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門
建州西北，莽莽群山在此陡然收束，環抱出一片開闊的盆谷。谷地之中，不見巍峨仙山、飄渺雲台，卻有一片連綿的塢堡式建築，依著地勢錯落鋪開。
黑石壘砌的牆垣厚重粗獷，高聳的哨樓形似出鞘的利刃，直指蒼穹。
塢堡之間，是一片片平整開闊的演武場，地面鋪著堅硬的青岡石，隱約可見無數刀痕印記。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石銳氣與塵土味道，往來修士大多身著勁裝短打，身負或腰佩各式刀器，步履生風，眼神銳利，少了幾分修仙者的出塵，卻多了幾分江湖武林的幹練與悍勇。
此地，正是越國七大宗門之一，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之術聞名於世的化刀塢。
厲飛雨與韓雲舒駐足在通往主塢堡的山道前，正打量這別具一格的宗門景象，兩道凌厲的遁光便自塢內落下，現出兩名身穿褐色勁裝、腰佩雁翎刀的年輕修士，皆有練氣八九層修為。
「來者何人？此地乃化刀塢山門，不得隨意徘徊！」其中一人按刀喝道，目光如電掃過兩人。
厲飛雨拱手，語氣平和：「散修厲飛雨，攜內子韓雲舒，久慕化刀塢威名與刀道絕學，特來投奔，欲拜入宗門。」
「拜師？」那弟子眉頭一皺，「升仙大會已結束。你等若無引薦，還是速速離去吧。」
厲飛雨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柄尋常的鐵背長刀已握在手中。
刀尖輕輕點地，他一手隨意搭在刀柄末端，身形淵渟岳峙，雖未散發靈力威壓，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刀意隱隱透出。
「喲呵？」另一名弟子見狀，不怒反笑，眼中燃起戰意，「想來個『以技叩門』？練氣十一層？正好，讓我來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拔刀，身形交錯，一左一右，兩道雪亮刀光帶著破風之聲，迅疾斬來！刀法狠辣直接，頗有幾分凡俗頂尖刀客的風采，更融入了靈力催動，威力倍增。
厲飛雨眸光微凝，在那刀光即將臨身的剎那，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驟然發力——卻非握緊，而是五指虛張，氣勁勃發！
「離刀斬！」
只見那柄鐵背長刀竟在他掌心氣勁操控下，嗡鳴著離手五寸，懸空疾旋！厲飛雨身形隨之而動，一個流暢迅猛的半橢圓狀大轉身，腳下似滑非滑，如電光石火般向後掠出六七丈。
離心力催動下，那懸空急旋的長刀驟然迸發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橢圓狀白色刀氣，撕裂空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反卷向兩名化刀塢弟子！
更奇異的是，刀氣迸發的同時，厲飛雨持刀縱劈的殘影竟也凝而不散，緊隨刀氣向前撲去，真幻交錯，擾人視線！
兩名弟子瞳孔驟縮，只覺眼前刀光耀目，殘影紛亂，凌厲無匹的刀氣已封死所有閃避角度，駭然之下只能運足靈力，雙刀交叉，硬撼而上！
「鏘——！」
金鐵交鳴的巨響中，兩人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手中長刀險些脫手，虎口崩裂。而那道白色刀氣與殘影已在碰撞後倒卷而回，瞬息沒入厲飛雨手中長刀。他順勢滑步回身，刀尖已穩穩點在其中一名弟子的喉前三寸，一切歸於靜止。
「承讓。」厲飛雨收刀，氣息平穩。
「好刀法！」一聲洪亮的喝彩如同炸雷般響起。
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駕馭著一柄門板似的寬背大刀疾飛而至，轟然落地。
