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築基功法完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沉淪了多久,一點微弱的感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螢火,緩緩凝聚。

  厲飛雨艱難地重新掌握了對身體的操控感,沉重如鉛的眼皮緩緩睜開。

  視線模糊了一瞬,才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堅硬的石床上,渾身冰冷僵硬,仿佛每一寸肌肉骨骼都沉寂了太久。

  微微偏頭,他看到韓雲舒正伏在床邊,似乎睡著了。

  她臉色異常蒼白,氣息微弱,眉宇間鎖著濃濃的倦意,顯然消耗極大。

  他立刻內視己身。

  這具身體確實經歷了從「假屍」到被強行喚醒生機的過程。

  為了最大限度符合召喚陣法的傀儡「判定」,他先前不僅僅是截停了內天地運轉,快速失去生機。還用了外景武學《移魂大法》將自身將元神專一到影子裡,陷入無限接近死亡的停滯狀態。

  這種做法兇險無比,元神與肉身的分離,以及肉身生機的斷絕,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那樣的狀態他最多也就堅持十息,超過十息就可能真的有危險。

  能活著回來,召喚陣法成功是關鍵,六丁天甲符在傳送過程中更是功不可沒。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空間轉移似乎是讓他的元神觸動了血色禁地的禁制,讓他陷入了昏迷。幸虧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他看見了韓雲舒,果斷撤去了六丁天甲符的保護。

  這才讓韓雲舒能夠及時救治,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

  想來,她也必定是察覺到他歸來時肉身生機近乎湮滅,才會以《媧皇補天訣》的精純功力為源,以其同源的木系功法為引,強行渡入磅礴生機,重新「點燃」了他那死寂的內天地循環,激活了身體的復甦。

  代價便是她此刻的虛弱。

  厲飛雨心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輕輕觸碰韓雲舒冰涼的臉頰。

  細微的觸碰驚醒了淺眠的韓雲舒。她猛地抬頭,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取代:「厲大哥!你醒了!」聲音沙啞而疲憊。

  「感覺如何?」她急切地問,目光仔細逡巡他的臉色。

  「元神歸位,略感滯澀,肉身僵冷,需時間調和。但根基未損,已是大幸。」厲飛雨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嘗試調動內天地,一股溫潤卻微弱的生機開始緩慢流淌,驅散著四肢百骸的寒意。

  他頓了頓,眉頭卻微微皺起。

  「怎麼了嗎?」韓雲舒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收穫太大了,」厲飛雨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計劃被打亂的複雜,「大到……我們可能不適合繼續留在化刀塢了。」

  韓雲舒微微一怔,沒有追問具體收穫了什麼,而是順著他的思路道:「我們本是打算借天靈根身份,在此安穩獲取資源修煉。如今這身份,反成了束縛?」

  「不錯。化刀塢對我們,尤其是對你,必定看管甚嚴。尋常外出歷練或許可以,但若想長時間離開,或處理一些……不那麼方便讓宗門知曉的事情,會很麻煩。直接不告而別,更會引來無窮追查。」厲飛雨揉了揉眉心,「原本只想白嫖資源,現在卻有些騎虎難下。至少,想悄無聲息地離開,沒那麼容易了。」

  韓雲舒沉吟道:「等我們築基之後,情況或許會好些?築基之後外出遊歷也名正言順,化刀塢的資源也不是無窮無盡的,終究還是需要弟子自己尋找一部分機緣。」

  「話雖如此,但天靈根築基,宗門恐怕會更加重視,未必會輕易放你遠行。不過,眼下想這些還早。」厲飛雨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先把修為提上去。待我根據此番所得,將功法最後一步完善,我們便爭取在兩年內築基。」

  他看向韓雲舒,神色鄭重:「在此之前,你先按照我給你的口訣,將這枚『化靈符』收入丹田,日夜加以溫養。」

  厲飛雨取出那枚得自上古修士儲物袋的青色化靈符,並將記錄其使用方法的玉簡一併遞過。

  化靈符需納入丹田,以自身靈力進行溫養,日後在危難時刻為修士抵擋致命傷害,類似魔道化劫大法的效果,但沒有任何副作用!

  韓雲舒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了解了化靈符的妙用,臉色卻是一變,立刻將符籙推回:「厲大哥,此符神妙,對你更有大用!你常在外活動,還是你用最為合適。」

  「我已有六丁天甲符護身,防禦足矣,不需額外保命之物。」厲飛雨搖頭。


  「厲大哥,」韓雲舒卻異常堅持,清澈的眼眸直視著他,「六丁天甲符固然神妙,堪稱絕對防禦,但正因如此,你平日絕不可能輕易動用。它太過顯眼,一旦使用,若不能確保滅殺所有目擊者,消息泄露,後患無窮。元嬰修士或許攻不破它,但未必沒有限制、困住甚至以其他方式傷及你的手段。此符是最後的底牌,卻非平常可依仗的護身符。」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這化靈符不同,它可隨你修為成長,平日便可使用對敵,關鍵時刻還能代承反噬,更為實用。」

  厲飛雨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欣慰與感慨,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長大了,思慮周全……確實如此。」

