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禁地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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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飛雨回到化刀塢洞府時,韓雲舒剛結束一天的修煉,周身靈氣未散,眸中尚存幾分精芒。見厲飛雨歸來,她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喜,隨即那喜悅便被一層薄霧般的擔憂掩蓋。

  「厲大哥,你回來了。」她起身相迎,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更為明晰的牽掛,「這次……去了許久。」

  厲飛雨微微一頓。

  自小到大,他獨自外出辦事、將她安置某處數月的情形並不少見。

  幼時的韓雲舒只會默默等待,從不多問。

  可如今……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女子,已非昔日那個全然依附於他,心思單純的「妹妹」。

  她對自己的感情,對兩人「道侶」身份的認知,或許已悄然發生了質變。

  這變化細微卻堅實,讓他心頭泛起一絲異樣,卻也很快歸於平靜。

  這在他計劃之內,亦是必然。

  「嗯,處理些必要之事。」他點點頭,率先給予承諾,「往後若需長時間離開,我會提前與你說明去向與歸期,不會再這般數月無蹤。」

  韓雲舒眼中憂慮稍減,輕輕「嗯」了一聲。

  厲飛雨隨即說起正事,他需要韓雲舒的協助。「我此次外出,是在籌備一套陣法。」

  「陣法?」韓雲舒疑惑。

  「一套……有些特殊的陣法。」厲飛雨略作斟酌,將錄有陣法信息的玉簡交給她,「類似於傳送陣的陣法,你先看看。」

  韓雲舒神識探入,不由微微蹙眉:「好古怪的陣法,不需要進行定軌嗎?而且只有一端?」

  這一年多潛心修煉之餘,也廣泛涉獵修仙雜學,見識增長極快,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此陣不是仙道陣法,而是依靠武道真元與天地元氣來驅動,原理與仙道陣法迥異。」厲飛雨沒有深入解釋這陣法的來歷,只是道,「我欲在血色禁地中使用它。」

  韓雲舒恍然,隨即心念電轉,臉色微變:「厲大哥,你是打算……不隨宗門隊伍一同歸來?」

  厲飛雨坦然承認:「不錯。待禁地關閉,若我未隨大部隊返回,你便每隔三個時辰,激活我留在洞府內的陣法主樞一次,連續七日。」

  「為何不與長老一同回來?那樣豈非最安全?」韓雲舒追問,眼中憂色更濃。

  「我自有必須獨自滯留的理由。」厲飛雨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對於能清晰解釋的事,他從不隱瞞;但對於那些牽扯過深、三言兩語難以說清的緣由。

  譬如禁地深處可能潛伏著化神老怪向之禮,

  譬如他必須避開此人鋒芒、等待時機——他向來選擇緘口。

  韓雲舒雖全心信任他,但知道得太多,於她並無益處,反而可能因擔憂而影響判斷或修行。

  見厲飛雨不願多言,韓雲舒抿了抿唇,不再追問根由,卻仍止不住擔憂:「即便如此……獨自滯留禁地,風險太高了。那裡封閉五年,危機四伏……」

  「風險自然有,所以我才會選用這武道陣法,而非更常見的傳送陣。」厲飛雨解釋道。

  這東西他來自前世經歷的一個任務世界,那個世界的資源極度匱乏、人類依靠操控大型傀儡與魔物作戰。

  那裡的人為了克服高達傀儡不便隨身攜帶的難題,開發出了這種特殊的召喚陣法。它可在任何地點,將標記好的傀儡瞬間召喚至身邊,任務完成後再將其送回原處。

  其核心便是預先構建一個原始空間,將傀儡標記後送入其中,操控者通過身上的簡易陣法隨時召喚。

  這套陣法之中似乎嵌入了特殊的法理,針對「傀儡」這一概念有種超乎想像的效果,他甚至能在真實界將那個世界的傀儡召喚過去,簡直離譜。

  可惜,厲飛雨現在既無力構建原始空間,也無法將陣法簡化到隨身攜帶的程度,甚至無法做到召喚大型傀儡。

  只能復刻出大型陣法,去召喚小型傀儡,還不能送回去。

  但是,這個殘缺版本的效果,剛好完全滿足了他目前的需求!

