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可願隨我
從寶塔獲得的寶貝，厲飛雨至今都沒有細細檢查過，只有那堆積如山的靈石是可以確定的。
作為修仙界的通用貨幣，上千萬靈石對於築基期的兩人來說，已經是財富自由了。
不過，修仙界是一個比江湖還野蠻不講道理的地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也不可能無節制地隨意消費。
倒不是怕劫修，一般劫修都是找門當戶對的修士打劫。畢竟修士境界本身就代表了財力，打劫幾十個練氣小修士也不如打劫一個築基修士收益高。
主要是擔心打了小的來老的，那還是頗為麻煩的。
這不是杞人憂天，元武國的修仙世界還真就好這一口，要不然齊雲霄怎麼會死？
為了表現得不過分引人注意，他在交易過程中還賣了不少妖獸材料。
不過都不怎麼值錢，血色禁地里高階妖獸還是少了點，一級妖獸的材料純粹看品種。
讓厲飛雨頗為意外的是，這裡居然還有靈獸院，專門出售馴養好的各種妖獸。
可惜他們看來看去，最高也就是一階上級妖獸，要二級妖獸需要提前預定，價格虛高。
厲飛雨雖然有找個坐騎的心思，但檔次低的他根本看不上，思來想去，這也不是築基期該考慮的事情。
以後看情況如果去了亂星海再找好了，那邊妖獸品種多。
他們在天星宗坊市待了十來天，兩人分開來採買，材料買了極多，但成熟陣法就三套，分別是三垣聚靈陣、四方無形陣和太岳歸元陣。
除了陣法相關之外，他們也補充了部分丹藥，以及諸多符籙。
兩人雖然是築基期，但正兒八經的修仙功法並不精通，法術還是那幾個基礎的，整點符籙增加手段也好。
另外，在金馬城的時候，厲飛雨就將古寶【赤火篦】交給了韓雲舒，他自己將【碧落天弓】留下使用。
……
一個月的期限將至，厲飛雨與韓雲舒離開了天星宗坊市，乘著那架被煉器師以「空青石」與「風行木」核心強化過、速度與穩定性都提升了不少的紙鳶法器，再次來到了辛如音隱居的那座不起眼小山。
侍女小梅早已在山前翹首以盼，見到紙鳶降落，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期盼，恭敬地將兩人引入竹屋。
辛如音已端坐於主室之中，面前茶案上放著幾枚繪製著複雜紋路的玉簡，似是這一個月鑽研的心得。
她氣色依舊不佳，但眸光清澈平靜，見厲飛雨二人進來，起身盈盈一禮：「厲前輩，韓前輩，請坐。」
厲飛雨落座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問道：「辛姑娘，一月之期已到。關於那陣圖，你可有答案了？」
辛如音似乎早有所料，她略微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開口道：「前輩所給陣圖，風格迥異，構思奇詭。單從陣紋走勢與能量節點排布來看，其核心意圖，初看似有壓制之意？」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觀察厲飛雨神色，見對方只是靜靜聽著，便繼續道：「但晚輩反覆推演，發現此陣細節繁複異常，許多結構看似冗餘，實則環環相扣，構成一個極其龐大而精密的整體框架。這絕非尋常的『壓制』陣法所能比擬。故而晚輩大膽推測……此陣的根本目的，或許並非簡單壓制，而是……『驅散』或『隔離』。它並非強行對抗或消弭那股被針對的力量，而是以陣法之力，在特定區域內，營造出一種某種力量無法聚集的環境……」
說到最後，她自己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確定與震撼。
這個推測太過驚人，已經超出了她對陣法的常規認知。
厲飛雨聽完，眼中讚賞之色再無掩飾，輕輕撫掌：「佩服！辛姑娘果然不負期望，陣道天賦堪稱驚才絕艷。你推測的雖未全中，但已觸及核心。此陣確非單純壓制，也不能說是驅散，而是阻止聚集。」
想單純靠超大型陣法壓制外景是不現實的，除非是陣道法身高人親自布置，但如果法身不親自主持大陣的話，外景依舊可以強行沖陣。
所以真實界各大城池用來防止外景搞破壞的大陣，本質都是干擾天地元氣運轉的，外景只要無法調動天地元氣出招，那威力就還算能接受，不至於一擊毀城。
辛如音心中震動，表面卻依舊維持著平靜，微微欠身：「前輩過譽了，晚輩只是僥倖窺得一絲皮毛。」
但那雙清澈眼眸深處，已燃起對更高層次陣道的強烈好奇與渴望。
