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張末智和(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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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特務處成立,尤其是吸收南昌行營調查科以後,其勢力急速膨脹,在隱秘戰線上,給日本人造成了不少麻煩。

  戴笠作為特務處的靈魂人物,自然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單,欲除之而後快。

  刺殺戴笠,對日本在華的特務機關而言是件大事。

  這麼重要的任務,野村雄泰怎會輕易交給一個中國人去執行?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戴笠眼神一凜,不怒自威。

  張智和心中哀嘆,選擇了閉口不言。

  「你扛得住酷刑,林伊也能扛得住嗎?

  早晚都得說,何必自尋苦頭?

  現在說,念在你配合的份上,還能保全性命。

  等上了大刑再說,那性質可就不同了。」

  王新衡輕飄飄幾句話,把張智和逼到了懸崖邊。

  張智和在心裡衡量一番,知道事情瞞不住了,開口道:

  「我是日本人。」

  「果然如此!」戴笠神情振奮。

  漢奸和日本間諜,孰輕孰重,審訊室里的人都清楚。

  破獲日本人領導的間諜小組,是件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

  戴笠都迫不及待拿著報告去找蔣光頭邀功了。

  「說!」

  張智和失去了精氣神。

  「我本名張末智和。

  原本是海軍的一名普通士兵。

  在通過一次內部選拔後,我接受了特務培訓。

  1915年,我到上海潛伏。

  這一待,就是二十一年。」

  「日本人當真是狼子野心!」

  戴笠咬牙切齒,恨不得擇人而噬。

  特務處還沒抓到過潛伏如此之久的日諜。

  要知道,特務處成立才四年零一個多月……

  這一瞬間,他感覺大山似的壓力撲面而來。

  王新衡、王兆槐也是面色沉重。

  「呵,你們日本人還真瞧得起我。為了刺殺我,竟捨得派你這種老牌間諜出馬。」

  「我算什麼?」

  張末智和自嘲地笑了笑。

  「光是與我同批培訓的人,就有三十人。這還僅是一期。

  別說死我一人,就算是十人,只要能殺了你戴處長,他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一期三十人,十期就是三百人。

  除了海軍,還有外務省、陸軍。

  簡直細思極恐!

  「哦?你知道他們的下落?」戴笠的身子不自覺地前傾。

  「二十年太久,許多人的樣貌都忘記了,我們也不會橫向聯繫,哪裡會知道?」張末智和搖搖頭。

  魏仁銘突然出聲道:

  「你來中國潛伏的時候,把你妹妹也帶來了?」

  張末智和悽慘一笑,「自然沒有。你猜到了?」

  戴笠驚訝地看了眼魏仁銘,隨即反應了過來,「林伊不是你外甥女?」

  「她……不是。」張末智和沉默半晌。

  「她是你閨女?」戴笠問。

  「沒錯。她是我親生閨女。」張末智和眼眶濕潤。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麼在乎她!」王新衡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我當然在乎她!為了她,我寧願去死!」

  當張末智和看到相紙上那幾行字跡的時候,幾乎快絕望了!

  他想不通林伊為什麼這麼做。

  「她知道自己是你閨女嗎?」

  魏仁銘沒想到好端端的諜戰劇,會突然轉變成家庭倫理劇。

  張末智和惆悵道:

  「我這樣的間諜,哪裡敢留個枕邊人在身邊?

  小伊母親是我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在她生了小伊之後,我本打算攆走她,獨自帶著女兒生活。


  可我時常有任務,難以照應小伊。

  於是改變主意,讓她改嫁。

  我與她從此以兄妹相稱。

  林伊一直以為我是她的舅舅。」

  「你不怕林伊母親暴露這個秘密?」魏仁銘遺憾沒有瓜子。

  「當然怕!所以不久後,我就把她推進井裡,淹死了她。」張末智和語氣平淡。

  「畜生!那可是你孩子的母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生孩子?」

  魏仁銘對日諜狠毒,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張末智和道:

  「為了隱藏身份。

  有了親人這一層社會關係,我偽造的身份會更加合理,我也不會引人矚目。

  而且,潛伏的日子太孤單、太枯燥,我也需要一個至親之人。」

  「那林伊又是怎麼成了日諜的?」王新衡忍不住道。

  張末智和眼中閃過恨意:

  「是野村雄泰!

  兩年前,他來到上海,成為了我的上線。

  他知道我沒有妹妹,更不會有什麼外甥女。

  我在他的逼問下,道出了真相。

  誰料他竟瞞著我,設計策反了小伊。

  後來他又暗中培訓小伊,將人分配到了我領導的間諜小組。

  我知道的時候,為時已晚,只能忍氣吞聲,服從命令。」

  審訊至此,該說的都說了。

  戴笠沒了聽下去的興趣,站起身子道:「剩下的交給你了,儘快形成報告交給我。」

  「是。」王新衡道。

  戴笠與王兆槐走出審訊室,在走廊里的時候,王兆槐不解地問:

  「我不明白他們為何要在相紙上寫密信?

  哪怕張末智和真的假意投誠,也可以選擇其他方式傳遞消息。

  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或許林伊知道殺害她母親的兇手是張末智和,想借刀殺人?」戴笠頓了頓,又道:「等捉住林伊,一問便知。」

  王兆槐點頭稱是。

  但他心裡明白。

  林伊那麼久還沒落網,八成已經躲進日本實際控制的虹口地區了,捉住她的希望渺茫。

  戴笠兩人走後,魏仁銘也被送去醫治。

  王新衡則留在審訊室,打算榨乾張末智和最後一絲價值。

  次日。

  陳志強來到淞滬警備司令部內部的診療所探望魏仁銘。

  「傷勢怎麼樣?」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等傷口結痂就能出院了。」

  魏仁銘的傷勢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只要不感染,很快就能恢復,只是難免會留下一身疤痕。

  能保住一條命,他就是謝天謝地了。

  疤痕又沒在臉上,他也不在乎。

  「這次讓你受委屈了。」陳志強嗡聲道。

  魏仁銘能說啥,只能虛與委蛇。

  「處長說了,你協助我們識破日諜陰謀有功,等你出院會有獎勵。」陳志強道。

  「不用、不用。」魏仁銘連連擺手。

  用膝蓋想,都知道特務處的獎勵,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可不想為了點蠅頭小利,和特務們扯上關係。

  「林伊抓住了嗎?」他趕忙轉移話題。

  陳志強識破了魏仁銘的心思,卻沒有拆穿。

  入了特務處的大門,想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林伊跑了。」

  跑了?

  魏仁銘心裡一喜。

  『這樣更好,省得她與張末智一對口供,王新衡又該猜疑相紙上的字是誰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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