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成心切
「別，別叫師姐，怪不自在的。」葉紫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咱們都入了宗門，本應如此稱呼，雖是平輩，但是達者為先。」高要笑了笑，在石台對面坐下。
葉紫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畫符，筆尖在靈皮上遊走，靈力輸出均勻，符紋一氣而成，收筆時靈皮上亮起一層淡光，隨即隱沒。
一階上品的符籙，她信手拈來。
高要看著，心裡有些感慨，這姑娘制符的手藝，在外門裡算得上頂尖了，可性子還是這般怯生生的，見人話都說不利索。
「葉師姐，」高要又開口，「這張土流壁符靈力輸出的節奏，我總是掌握不好，有時快了有時慢了，成功率提不上去。」
葉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你畫一張，我看看。」
高要從懷裡取出靈紋筆和靈皮，又從腰間解下準備好靈墨，深吸口氣，提筆落筆。
第一筆還順暢，第二筆開始，靈力輸出就不穩了，符紋時深時淺，到了第四筆靈皮上冒出一縷青煙，整張皮子廢了。
高要嘆了口氣，把廢皮推到一邊。
葉紫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詞句。
「太急了。」她聲音很輕，「土流壁符的紋路比木劍符複雜，靈力輸出的節奏也要更慢些，你總想著快，反而容易出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你握筆的姿勢不太對，太過用力，手腕僵著靈力流到筆尖就不順暢。」
如果不是對方提醒，高要真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下意識用力而微微發顫。
「你看著我畫。」葉紫拿起自己的靈紋筆。
她的動作雖慢，卻胸有成竹，符籙紋路從起筆到收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高要看著看著，忽然明白自己差在哪兒了。
不是技法，是心態。
他雖然總告誡自己不能急躁，但終歸無法控制下意識的求成心切，因而失了制符時應有的從容。
葉紫不一樣，她制符時像換了個人，不急不躁，每一筆都穩穩噹噹。
「你再試試。」葉紫把靈皮推過來。
高要深吸口氣，這次他徹底放空自己，握筆的手也鬆了些，靈力從筆尖緩緩流出，符紋一筆一畫，不急不慢。
畫到一半，手腕還是抖了一下，靈皮上冒出一縷青煙，又廢了。
但比上次好了些，至少多走了幾筆。
「有進步。」葉紫輕聲說。
高要點頭繼續。
一張，兩張，三張。
廢掉的靈皮在桌上堆成一摞，葉紫很有耐心，他畫一張她遞一張，偶爾提點幾句。
到了第七張，終於成了。
收筆的瞬間，靈皮上亮起一層淡光，符紋清晰靈力內斂，是一張合格的土流壁符。
高要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多謝葉師姐。」
葉紫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符，耳朵尖卻紅了。
高要看著她那副模樣，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姑娘也是這樣羞澀，可制符時又利落得不像話。
「葉師姐，」高要開口，「你制符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葉紫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許久才輕聲說：「跟我爹。」
「你爹也是符師？」
葉紫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畫符。
高要看出她不想多說，沒再追問，只是心有疑惑對方被洗入記憶前的過往。
兩人就這麼坐著，各畫各的符。
偶爾交流幾句，多是高要問葉紫答。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窗外的光線暗了下來。
高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畫了二十來張一階中品的符成了四張，成功率比之前高了些，但比起葉紫還是差得遠。
「葉師姐，我先回了。」
葉紫點點頭，沒抬頭。
高要走門口停下，轉身看了她一眼。
「明日再來叨擾。」
葉紫手中的筆尖微微一滯，隨即輕應一聲。
高要笑了笑，推門出去。
回到龜礁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悟靈從塘底浮上來，看了他一眼。
「聖人，今天心情不錯？」
「不差。」