來人豹頭環眼，滿面虬髯，一身肌肉賁張，背後斜挎著一柄無鞘的鬼頭巨刃，氣勢狂放。修為赫然是築基中期。
「岳師叔！」兩名練氣弟子連忙行禮，面帶愧色。
那岳師叔隨意擺手，銅鈴般的眼睛灼灼地盯著厲飛雨，贊道：「好俊的刀法！靈動與霸道兼備，殘影惑敵更是妙想，雖似脫胎凡俗武技，意境卻已超凡！憑這一手，確有資格入我化刀塢。」
他話鋒一轉，蒲扇般的大手一翻，拋出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測靈球：「不過，入我宗門，光有刀法可不行，還得看資質。來，讓老子看看你們的靈根資質！」
厲飛雨接過測靈球，心念微動，運轉兩種基礎功法，靈竅頓生感應，代表「金」、「木」靈氣頓時有了反應，被測靈球感應到。
測靈球頓時亮起，一金一綠兩道光華交相輝映，雖都明亮，但綠色稍遜金色一籌。
「金木雙靈根？金為主，木為輔？還不錯，尤其金靈根頗純，很適合修煉我化刀塢的刀訣。」岳師叔點點頭，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刀法好，靈根屬性也對路，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良才。
厲飛雨卻將測靈球順手遞給了身邊的韓雲舒。
韓雲舒依言注入法力。下一刻——
嗡！
測靈球猛然爆發出純粹、濃郁、毫無雜質的翠綠色光華，光芒之盛，竟隱隱有沖霄之勢，將周圍數丈都映照得一片碧瑩瑩！
「木系天靈根！！！」岳師叔的驚呼聲如同平地驚雷，眼珠子瞪得滾圓，滿臉的虬髯都似乎根根豎起。
旁邊兩名弟子更是張大嘴巴，呆若木雞。
天靈根！這可是傳說中的修煉奇才，只要不夭折，幾乎必成結丹，甚至有望窺視元嬰大道的存在！
「哈哈哈！天佑我化刀塢！」岳師叔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得滿臉紅光，一把抓住厲飛雨和韓雲舒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師弟！師妹！啥也別說了，快，快隨我去拜見師父！不，拜見掌門！不對，先見我師父！」
厲飛雨、韓雲舒：「……」
兩名練氣弟子：「……」
這變臉速度與熱情，著實讓人措手不及。
在岳擎風風火火的帶領下，兩人得以深入化刀塢內部。
沿途所見，塢堡之間巷道縱橫，布局更似軍事堡壘，實用至上。
許多建築直接以巨石開鑿或壘砌，檐角飛翹處常雕刻成刀鋒形狀。
最大的演武場上，數百弟子正在練習飛刀之術，但見漫天刀光如蝗，破空之聲不絕於耳，蔚為壯觀。
中央主殿並非雕樑畫棟的仙宮，而是一座格外高大、以黑岩整體搭建的宏偉石殿，形如放大了無數倍的戰堡主樓，門楣上懸掛著一柄巨大的石刀浮雕，古樸、粗獷、霸氣，正是化刀塢的象徵。
岳擎並未帶他們去主殿或掌門處，而是徑直來到了後山一處開闊的洞府前。
洞府門口竟是一片打磨光滑的石坪，擺放著石鎖、刀樁等物，更像武人練功場。
「師父！師父！快出來！天大的好事！！」岳擎扯開嗓門，聲震四野。
「嚎什麼嚎！沒大沒小！」洞府內傳來一聲不耐的呵斥，隨即一股結丹期的威壓淡淡逸出。
只見一名身穿灰布短褂、腳踩麻鞋、頭髮隨意束起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他面容粗獷，皮膚黝黑，雙手骨節粗大，若非身上那深不可測的靈壓，看上去更像一名山村鐵匠或資深鏢頭。
岳擎渾然不怕，興奮地嚷道：「師父！天靈根！咱們化刀塢撿到天靈根了！還有這位厲師弟，刀法絕倫，跟您一樣是凡俗武功出身，但路子更絕！」他語速極快地將方才山門外之事說了一遍。
「天靈根？當真？」這位結丹修士目光如電，瞬間落在韓雲舒身上，威壓稍稍一探，臉上也露出驚容。隨即又看向厲飛雨，眼中興趣更濃，「刀法高手？凡俗出身？」
