，我聽漏一個字。解釋清楚了，日本人自然不會怪魏大哥。」
「誤會？」薛寧錯愕。
「對啊！」
「怎麼能是誤會？」
「當然是誤會！日本人出手闊綽，誰願意平白無故得罪他們啊？」
「你是說魏仁銘原本是打算替日本人拍照，然後參加攝影大賽的？」
「對啊！魏大哥說了，這是文化交流！好事！」
「好事？」薛寧面色變得難看，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先不說了，去工作。」馮小田見有客人上門，當即迎了上去。
薛寧恍若未聞，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相館。
夜裡，魏仁銘送相片之時，卻在山上良介那裡，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聽說你很擅長人物寫真照？」木村伊兵衛打量著魏仁銘，言語間透露著些許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