一旁的小梅早已按捺不住，見厲飛雨稱讚，立刻急切道：「厲前輩！您之前說，只要小姐能說出陣圖用途，就有解決龍吟之體的辦法的！求前輩救救小姐！」
「小梅，不得無禮！」辛如音輕斥一聲，但聲音並無太多責怪之意。
她看向厲飛雨，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與審慎：「前輩，小梅心急救主，失禮了。只是……龍吟之體乃是先天絕症，古籍所載，幾乎無解。前輩所言，實在……」
「我並非信口開河之人。」厲飛雨打斷她，語氣沉穩而篤定。
他需要展現足夠的實力與誠意，來取信這位聰慧而警惕的女子。
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澤古舊、材質非金非玉的玉簡，正是從寶塔第三層所得的上古陣圖之一，遞給辛如音。
「此乃真正的上古陣圖殘篇，你且看來。我對陣道助力的要求極高，所需完成的任務亦非一朝一夕之功，絕非……短命之人可以勝任。」
「上古陣圖？！」辛如音接過玉簡，神識稍一探查，立刻被其中蘊含的古老、玄奧且自成體系的陣道理念所震撼，素來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這絕非現今流傳的任何陣道傳承可比！
厲飛雨看著她震驚的模樣，繼續道：「此類上古陣圖傳承，乃至之前那種迥異的陣道理念，我皆可提供給你參悟研究。同時，我會傾盡全力，為你解決龍吟之體這個根本問題，讓你能夠擁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去攀登陣道更高峰。」
他不再多言，而是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並非空談。
只見他抬起右手，隔著數尺距離，朝著辛如音虛虛一按。
不見靈力劇烈波動，卻有一股溫潤醇和、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機，隨著他掌勢隔空渡入辛如音體內！
這股力量與尋常靈力相似，又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於生命本源，帶著一種滋養萬物、煥發生機的道韻。
辛如音只覺得渾身一暖，原本因陽氣灼燒而隱隱作痛、日漸萎縮的經脈，仿佛久旱逢甘霖，傳來一陣舒適的鬆弛感，蒼白的面頰也瞬間泛起一絲難得的紅潤，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為之一振！
這……這是什麼力量？！辛如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並非治癒，更像是為她近乎枯竭的身體注入了強大的生機本源，強行延緩了惡化的趨勢！
這絕非普通築基修士，甚至結丹修士能做到的！眼前這位厲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厲飛雨收回手掌，轉身背對著她，負手望向竹窗外搖曳的翠竹，只留下一個沉穩而神秘的背影。
「現在，我只問一次。」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可願隨我？」
竹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隨我」二字，落入辛如音耳中，重若千鈞。
隨，可以僅僅是跟隨學習，可以是奉其為主效力，也可以是更緊密、更複雜的依附關係。
這其中蘊含的可能與代價，她瞬間便想到了無數。
她想活嗎？當然想！
龍吟之體如跗骨之蛆，時刻侵蝕著她的生命與道途，她豈會甘心就此凋零？
方才那縷生機入體的感覺，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窺見了一線天光，真切地告訴了她，眼前之人，或許真有逆天改命之能！
但她辛如音，也絕非貪生怕死，為求苟活可以輕易託付一切之人。
她自有她的驕傲與原則，陣道是她的執著，自由與尊嚴亦是她的底線。
厲飛雨展現的力量與許諾的傳承固然誘人，但「隨他」之後呢？需要付出什麼？自由？忠誠？還是……更多？
而且，對方已經透露了太多不尋常的信息：迥異的陣道理念、真正的上古陣圖、這種聞所未聞的生機力量……這一切都指向厲飛雨來歷的神秘與不凡。
若自己此刻拒絕……辛如音心中一凜。