  畢竟,他只是需要一種從血色禁地脫身的辦法罷了。

  至於陣法只能召喚傀儡的問題……他自有解決之道。

  「若……若陣法未能起效,你無法出來呢?」韓雲舒聲音微顫,問出了最壞的可能。


  厲飛雨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那也簡單。我便在禁地之內尋一處安全所在,閉關衝擊築基便是。成功築基,便有二百載壽元,足以等到下一次禁地開啟。若我真未能按時歸來,你也不必枯等,自行築基,繼續修煉即可。」

  韓雲舒聽得心頭一緊。

  用平淡語氣說著「被困五年」、「獨自築基」這種話,恐怕也只有厲大哥了。

  她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點頭,將那份擔憂深埋心底,轉為行動上的全力配合。「我明白了。陣法布置需要我做什麼,厲大哥儘管吩咐。」

  ……

  三日後,化刀塢演武場。

  不知其他宗門是否盛行此道,但化刀塢這帶有濃厚江湖底色的本土門派,確設有內部擂台,供弟子解決紛爭與切磋技藝。

  厲飛雨依約而至時,擂台周圍已聚攏了不少聞訊而來的練氣弟子。

  寒天涯早已到場,陰柔的面孔在眾人注視下,更顯出幾分刻意維持的傲然與陰冷。

  當圍觀者竊竊私語,道出厲飛雨竟是常昊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且道侶為天靈根時,寒天涯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忌憚。

  這等背景,即便贏了,恐怕也難隨心所欲,怎麼看都是樁麻煩的買賣。

  「請!」厲飛雨負手而立,姿態優雅。

  寒天涯一言不發,直接化出飛刀進攻。

  厲飛雨以同樣手訣,化出一把金色飛刀應對。

  他並未動用擅長的武功,僅以化刀塢《金芒刀訣》催動的金系靈力,配合宗門標配的低階飛刀法器,從容應對。

  寒天涯手段陰狠,飛刀軌跡刁鑽,身法更是滑溜如魚,時而夾帶隱秘的陰毒小術。

  然而厲飛雨始終神色平靜,動作看似不疾不徐,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簡潔有效的方式格開攻擊,或是提前半步封死寒天涯的變招路線。

  他的靈力運用精妙入微,對戰鬥節奏的掌控更是遠超同階,明明修為相當,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無法逾越的窒息感。

  數十回合後,厲飛雨抓住寒天涯一次急於求成露出的微小破綻,一道凝練的金芒後發先至,輕輕點在其護身靈光最為薄弱之處。

  寒天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臉色難看至極。

  「承讓。」厲飛雨收勢,語氣平淡。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與議論。

  「厲師兄這《金芒刀訣》使得……明明招式都是基礎,怎麼感覺完全不同?」

  「好厲害的戰鬥直覺!寒師兄那些陰招好像完全被看穿了!」

  「這就是結丹師祖親傳的實力嗎?感覺都沒用全力……」

  「厲師兄好像還沒用法器真正攻擊?只是防禦和破解就贏了……」

  遠處,常昊隱匿氣息,將這場比試盡收眼底。

  看到最後,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眼中複雜神色交織。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徒弟,確實強得有些超乎預料。

  明明只學了一年《金芒刀訣》,竟能運用得如此老辣純熟,更可怕的是那份洞察戰局,掌控節奏的可怕能力。

  他甚至未曾動用那日展現過的,似凡俗武技又迥然不同的精妙刀法。

  僅憑新學的宗門功法和戰鬥智慧,便能輕鬆壓制寒天涯這等在練氣弟子中堪稱佼佼者的存在。

  這等人物,在血色禁地那種環境,翻車的可能性確實極低。

  「罷了……」常昊搖搖頭,心中那點阻攔的念頭終於消散,「雛鷹總要自己展翅,去經歷風雨。既然他執意要去,又有這份實力……便由他去吧。」

  不過,他也打定了主意。

  厲飛雨可以去,但韓雲舒,絕無可能。

  天靈根對於化刀塢的意義,遠非「保底結丹」那麼簡單,那是宗門未來數百年氣運所系,是衝擊元嬰境界的真正希望。

  宗門絕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種子」,投放到血色禁地那種死亡率高,收益卻相對很低的「角斗場」中。

  擂台之上,寒天涯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乾澀:「厲師兄好手段,小弟佩服。名額……是你的了。」

  厲飛雨點點頭,看也未看寒天涯那複雜難言的眼神,徑直轉身下台。

  名額到手,下一步,便是更為周密地準備禁地之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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