很快，又有幾道強橫的靈識掃過此地，化刀塢另外幾位結丹長老也被驚動，紛紛現身。
見到韓雲舒的天靈根資質，皆是又喜又嘆。
「竟是木系天靈根……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一位紅臉長老捋著鬍鬚，連連搖頭，「若是金系或火系，與我化刀塢功法屬性完美契合，將來必成鎮派支柱！木系……雖也是極品，終究在攻伐上差了些意思。」
「木系又如何？天靈根就是天靈根！修煉速度遠超你我，將來結丹元嬰可期，一樣是我化刀塢底蘊！」另一位長老反駁道。
「這小子的金木雙靈根也不錯，金為主，刀法還好，是個好苗子。」
幾位長老簡單議論一番，又詢問了厲飛雨二人幾句出身來歷。見兩人應對自然，神色坦然，加之「天靈根+真靈根道侶」這種組合當臥底的成本高到離譜，可能性微乎其微，便迅速達成了共識。
流程走得極快。不過兩個時辰，厲飛雨與韓雲舒便正式錄入宗門玉冊，拜在了結丹中期修士常昊門下，成了岳擎的師弟師妹。
常昊在化刀塢內地位特殊，是五十年前才加入化刀塢的，其一手「裂地刀罡」凶名赫赫。且因其出身凡俗武林，對同樣有凡俗武技底子的厲飛雨頗有好感。
拜師禮成，常昊將二人帶到自己洞府的靜室，賜下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令牌和服飾，以及化刀塢基礎功法《金芒刀訣》前六層。
他揮退了岳擎，這才摸著下巴，重新打量眼前這對新收的弟子，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忽然問道：「你二人既是道侶，一同出門遊歷修行，按理說，雲舒天靈根資質，修煉速度應遠勝飛雨你這真靈根才對。為何觀你二人靈力波動，飛雨你似乎還略強一線，接近十一層圓滿，雲舒卻剛入十一層不久？」
韓雲舒下意識開口：「厲大哥天資過人，悟性超群，自然……」
「放屁！」常昊毫不客氣地打斷，瞪著眼睛，「真靈根比天靈根天資過人？你自己覺得對嗎？」
厲飛雨心中暗叫一聲「疏忽」。他對修仙界的靈根之別的認知，還是浮於表面了，下意識以為自己修為略高是因「經驗」和「功法」優勢，卻低估了在旁人眼中，這微小的差距所代表的異常。
常昊目光漸漸銳利起來，帶著審視：「你們……不會真是別家派來的奸細吧？雖說你倆這組合當奸細本錢太厚，但事有反常必有妖。」
厲飛雨與韓雲舒心中一凜，果斷搖頭：「絕非奸細！」
「不是就好。」常昊似乎鬆了口氣，但疑惑未消，摸著鬍子又道，「罷了，或許另有機緣。對了，你們先前修煉的什麼功法？拿給我看看。」
厲飛雨暗覺不妙，這位師父看似粗豪，心思卻頗為縝密。
他只得硬著頭皮，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本得自韓立的《長春功》恭敬遞上。
常昊接過一看，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長春功》？還是只有八層的殘本？不對啊，你二人都已練氣十一層，這功法第八層之後呢？」
厲飛雨知道，此刻必須給出一個合理且震撼的解釋，才能消除疑竇，甚至將「異常」轉化為「資本」。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慚愧」與「後怕」交織的神色，沉聲道：
「回稟師父，這《長春功》第八層之後……並無現成功法。」
「嗯？」常昊一愣。
「弟子與雲舒當初修煉至第八層圓滿後，因不知修仙界的存在，以為修行路斷了。無奈之下，弟子只好憑藉對前八層功法運轉的理解，結合自身修煉體悟，嘗試自行推演後續的修煉路線……」
厲飛雨的語氣平靜，卻如巨石投湖，在常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每次都是弟子先按推演出的路徑嘗試修煉，確認無誤，未有隱患後，再傳給雲舒修習。因此，弟子修煉的層數總比她多試錯、磨合一段時間，修為進度這才……勉強快了一絲。讓師父見笑了。」