知道了這麼多秘密，對方會輕易放過自己嗎？
即便這位厲前輩看似並非嗜殺之人，但修仙界的殘酷她豈會不知？
滅口，或許是最簡單的選擇。
即便不殺，恐怕也會被施加某種禁制，確保秘密不會泄露。
她抬眼看向厲飛雨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邊雖然沉默卻氣息沉凝的韓雲舒。
這兩位築基修士，給她的感覺深不可測，遠非尋常同階可比。
尤其是厲飛雨，方才那一手，已完全超出了她對築基修士的認知。
拒絕，可能是死路，或者生不如死。
答應，則是一場豪賭，賭上未來的自由與未知的代價，去換取活下去的機會、以及觸摸陣道無上境界的可能。
時間仿佛凝滯。
小梅緊張地攥著衣角，不敢出聲，也不懂那麼多，只知道自家小姐的回答至關重要。
韓雲舒目光平靜，似乎對厲飛雨的決定毫無意外，但又有一絲困惑。
半晌，辛如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紛亂的思緒。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袖，緩緩站起身，朝著厲飛雨的背影，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神通廣大，如音嘆服。」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卻多了一份決然，「螻蟻尚且偷生，前輩既賜予如音一線生機，如音……豈有不願之理？」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轉過身來的厲飛雨：「只是，如音尚有一問。前輩所言『隨你』，是何章程？是拜入門下，奉師侍主？還是僅為客卿效力，以陣術換取生機？如音雖身有沉疴，卻也非無志之輩，望前輩明示，也好讓如音心安。」
她沒有直接答應「隨」的具體形式，而是先將問題挑明。
這是她的智慧，也是在盡力為自己爭取一個相對明確的、保有部分自主權的未來。
不錯，確實是好苗子。
厲飛雨讚賞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說實話，還沒想好。這種事情，將來你自己決定好了。」
作為修仙界的通用貨幣，上千萬靈石對於築基期的兩人來說，已經是財富自由了。
不過，修仙界是一個比江湖還野蠻不講道理的地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也不可能無節制地隨意消費。
倒不是怕劫修，一般劫修都是找門當戶對的修士打劫。畢竟修士境界本身就代表了財力，打劫幾十個練氣小修士也不如打劫一個築基修士收益高。
主要是擔心打了小的來老的，那還是頗為麻煩的。
這不是杞人憂天，元武國的修仙世界還真就好這一口，要不然齊雲霄怎麼會死？
為了表現得不過分引人注意，他在交易過程中還賣了不少妖獸材料。
不過都不怎麼值錢，血色禁地里高階妖獸還是少了點，一級妖獸的材料純粹看品種。
讓厲飛雨頗為意外的是，這裡居然還有靈獸院，專門出售馴養好的各種妖獸。
可惜他們看來看去，最高也就是一階上級妖獸，要二級妖獸需要提前預定，價格虛高。
厲飛雨雖然有找個坐騎的心思，但檔次低的他根本看不上，思來想去，這也不是築基期該考慮的事情。
以後看情況如果去了亂星海再找好了，那邊妖獸品種多。
他們在天星宗坊市待了十來天，兩人分開來採買，材料買了極多，但成熟陣法就三套，分別是三垣聚靈陣、四方無形陣和太岳歸元陣。
除了陣法相關之外，他們也補充了部分丹藥，以及諸多符籙。
兩人雖然是築基期，但正兒八經的修仙功法並不精通，法術還是那幾個基礎的，整點符籙增加手段也好。
另外，在金馬城的時候，厲飛雨就將古寶【赤火篦】交給了韓雲舒，他自己將【碧落天弓】留下使用。
……
一個月的期限將至，厲飛雨與韓雲舒離開了天星宗坊市，乘著那架被煉器師以「空青石」與「風行木」核心強化過、速度與穩定性都提升了不少的紙鳶法器，再次來到了辛如音隱居的那座不起眼小山。
侍女小梅早已在山前翹首以盼，見到紙鳶降落，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期盼，恭敬地將兩人引入竹屋。
辛如音已端坐於主室之中，面前茶案上放著幾枚繪製著複雜紋路的玉簡，似是這一個月鑽研的心得。
她氣色依舊不佳，但眸光清澈平靜，見厲飛雨二人進來，起身盈盈一禮：「厲前輩，韓前輩，請坐。」
