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線人(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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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後。

  魏仁銘身上的傷口結痂已經開始脫落,醫生准許他出院。

  這可把他高興壞了。

  這麼多天,他的活動範圍僅限病房和走廊,人都快憋瘋了。

  就當他滿心歡喜準備離開之際,王新衡與陳志強卻出現在病房外。

  「年輕就是好,身體恢復得不錯!」王新衡笑著道。

  魏仁銘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多謝王區長關心,我這就出院,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喊我什麼?」王新衡臉色一變。

  魏仁銘一愣,「王、王區長啊?」

  王新衡冷哼一聲,「特務處是保密機構,你把我們的人認了大半,說走就走?真把這裡當成你家了!」

  「可我沒想來啊,不是你們把我抓來的嗎?」魏仁銘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告訴你,協助抓捕日諜,是每個中國人的義務!聽你這語氣,似乎有些不滿吶!你難不成在同情日諜?」王新衡一頂帽子扣下來。

  「沒,我怎麼會同情日諜?我恨不得把他們殺個乾淨!」魏仁銘連忙表明態度。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王新衡換上笑臉,話鋒一轉,「既然你有這份心,以後就替我們特務處效力吧!保准讓你殺個痛快!」

  「不、不、我不行!」魏仁銘連忙拒絕。

  開玩笑。

  他有修圖軟體在手,早晚能混成上海灘頂級的攝影師,到時候票子數到手軟,妹子睡到腰斷,他何苦去當什麼人嫌狗厭的特務?

  王新衡一臉玩味地看著魏仁銘,沒有說話。

  「區長,魏仁銘身上尚有許多疑點,我建議還是再審一審。」陳志強道。

  魏仁銘嘴角泛起苦笑,話說到這裡,他哪裡還不清楚兩人的心思。

  「王區長、陳組長,你們知道的,我曾立下重誓,餘生絕不說一句謊話,否則天誅地滅。你們覺得不說謊,真能當特務嗎?」

  「誰說讓你當特務了?」王新衡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魏仁銘奇怪道。

  「當線人。」王新衡說出了自己的盤算。

  「線人?」

  「沒錯。

  咱們特務處是情報機構,搜集情報自然是重中之重。

  中國這麼大,我們人手有限,難免力有未逮,只能通過線人來搜集情報。」

  陳志強解釋了兩句,又道:

  「線人與特務處是合作關係,我們每個月給你一些津貼,你負責向我們提供情報。如果情報重要,還有格外的報酬。」

  合作關係?

  哄三歲小孩呢?

  魏仁銘當然知道線人。

  更知道線人絕不是陳志強說的那麼簡單。

  線人,實際上算是特務處的外圍人員。

  許多學生、教授,各行各業的職員、工人,乃至販夫走卒都是特務處的線人。

  這些人不參與行動,只負責打探消息。

  收集來的情報質量也參差不齊,多與線人交際圈、行業有關。

  聽著好似挺安全。

  但是!

  上海淪陷之後,線人的身份就會變成催命符。

  陳志強伸出五根手指,蠱惑道:

  「每個月給你五元法幣。

  不必你去刻意打探,你正常生活就行。

  唯一要做的就是記錄下有價值的消息,交給我們。

  若非王區長特批,這等好事也不會落在你頭上。

  你可別不識好歹!」

  奶奶個腿!

  魏仁銘心裡怒罵,臉上賠笑道:

  「陳組長,你說笑了。

  我就是個相館學徒,能收集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王區長,你的好意,在下感激不盡,但無功不受祿,這錢拿著心裡也不踏實。」

  「誰說你是相館學徒了?」王新衡朗聲道。


  「我就在美印相館當學徒,這你是知道的啊。」魏仁銘一怔。

  「馬上就不是了!」王新衡神秘一笑。

  陳志強適時遞出一張紙,道:

  「處長一諾千金,說給你補償就會給你補償!」

  魏仁銘接過紙,低頭一瞅,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兆福相館的地契?給我的?」

  相館在贛西路,毗鄰外灘。

  這份地契,可謂價值千金。

  「想得美!」王新衡笑罵了一句,「張末智和的財產,依法充公。地契歸特務處,但可免費租給你使用。怎麼樣,處長給你補償,還滿意吧?」

  兆福相館雖位置稍偏,但月租金至少得五十元法幣,一年就是六百元。

  相館的相機、器具和耗材,同樣價值不菲。

  魏仁銘沒想到戴笠竟然出手這麼大方。

  他現在最缺啟動資金。

  如果答應,正好能解燃眉之急,也能趁早把魏仁宜贖回來……

  他承認自己有些心動了。

  「當真?」

  「我還能哄騙你不成?」王新衡神色不虞,頓了頓,又道:「不過有個條件。相館營業額的六成要上交。」

  「六成?還是營業額?」魏仁銘直搖頭,「把人工、耗材的費用減掉,我每個月等於白干。我還不如去別的相館打工!這活我不干。」

  王新衡道:

  「五成!你有的賺!

  最多兩年,你就能攢到足夠的錢開分店!

  分店的收益,我們特務處一分不取。

  你去打工,少說省吃儉用也得五年吧?

  我們特務處會拍照的人,一抓一大把!

  要不是處長有令,這種好事也輪不到你。」

  實際上,戴笠的命令並沒有這些附加條件。

  只是上海區家大業大,處處都要用錢。

  王新衡自然得掰著手指頭過日子。

  「會拍照,不代表就能當攝影師。」魏仁銘反駁了一句,又道:「四成!多於這個數,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王新衡在心裡計算一番,點頭道: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財迷!

  既然如此,那便四成!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做假帳被查出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我謊話都不敢說,還敢做假帳嗎?」魏仁銘回㨃了一句。

  「希望如此吧!」王新衡丟下這句話,離開了病房。

  陳志強笑眯眯地道:

  「以後我就是你上線。等會我領你去認一認死信箱,普通情報就放進去,緊急情報可以直接聯繫我。」

  魏仁銘哀嘆一聲,心裡明白事情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能應承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

  大不了,等到明年的時候逃去重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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