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佯裝
砰！
茶具碎了一地。
佐藤二郎盯著報紙，目眥欲裂。
哪怕他並不精通攝影，也能感受到報紙上四張漢服的含金量。
和服與其相比，仿佛是東施與西施、李鬼與李逵的差距。
更讓他憤怒的是那篇文章。
簡直赤裸裸地揭開了他們虛偽的面孔。
讓他們先前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中日攝影大賽，已是日本人的修羅場。
現在他們騎虎難下。
就算想喊停，這場鬧劇也停不下來。
「攝影師到底是誰？」
「這……」山上良介冷汗直冒，「我買通了一些報社之人，他們都反饋投稿信是從滿洲國寄來的。」
「滿洲國？」佐藤二郎眼皮跳了一下，「你確定？」
「除非寄信人故意偽裝，否則不會錯。」
山上良介口舌泛苦。
他沒想到，剛把魏仁銘按下去，又冒出個「佚名」。
想到這些新聞傳回滿鐵總部、甚至外務省的後果，他就不寒而慄。
「相片裡穿著漢服的模特，外貌、氣質絕非無名之輩。把相片傳回總部，不惜一切代價，查出來！」佐藤二郎咬牙道。
魏仁銘又不是傻子，早就防著這一手了。
模特是他根據後世某位女星，P出來的。
任小鬼子查個底朝天，也查不到一根毛。
「所長，如果傳相片回去，這邊的事就瞞不住了……」
「蠢貨！如今鬧得沸沸揚揚，你以為我們不說，總部就不知道嗎？你當領事館的那群人是瞎子？」
「可、可……」山上良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接觸魏仁銘的計劃是佐藤二郎提出的。
但具體的實施，卻是他一手操辦。
如今這等局面，一旦上報，他必定會受到重罰。
佐藤二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道：「中日攝影大賽，由松本重治出資舉辦。他才是罪魁禍首。」
山上良介聽出了言外之意，頓時眼神一亮，但想到松本的背景後，神情不安道：
「這麼做，松本社長必定懷恨在心。」
「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前怕狼後怕虎？」佐藤二郎怒斥了一句，「松本重治的手，還伸不到滿鐵。」
山上良介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先把鍋甩出去，保住自己的位置，至於得罪松本重治之事，只能以後再說了。
「計劃得變一變了。讓魏仁銘出馬，拿出他的最高水平，再拍一組和服照，最晚後日就得見報！」
「縱使是魏仁銘，恐也難以超越這四張漢服照。」
啪！
佐藤二郎含怒出手，沒有留力，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山上良介臉上。
「廢物！什麼都要我教你嗎？魏仁銘敵不過，難道不會讓國內的攝影大師出手嗎？」
「是、是。我這就去辦。」
山上良介落荒而逃。
……
「讓我出手？」
魏仁銘面色緊繃，差點沒笑出聲。
讓我自己打自己？
他娘的，這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金點子？
「報紙上的相片我看了，無論是立意、構圖還是光影，都是頂級。更重要的是，漢服確實比和服好看。就算是我出馬，也不一定能贏。」
「得加錢？」山上良介試探地問。
「對！」魏仁銘喜笑顏開，「友情價，一萬日元。」
「多、多少？」山上良介瞪大了眼睛，你丫知道一萬日元是多少錢嗎？
「上次，松本先生出了一萬五千日元。」魏仁銘悠悠道。
「什麼？」山上良介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一萬五千日元？
松本重治是有什麼大病嗎？
哪個攝影師值得這麼多錢？
這不是虛抬市價嗎？
正所謂前人挖坑後人摔，山上良介此刻就是摔進了坑裡。
「一萬日元太多，我出不起。一口價，兩千。就當我欠你個人情。」
「人情？」魏仁銘臉上露出幾分譏笑，「咱倆可沒什麼交情！這才是第二次見面。上次見面，山上先生不是還要指教我嗎？」
山上良介面色漲紅，只得道歉：「那日多有得罪，還請魏桑不要介懷！」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本人對你並無任何惡意。但在商言商，替你們出戰，我既要背負罵名又要承擔敗北的風險。你出的這個價格，我很為難啊。」魏仁銘道。
「三千日元！這是極限了。」山上良介打算自掏腰包。