厲飛雨落座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問道：「辛姑娘，一月之期已到。關於那陣圖，你可有答案了？」
辛如音似乎早有所料，她略微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開口道：「前輩所給陣圖，風格迥異，構思奇詭。單從陣紋走勢與能量節點排布來看，其核心意圖，初看似有壓制之意？」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觀察厲飛雨神色，見對方只是靜靜聽著，便繼續道：「但晚輩反覆推演，發現此陣細節繁複異常，許多結構看似冗餘，實則環環相扣，構成一個極其龐大而精密的整體框架。這絕非尋常的『壓制』陣法所能比擬。故而晚輩大膽推測……此陣的根本目的，或許並非簡單壓制，而是……『驅散』或『隔離』。它並非強行對抗或消弭那股被針對的力量，而是以陣法之力，在特定區域內，營造出一種某種力量無法聚集的環境……」
說到最後，她自己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確定與震撼。
這個推測太過驚人，已經超出了她對陣法的常規認知。
厲飛雨聽完，眼中讚賞之色再無掩飾，輕輕撫掌：「佩服！辛姑娘果然不負期望，陣道天賦堪稱驚才絕艷。你推測的雖未全中，但已觸及核心。此陣確非單純壓制，也不能說是驅散，而是阻止聚集。」
想單純靠超大型陣法壓制外景是不現實的，除非是陣道法身高人親自布置，但如果法身不親自主持大陣的話，外景依舊可以強行沖陣。
所以真實界各大城池用來防止外景搞破壞的大陣，本質都是干擾天地元氣運轉的，外景只要無法調動天地元氣出招，那威力就還算能接受，不至於一擊毀城。
辛如音心中震動，表面卻依舊維持著平靜，微微欠身：「前輩過譽了，晚輩只是僥倖窺得一絲皮毛。」
但那雙清澈眼眸深處，已燃起對更高層次陣道的強烈好奇與渴望。
一旁的小梅早已按捺不住，見厲飛雨稱讚，立刻急切道：「厲前輩！您之前說，只要小姐能說出陣圖用途，就有解決龍吟之體的辦法的！求前輩救救小姐！」
「小梅，不得無禮！」辛如音輕斥一聲，但聲音並無太多責怪之意。
她看向厲飛雨，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與審慎：「前輩，小梅心急救主，失禮了。只是……龍吟之體乃是先天絕症，古籍所載，幾乎無解。前輩所言，實在……」
「我並非信口開河之人。」厲飛雨打斷她，語氣沉穩而篤定。
他需要展現足夠的實力與誠意，來取信這位聰慧而警惕的女子。
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澤古舊、材質非金非玉的玉簡，正是從寶塔第三層所得的上古陣圖之一，遞給辛如音。
「此乃真正的上古陣圖殘篇，你且看來。我對陣道助力的要求極高，所需完成的任務亦非一朝一夕之功，絕非……短命之人可以勝任。」
「上古陣圖？！」辛如音接過玉簡，神識稍一探查，立刻被其中蘊含的古老、玄奧且自成體系的陣道理念所震撼，素來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這絕非現今流傳的任何陣道傳承可比！
厲飛雨看著她震驚的模樣，繼續道：「此類上古陣圖傳承，乃至之前那種迥異的陣道理念，我皆可提供給你參悟研究。同時，我會傾盡全力，為你解決龍吟之體這個根本問題，讓你能夠擁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去攀登陣道更高峰。」
他不再多言，而是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並非空談。
只見他抬起右手，隔著數尺距離，朝著辛如音虛虛一按。
不見靈力劇烈波動，卻有一股溫潤醇和、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機，隨著他掌勢隔空渡入辛如音體內！
這股力量與尋常靈力相似，又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於生命本源，帶著一種滋養萬物、煥發生機的道韻。