高要蹲在魚塘邊，看著塘里那些游魚，這段時間又進了幾批新苗，有三條已經進階成靈魚了，品相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他心思轉了一下，魚塘和雞舍的升級材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二階魚塘需要百年壽元，一百二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支青珂竹，要刻制聚靈陣。
百年壽元他早就攢夠了，靈石也不缺，青珂竹從坊市淘了一批。
二階雞舍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株腐靈草，也要刻制聚靈陣。
腐靈草這東西不好找，他托馬老頭在坊市里打聽了好幾天，才從一個老漁民手裡收來，品相差了些，但勉強夠用。
至於最難的是聚靈陣，在狄殷指點與悟道室加成下，已經摸到了門檻。
高要站起身，走進悟道室，從懷裡掏出那本《列陣集》，翻到聚靈陣那一頁。
有了之前的學習，加上悟道室的加成，他現在再看這些陣法圖，心裡大概有了數。
但紙上談兵和實際布陣是兩回事。
他打算先在島上找個地方練手，等熟練了再往魚塘和雞舍上刻。
高要在島上轉了一圈，最後選了塊背陰的空地。
不大，約莫兩丈見方，三面有礁石擋著，只有東面朝著海。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按照《列陣集》上說的，先確定陣基的位置。
陣法這東西，說起來玄乎，其實就是借天地之力。
聚靈陣的核心，是引導靈力從四面八方往陣中心匯聚。
高要蹲在地上，用石塊在地上刻出陣圖，隨後試著安置靈石。
驅動陣法，靈石亮了亮，隨即暗下去。
沒成。
高要皺著眉，檢查了一遍陣圖，發現有兩個節點的位置偏了。
他重新調整，再試。
這次靈力流轉順暢了些，但還是斷斷續續，像一條被堵住的河。
他又檢查了一遍，發現是幾個節點的連通次序錯了。
聚靈陣的靈力不是從陣基往節點走，是從節點往陣基匯聚。
高要想起狄殷說過的話，把那幾個節點的靈力引導方向調轉過來。
再試。
靈石亮起，靈力從節點流向陣基，再從陣基流向各個節點，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陣中心的地面上，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成了。
雖然只是一個最簡陋的聚靈陣，範圍不到一丈，靈力濃度提升也微乎其微，但至少證明自己摸到了門道。
高要蹲在陣中心，感受著靈力波動，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些許。
......
「咱們都入了宗門，本應如此稱呼，雖是平輩，但是達者為先。」高要笑了笑，在石台對面坐下。
葉紫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畫符，筆尖在靈皮上遊走，靈力輸出均勻，符紋一氣而成，收筆時靈皮上亮起一層淡光，隨即隱沒。
一階上品的符籙，她信手拈來。
高要看著，心裡有些感慨，這姑娘制符的手藝，在外門裡算得上頂尖了，可性子還是這般怯生生的，見人話都說不利索。
「葉師姐，」高要又開口，「這張土流壁符靈力輸出的節奏，我總是掌握不好，有時快了有時慢了，成功率提不上去。」
葉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你畫一張，我看看。」
高要從懷裡取出靈紋筆和靈皮，又從腰間解下準備好靈墨，深吸口氣，提筆落筆。
第一筆還順暢，第二筆開始，靈力輸出就不穩了，符紋時深時淺，到了第四筆靈皮上冒出一縷青煙，整張皮子廢了。
高要嘆了口氣，把廢皮推到一邊。
葉紫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詞句。
「太急了。」她聲音很輕，「土流壁符的紋路比木劍符複雜，靈力輸出的節奏也要更慢些，你總想著快，反而容易出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你握筆的姿勢不太對，太過用力，手腕僵著靈力流到筆尖就不順暢。」
如果不是對方提醒，高要真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下意識用力而微微發顫。
「你看著我畫。」葉紫拿起自己的靈紋筆。
她的動作雖慢，卻胸有成竹，符籙紋路從起筆到收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高要看著看著，忽然明白自己差在哪兒了。
不是技法，是心態。
他雖然總告誡自己不能急躁，但終歸無法控制下意識的求成心切，因而失了制符時應有的從容。
葉紫不一樣，她制符時像換了個人，不急不躁，每一筆都穩穩噹噹。
「你再試試。」葉紫把靈皮推過來。
高要深吸口氣，這次他徹底放空自己，握筆的手也鬆了些，靈力從筆尖緩緩流出，符紋一筆一畫，不急不慢。
畫到一半，手腕還是抖了一下，靈皮上冒出一縷青煙，又廢了。