靜室內一片死寂。
常昊張著嘴，手裡的書本差點滑落，他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厲飛雨。那雙慣常握刀，穩如磐石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自行推演功法？！
還是一個練氣期散修？！
不僅自己練成了，還能指導天靈根的道侶一起練成？！
這……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悟性與才情？！
不是，這對嗎？
黑石壘砌的牆垣厚重粗獷，高聳的哨樓形似出鞘的利刃，直指蒼穹。
塢堡之間，是一片片平整開闊的演武場，地面鋪著堅硬的青岡石，隱約可見無數刀痕印記。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石銳氣與塵土味道，往來修士大多身著勁裝短打，身負或腰佩各式刀器，步履生風，眼神銳利，少了幾分修仙者的出塵，卻多了幾分江湖武林的幹練與悍勇。
此地，正是越國七大宗門之一，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之術聞名於世的化刀塢。
厲飛雨與韓雲舒駐足在通往主塢堡的山道前，正打量這別具一格的宗門景象，兩道凌厲的遁光便自塢內落下，現出兩名身穿褐色勁裝、腰佩雁翎刀的年輕修士，皆有練氣八九層修為。
「來者何人？此地乃化刀塢山門，不得隨意徘徊！」其中一人按刀喝道，目光如電掃過兩人。
厲飛雨拱手，語氣平和：「散修厲飛雨，攜內子韓雲舒，久慕化刀塢威名與刀道絕學，特來投奔，欲拜入宗門。」
「拜師？」那弟子眉頭一皺，「升仙大會已結束。你等若無引薦，還是速速離去吧。」
厲飛雨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柄尋常的鐵背長刀已握在手中。
刀尖輕輕點地，他一手隨意搭在刀柄末端，身形淵渟岳峙，雖未散發靈力威壓，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刀意隱隱透出。
「喲呵？」另一名弟子見狀，不怒反笑，眼中燃起戰意，「想來個『以技叩門』？練氣十一層？正好，讓我來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拔刀，身形交錯，一左一右，兩道雪亮刀光帶著破風之聲，迅疾斬來！刀法狠辣直接，頗有幾分凡俗頂尖刀客的風采，更融入了靈力催動，威力倍增。
厲飛雨眸光微凝，在那刀光即將臨身的剎那，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驟然發力——卻非握緊，而是五指虛張，氣勁勃發！
「離刀斬！」
只見那柄鐵背長刀竟在他掌心氣勁操控下，嗡鳴著離手五寸，懸空疾旋！厲飛雨身形隨之而動，一個流暢迅猛的半橢圓狀大轉身，腳下似滑非滑，如電光石火般向後掠出六七丈。
離心力催動下，那懸空急旋的長刀驟然迸發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橢圓狀白色刀氣，撕裂空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反卷向兩名化刀塢弟子！
更奇異的是，刀氣迸發的同時，厲飛雨持刀縱劈的殘影竟也凝而不散，緊隨刀氣向前撲去，真幻交錯，擾人視線！
兩名弟子瞳孔驟縮，只覺眼前刀光耀目，殘影紛亂，凌厲無匹的刀氣已封死所有閃避角度，駭然之下只能運足靈力，雙刀交叉，硬撼而上！
「鏘——！」