  六丁天甲符是保命的王牌,卻也如同一個燙手山芋,使用時也是顧慮重重。

  一旦用了這個東西,就必須要保證消滅對手,但它又不能攻伐對方。

  敵人看到這種防禦重寶,難道不會直接跑?一旦跑了,那基本完犢子,消息必然泄露,就算是元嬰修士知道了也得來看兩眼。

  「此事不必再爭。」厲飛雨收起感慨,語氣變得不容置疑,「這化靈符於我而言,意義不大。我修仙只為填補八道根基,仙道修為到築基便可能因吞噬道則而跌落重來,丹田幾經更迭,根本來不及將它培煉到高深境界。而你不同,你要一路修至元嬰,至少需一兩百年光陰,有足夠的時間將它溫養至大成,屆時對你助力極大。」

  話已至此,韓雲舒知道厲飛雨心意已決,且理由充分。

  她不再推辭,默默接過化靈符,依照玉簡中的法訣,盤膝坐下,屏息凝神。

  只見她指尖泛起溫潤的青色靈光,包裹住那枚青色符籙,符籙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小腹丹田之處,消失不見。

  她周身氣息隨之波動了一下,漸漸平穩,開始按照法門以自身靈力緩緩溫養丹田內的符籙。

  見韓雲舒進入狀態,厲飛雨也收斂心神,開始打坐調息,恢復損耗的元氣與梳理體內因空間傳送而略顯紊亂的氣息。

  ……

  三日之後,厲飛雨精氣神基本恢復。

  他取出那個盛放著一滴參天造化露的玉瓶,揭開瓶塞,只見瓶內那滴原本晶瑩剔透、生機盎然的露珠,色澤似乎比剛取出時略微黯淡了一絲,靈氣也隱有散逸之象。

  「果然,離了掌天瓶,生機精華會隨時間緩慢流逝。」厲飛雨低語,但這並非壞事,反而讓他更能清晰地觀察其變化。

  他將那滴參天造化露以法力小心牽引而出,懸於面前尺許空中。

  露珠不過米粒大小,卻內蘊乾坤,仿佛有無數微小的、充滿生機的光點在內部流轉生滅。

  厲飛雨盤膝正坐,閉上雙眼。

  下一刻,他祖竅洞開,前世天仙境界殘留的強大精神本質與今生修煉出的修仙神識毫無保留地融合、凝聚,化作一道純粹而敏銳的感知,如同最精細的觸手,將那一滴參天造化露完全包裹、滲透。

  他的心神沉浸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仿佛超脫了時間的線性流動。

  在那滴小小的露珠中,他「看」到了遠超表象的風景。

  它並非真正的生機大道,而是由時間道則牽引,以光陰流淌賦予萬物的「生長」痕跡。從而孕育出的一股難以言喻,溫暖而磅礴的「生」之意韻,如春風化雨般浸潤著他的元神。

  但這還不夠。理論上的感知,終究隔了一層。

  「雲舒,」他閉目開口,「取一株普通靈植幼苗來。」

  守在一旁的韓雲舒立刻照辦,很快取來一株尚顯柔弱的「月光草」幼苗,栽種於一個普通瓦盆中。

  厲飛雨分出一縷心神,操控著那滴參天造化露,分出微不足道的一絲,幾乎肉眼不可察,滴落於幼苗根部的土壤之中。

  他的全部感知隨之轉移,牢牢鎖定那株月光草。

  奇蹟在剎那間發生。

  月光草柔嫩的葉片緩緩舒展、增厚,莖稈微拔,根須在土中悄然蔓延。

  其生長雖被加速千百倍,卻自始至終自然和諧。

  厲飛雨守了整整一夜,感知緊緊追著植株的每一絲變化,靈力在脈絡間的奔涌,細胞分裂增殖的韻律,生命從弱小向茁壯蛻變的點滴細節……

  尤其是那股由參天造化露引動的沛然生長之力,其運作原理、與植株本身生機的相融之法,乃至對周遭天地間微末靈氣的牽引與同化,皆被他清晰捕捉。


  種種奧妙,如涓涓細流,匯入他心湖。

  某一刻,靈光如閃電般劃破迷霧!

  厲飛雨猛地睜眼,眼中精光湛湛,先前七日觀察體悟的無數碎片,與前世對「生」之道的高層理解,今世對仙道功法運轉、靈力本質的認知,以及自身內天地的特性,在這一瞬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貫通!

  他毫不猶豫,立刻進入最深沉的閉關狀態。

  石室內只剩下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以及周身隱隱流轉的、越來越濃郁的青色生機靈光。

  七日之後。

  石室門戶緩緩打開,厲飛雨踏步而出。

  他面色平靜,眼神卻深邃如古井,周身氣息圓融自然,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草木逢春、萬物滋長的盎然生機內蘊其中。

  韓雲舒迎上前,立刻感受到了不同,驚喜道:「厲大哥,你成功了?」

  厲飛雨微微頷首,攤開手掌,掌心有一枚嶄新的青色玉簡凝聚浮現。

  「長春功之名,已不足以承載其意。此法築基篇已徹底完善,築基之時,可鑄就純粹『生』機道基,自此生生不息,綿延不絕。」

  他將玉簡遞給韓雲舒。

  「此功法,從此便名……」他頓了頓,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就隨口道,「就叫《時雨春風訣》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