但比上次好了些，至少多走了幾筆。
「有進步。」葉紫輕聲說。
高要點頭繼續。
一張，兩張，三張。
廢掉的靈皮在桌上堆成一摞，葉紫很有耐心，他畫一張她遞一張，偶爾提點幾句。
到了第七張，終於成了。
收筆的瞬間，靈皮上亮起一層淡光，符紋清晰靈力內斂，是一張合格的土流壁符。
高要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多謝葉師姐。」
葉紫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符，耳朵尖卻紅了。
高要看著她那副模樣，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姑娘也是這樣羞澀，可制符時又利落得不像話。
「葉師姐，」高要開口，「你制符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葉紫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許久才輕聲說：「跟我爹。」
「你爹也是符師？」
葉紫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畫符。
高要看出她不想多說，沒再追問，只是心有疑惑對方被洗入記憶前的過往。
兩人就這麼坐著，各畫各的符。
偶爾交流幾句，多是高要問葉紫答。
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窗外的光線暗了下來。
高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畫了二十來張一階中品的符成了四張，成功率比之前高了些，但比起葉紫還是差得遠。
「葉師姐，我先回了。」
葉紫點點頭，沒抬頭。
高要走門口停下，轉身看了她一眼。
「明日再來叨擾。」
葉紫手中的筆尖微微一滯，隨即輕應一聲。
高要笑了笑，推門出去。
回到龜礁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悟靈從塘底浮上來，看了他一眼。
「聖人，今天心情不錯？」
「不差。」
高要蹲在魚塘邊，看著塘里那些游魚，這段時間又進了幾批新苗，有三條已經進階成靈魚了，品相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他心思轉了一下，魚塘和雞舍的升級材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二階魚塘需要百年壽元，一百二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支青珂竹，要刻制聚靈陣。
百年壽元他早就攢夠了，靈石也不缺，青珂竹從坊市淘了一批。
二階雞舍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株腐靈草，也要刻制聚靈陣。
腐靈草這東西不好找，他托馬老頭在坊市里打聽了好幾天，才從一個老漁民手裡收來，品相差了些，但勉強夠用。
至於最難的是聚靈陣，在狄殷指點與悟道室加成下，已經摸到了門檻。
高要站起身，走進悟道室，從懷裡掏出那本《列陣集》，翻到聚靈陣那一頁。
有了之前的學習，加上悟道室的加成，他現在再看這些陣法圖，心裡大概有了數。
但紙上談兵和實際布陣是兩回事。
他打算先在島上找個地方練手，等熟練了再往魚塘和雞舍上刻。
高要在島上轉了一圈，最後選了塊背陰的空地。
不大，約莫兩丈見方，三面有礁石擋著，只有東面朝著海。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按照《列陣集》上說的，先確定陣基的位置。
陣法這東西，說起來玄乎，其實就是借天地之力。
聚靈陣的核心，是引導靈力從四面八方往陣中心匯聚。
高要蹲在地上，用石塊在地上刻出陣圖，隨後試著安置靈石。
驅動陣法，靈石亮了亮，隨即暗下去。
沒成。
高要皺著眉，檢查了一遍陣圖，發現有兩個節點的位置偏了。
他重新調整，再試。
這次靈力流轉順暢了些，但還是斷斷續續，像一條被堵住的河。
他又檢查了一遍，發現是幾個節點的連通次序錯了。
聚靈陣的靈力不是從陣基往節點走，是從節點往陣基匯聚。
高要想起狄殷說過的話，把那幾個節點的靈力引導方向調轉過來。
再試。
靈石亮起，靈力從節點流向陣基，再從陣基流向各個節點，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陣中心的地面上，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成了。
雖然只是一個最簡陋的聚靈陣，範圍不到一丈，靈力濃度提升也微乎其微，但至少證明自己摸到了門道。
高要蹲在陣中心，感受著靈力波動，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