「好！」魏仁銘臉上露出笑容，「三千塊，就當與山上先生交個朋友了。希望下次見面，你不會再指點我。」
山上良介舒了一口氣，鞠躬道：「原先多有得罪，還望魏桑海涵。今日得你相助，日後、你我就是朋友。」
魏仁銘沒有得勢不饒人，滿鐵上海事務所的參事，還是有些分量的，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
他熱絡地摟住山上良介的肩膀，笑道：「我這人就愛交朋友！事不宜遲，明日就安排拍攝吧。模特嘛，儘量選個生面孔，長相、身段一定要美，最好是日本人。」
「我馬上就去安排！」
山上良介走後，魏仁銘泡了一杯茶，悠閒地品了起來。
他與松本重治虛與委蛇、出手相助山上良介，其實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現在，他是可以拒絕日本人。
但等上海淪陷後呢？
隨國民黨一路敗逃？還是去敵後打游擊？
這兩條路，都發揮不出金手指的作用。
只有待在上海，他的價值才能最大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早佯裝投靠日本人、打入敵人內部。
到時候，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與此同時。
遠在偽滿的木村伊兵衛，已乘坐火車南下。
近在咫尺的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剛從石豬射太郎手裡接任總領事職務的若杉要，也聽聞了攝影大賽之事。
「松本重治資助的攝影大賽？」若杉要放下文件，眼神平靜，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早在十幾年前，便在日本漢口總領事館任職，是名副其實的中國通。
「對。佐藤二郎提供的情報是這樣。」秘書本田健一道。
「實際情況呢？」
本田健一呈上另一封文件，道：「這件事，滿鐵上海事務所也在推動。只是事情偏離了軌道，他們才把責任全部推到松本先生身上。這是事情的詳細經過，請您過目。」
若杉要看了個大概，「領事館暫時不發表態度。另外，把情況知會一下松本先生。」
「佐藤二郎那邊？」
「不必理會！」
茶具碎了一地。
佐藤二郎盯著報紙，目眥欲裂。
哪怕他並不精通攝影，也能感受到報紙上四張漢服的含金量。
和服與其相比，仿佛是東施與西施、李鬼與李逵的差距。
更讓他憤怒的是那篇文章。
簡直赤裸裸地揭開了他們虛偽的面孔。
讓他們先前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中日攝影大賽，已是日本人的修羅場。
現在他們騎虎難下。
就算想喊停，這場鬧劇也停不下來。
「攝影師到底是誰？」
「這……」山上良介冷汗直冒，「我買通了一些報社之人，他們都反饋投稿信是從滿洲國寄來的。」
「滿洲國？」佐藤二郎眼皮跳了一下，「你確定？」
「除非寄信人故意偽裝，否則不會錯。」
山上良介口舌泛苦。
他沒想到，剛把魏仁銘按下去，又冒出個「佚名」。
想到這些新聞傳回滿鐵總部、甚至外務省的後果，他就不寒而慄。
「相片裡穿著漢服的模特，外貌、氣質絕非無名之輩。把相片傳回總部，不惜一切代價，查出來！」佐藤二郎咬牙道。
魏仁銘又不是傻子，早就防著這一手了。
模特是他根據後世某位女星，P出來的。
任小鬼子查個底朝天，也查不到一根毛。
「所長，如果傳相片回去，這邊的事就瞞不住了……」
「蠢貨！如今鬧得沸沸揚揚，你以為我們不說，總部就不知道嗎？你當領事館的那群人是瞎子？」
「可、可……」山上良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接觸魏仁銘的計劃是佐藤二郎提出的。
但具體的實施，卻是他一手操辦。
如今這等局面，一旦上報，他必定會受到重罰。
佐藤二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道：「中日攝影大賽，由松本重治出資舉辦。他才是罪魁禍首。」
山上良介聽出了言外之意，頓時眼神一亮，但想到松本的背景後，神情不安道：
「這麼做，松本社長必定懷恨在心。」
「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前怕狼後怕虎？」佐藤二郎怒斥了一句，「松本重治的手，還伸不到滿鐵。」
山上良介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先把鍋甩出去，保住自己的位置，至於得罪松本重治之事，只能以後再說了。