辛如音只覺得渾身一暖，原本因陽氣灼燒而隱隱作痛、日漸萎縮的經脈，仿佛久旱逢甘霖，傳來一陣舒適的鬆弛感，蒼白的面頰也瞬間泛起一絲難得的紅潤，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為之一振！
這……這是什麼力量？！辛如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並非治癒，更像是為她近乎枯竭的身體注入了強大的生機本源，強行延緩了惡化的趨勢！
這絕非普通築基修士，甚至結丹修士能做到的！眼前這位厲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厲飛雨收回手掌，轉身背對著她，負手望向竹窗外搖曳的翠竹，只留下一個沉穩而神秘的背影。
「現在，我只問一次。」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可願隨我？」
竹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隨我」二字，落入辛如音耳中，重若千鈞。
隨，可以僅僅是跟隨學習，可以是奉其為主效力，也可以是更緊密、更複雜的依附關係。
這其中蘊含的可能與代價，她瞬間便想到了無數。
她想活嗎？當然想！
龍吟之體如跗骨之蛆，時刻侵蝕著她的生命與道途，她豈會甘心就此凋零？
方才那縷生機入體的感覺，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窺見了一線天光，真切地告訴了她，眼前之人，或許真有逆天改命之能！
但她辛如音，也絕非貪生怕死，為求苟活可以輕易託付一切之人。
她自有她的驕傲與原則，陣道是她的執著，自由與尊嚴亦是她的底線。
厲飛雨展現的力量與許諾的傳承固然誘人，但「隨他」之後呢？需要付出什麼？自由？忠誠？還是……更多？
而且，對方已經透露了太多不尋常的信息：迥異的陣道理念、真正的上古陣圖、這種聞所未聞的生機力量……這一切都指向厲飛雨來歷的神秘與不凡。
若自己此刻拒絕……辛如音心中一凜。
知道了這麼多秘密，對方會輕易放過自己嗎？
即便這位厲前輩看似並非嗜殺之人，但修仙界的殘酷她豈會不知？
滅口，或許是最簡單的選擇。
即便不殺，恐怕也會被施加某種禁制，確保秘密不會泄露。
她抬眼看向厲飛雨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邊雖然沉默卻氣息沉凝的韓雲舒。
這兩位築基修士，給她的感覺深不可測，遠非尋常同階可比。
尤其是厲飛雨，方才那一手，已完全超出了她對築基修士的認知。
拒絕，可能是死路，或者生不如死。
答應，則是一場豪賭，賭上未來的自由與未知的代價，去換取活下去的機會、以及觸摸陣道無上境界的可能。
時間仿佛凝滯。
小梅緊張地攥著衣角，不敢出聲，也不懂那麼多，只知道自家小姐的回答至關重要。
韓雲舒目光平靜，似乎對厲飛雨的決定毫無意外，但又有一絲困惑。
半晌，辛如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紛亂的思緒。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袖，緩緩站起身，朝著厲飛雨的背影，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神通廣大，如音嘆服。」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卻多了一份決然，「螻蟻尚且偷生，前輩既賜予如音一線生機，如音……豈有不願之理？」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轉過身來的厲飛雨：「只是，如音尚有一問。前輩所言『隨你』，是何章程？是拜入門下，奉師侍主？還是僅為客卿效力，以陣術換取生機？如音雖身有沉疴，卻也非無志之輩，望前輩明示，也好讓如音心安。」
她沒有直接答應「隨」的具體形式，而是先將問題挑明。
這是她的智慧，也是在盡力為自己爭取一個相對明確的、保有部分自主權的未來。
不錯，確實是好苗子。
厲飛雨讚賞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說實話，還沒想好。這種事情，將來你自己決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