金鐵交鳴的巨響中，兩人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手中長刀險些脫手，虎口崩裂。而那道白色刀氣與殘影已在碰撞後倒卷而回，瞬息沒入厲飛雨手中長刀。他順勢滑步回身，刀尖已穩穩點在其中一名弟子的喉前三寸，一切歸於靜止。
「承讓。」厲飛雨收刀，氣息平穩。
「好刀法！」一聲洪亮的喝彩如同炸雷般響起。
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駕馭著一柄門板似的寬背大刀疾飛而至，轟然落地。
來人豹頭環眼，滿面虬髯，一身肌肉賁張，背後斜挎著一柄無鞘的鬼頭巨刃，氣勢狂放。修為赫然是築基中期。
「岳師叔！」兩名練氣弟子連忙行禮，面帶愧色。
那岳師叔隨意擺手，銅鈴般的眼睛灼灼地盯著厲飛雨，贊道：「好俊的刀法！靈動與霸道兼備，殘影惑敵更是妙想，雖似脫胎凡俗武技，意境卻已超凡！憑這一手，確有資格入我化刀塢。」
他話鋒一轉，蒲扇般的大手一翻，拋出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測靈球：「不過，入我宗門，光有刀法可不行，還得看資質。來，讓老子看看你們的靈根資質！」
厲飛雨接過測靈球，心念微動，運轉兩種基礎功法，靈竅頓生感應，代表「金」、「木」靈氣頓時有了反應，被測靈球感應到。
測靈球頓時亮起，一金一綠兩道光華交相輝映，雖都明亮，但綠色稍遜金色一籌。
「金木雙靈根？金為主，木為輔？還不錯，尤其金靈根頗純，很適合修煉我化刀塢的刀訣。」岳師叔點點頭，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刀法好，靈根屬性也對路，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良才。
厲飛雨卻將測靈球順手遞給了身邊的韓雲舒。
韓雲舒依言注入法力。下一刻——
嗡！
測靈球猛然爆發出純粹、濃郁、毫無雜質的翠綠色光華，光芒之盛，竟隱隱有沖霄之勢，將周圍數丈都映照得一片碧瑩瑩！
「木系天靈根！！！」岳師叔的驚呼聲如同平地驚雷，眼珠子瞪得滾圓，滿臉的虬髯都似乎根根豎起。
旁邊兩名弟子更是張大嘴巴，呆若木雞。
天靈根！這可是傳說中的修煉奇才，只要不夭折，幾乎必成結丹，甚至有望窺視元嬰大道的存在！
「哈哈哈！天佑我化刀塢！」岳師叔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得滿臉紅光，一把抓住厲飛雨和韓雲舒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師弟！師妹！啥也別說了，快，快隨我去拜見師父！不，拜見掌門！不對，先見我師父！」
厲飛雨、韓雲舒：「……」
兩名練氣弟子：「……」
這變臉速度與熱情，著實讓人措手不及。
在岳擎風風火火的帶領下，兩人得以深入化刀塢內部。
沿途所見，塢堡之間巷道縱橫，布局更似軍事堡壘，實用至上。
許多建築直接以巨石開鑿或壘砌，檐角飛翹處常雕刻成刀鋒形狀。
最大的演武場上，數百弟子正在練習飛刀之術，但見漫天刀光如蝗，破空之聲不絕於耳，蔚為壯觀。
中央主殿並非雕樑畫棟的仙宮，而是一座格外高大、以黑岩整體搭建的宏偉石殿，形如放大了無數倍的戰堡主樓，門楣上懸掛著一柄巨大的石刀浮雕，古樸、粗獷、霸氣，正是化刀塢的象徵。
岳擎並未帶他們去主殿或掌門處，而是徑直來到了後山一處開闊的洞府前。
洞府門口竟是一片打磨光滑的石坪，擺放著石鎖、刀樁等物，更像武人練功場。
「師父！師父！快出來！天大的好事！！」岳擎扯開嗓門，聲震四野。
「嚎什麼嚎！沒大沒小！」洞府內傳來一聲不耐的呵斥，隨即一股結丹期的威壓淡淡逸出。
只見一名身穿灰布短褂、腳踩麻鞋、頭髮隨意束起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他面容粗獷，皮膚黝黑，雙手骨節粗大，若非身上那深不可測的靈壓，看上去更像一名山村鐵匠或資深鏢頭。