「計劃得變一變了。讓魏仁銘出馬，拿出他的最高水平，再拍一組和服照，最晚後日就得見報！」
「縱使是魏仁銘，恐也難以超越這四張漢服照。」
啪！
佐藤二郎含怒出手，沒有留力，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山上良介臉上。
「廢物！什麼都要我教你嗎？魏仁銘敵不過，難道不會讓國內的攝影大師出手嗎？」
「是、是。我這就去辦。」
山上良介落荒而逃。
……
「讓我出手？」
魏仁銘面色緊繃，差點沒笑出聲。
讓我自己打自己？
他娘的，這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金點子？
「報紙上的相片我看了，無論是立意、構圖還是光影，都是頂級。更重要的是，漢服確實比和服好看。就算是我出馬，也不一定能贏。」
「得加錢？」山上良介試探地問。
「對！」魏仁銘喜笑顏開，「友情價，一萬日元。」
「多、多少？」山上良介瞪大了眼睛，你丫知道一萬日元是多少錢嗎？
「上次，松本先生出了一萬五千日元。」魏仁銘悠悠道。
「什麼？」山上良介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一萬五千日元？
松本重治是有什麼大病嗎？
哪個攝影師值得這麼多錢？
這不是虛抬市價嗎？
正所謂前人挖坑後人摔，山上良介此刻就是摔進了坑裡。
「一萬日元太多，我出不起。一口價，兩千。就當我欠你個人情。」
「人情？」魏仁銘臉上露出幾分譏笑，「咱倆可沒什麼交情！這才是第二次見面。上次見面，山上先生不是還要指教我嗎？」
山上良介面色漲紅，只得道歉：「那日多有得罪，還請魏桑不要介懷！」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本人對你並無任何惡意。但在商言商，替你們出戰，我既要背負罵名又要承擔敗北的風險。你出的這個價格，我很為難啊。」魏仁銘道。
「三千日元！這是極限了。」山上良介打算自掏腰包。
「好！」魏仁銘臉上露出笑容，「三千塊，就當與山上先生交個朋友了。希望下次見面，你不會再指點我。」
山上良介舒了一口氣，鞠躬道：「原先多有得罪，還望魏桑海涵。今日得你相助，日後、你我就是朋友。」
魏仁銘沒有得勢不饒人，滿鐵上海事務所的參事，還是有些分量的，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
他熱絡地摟住山上良介的肩膀，笑道：「我這人就愛交朋友！事不宜遲，明日就安排拍攝吧。模特嘛，儘量選個生面孔，長相、身段一定要美，最好是日本人。」
「我馬上就去安排！」
山上良介走後，魏仁銘泡了一杯茶，悠閒地品了起來。
他與松本重治虛與委蛇、出手相助山上良介，其實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現在，他是可以拒絕日本人。
但等上海淪陷後呢？
隨國民黨一路敗逃？還是去敵後打游擊？
這兩條路，都發揮不出金手指的作用。
只有待在上海，他的價值才能最大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早佯裝投靠日本人、打入敵人內部。
到時候，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與此同時。
遠在偽滿的木村伊兵衛，已乘坐火車南下。
近在咫尺的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剛從石豬射太郎手裡接任總領事職務的若杉要，也聽聞了攝影大賽之事。
「松本重治資助的攝影大賽？」若杉要放下文件，眼神平靜，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早在十幾年前，便在日本漢口總領事館任職，是名副其實的中國通。
「對。佐藤二郎提供的情報是這樣。」秘書本田健一道。
「實際情況呢？」
本田健一呈上另一封文件，道：「這件事，滿鐵上海事務所也在推動。只是事情偏離了軌道，他們才把責任全部推到松本先生身上。這是事情的詳細經過，請您過目。」
若杉要看了個大概，「領事館暫時不發表態度。另外，把情況知會一下松本先生。」
「佐藤二郎那邊？」
「不必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