岳擎渾然不怕，興奮地嚷道：「師父！天靈根！咱們化刀塢撿到天靈根了！還有這位厲師弟，刀法絕倫，跟您一樣是凡俗武功出身，但路子更絕！」他語速極快地將方才山門外之事說了一遍。
「天靈根？當真？」這位結丹修士目光如電，瞬間落在韓雲舒身上，威壓稍稍一探，臉上也露出驚容。隨即又看向厲飛雨，眼中興趣更濃，「刀法高手？凡俗出身？」
很快，又有幾道強橫的靈識掃過此地，化刀塢另外幾位結丹長老也被驚動，紛紛現身。
見到韓雲舒的天靈根資質，皆是又喜又嘆。
「竟是木系天靈根……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一位紅臉長老捋著鬍鬚，連連搖頭，「若是金系或火系，與我化刀塢功法屬性完美契合，將來必成鎮派支柱！木系……雖也是極品，終究在攻伐上差了些意思。」
「木系又如何？天靈根就是天靈根！修煉速度遠超你我，將來結丹元嬰可期，一樣是我化刀塢底蘊！」另一位長老反駁道。
「這小子的金木雙靈根也不錯，金為主，刀法還好，是個好苗子。」
幾位長老簡單議論一番，又詢問了厲飛雨二人幾句出身來歷。見兩人應對自然，神色坦然，加之「天靈根+真靈根道侶」這種組合當臥底的成本高到離譜，可能性微乎其微，便迅速達成了共識。
流程走得極快。不過兩個時辰，厲飛雨與韓雲舒便正式錄入宗門玉冊，拜在了結丹中期修士常昊門下，成了岳擎的師弟師妹。
常昊在化刀塢內地位特殊，是五十年前才加入化刀塢的，其一手「裂地刀罡」凶名赫赫。且因其出身凡俗武林，對同樣有凡俗武技底子的厲飛雨頗有好感。
拜師禮成，常昊將二人帶到自己洞府的靜室，賜下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令牌和服飾，以及化刀塢基礎功法《金芒刀訣》前六層。
他揮退了岳擎，這才摸著下巴，重新打量眼前這對新收的弟子，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忽然問道：「你二人既是道侶，一同出門遊歷修行，按理說，雲舒天靈根資質，修煉速度應遠勝飛雨你這真靈根才對。為何觀你二人靈力波動，飛雨你似乎還略強一線，接近十一層圓滿，雲舒卻剛入十一層不久？」
韓雲舒下意識開口：「厲大哥天資過人，悟性超群，自然……」
「放屁！」常昊毫不客氣地打斷，瞪著眼睛，「真靈根比天靈根天資過人？你自己覺得對嗎？」
厲飛雨心中暗叫一聲「疏忽」。他對修仙界的靈根之別的認知，還是浮於表面了，下意識以為自己修為略高是因「經驗」和「功法」優勢，卻低估了在旁人眼中，這微小的差距所代表的異常。
常昊目光漸漸銳利起來，帶著審視：「你們……不會真是別家派來的奸細吧？雖說你倆這組合當奸細本錢太厚，但事有反常必有妖。」
厲飛雨與韓雲舒心中一凜，果斷搖頭：「絕非奸細！」
「不是就好。」常昊似乎鬆了口氣，但疑惑未消，摸著鬍子又道，「罷了，或許另有機緣。對了，你們先前修煉的什麼功法？拿給我看看。」
厲飛雨暗覺不妙，這位師父看似粗豪，心思卻頗為縝密。
他只得硬著頭皮，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本得自韓立的《長春功》恭敬遞上。
常昊接過一看，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長春功》？還是只有八層的殘本？不對啊，你二人都已練氣十一層，這功法第八層之後呢？」
厲飛雨知道，此刻必須給出一個合理且震撼的解釋，才能消除疑竇，甚至將「異常」轉化為「資本」。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慚愧」與「後怕」交織的神色，沉聲道：
「回稟師父，這《長春功》第八層之後……並無現成功法。」
「嗯？」常昊一愣。
「弟子與雲舒當初修煉至第八層圓滿後，因不知修仙界的存在，以為修行路斷了。無奈之下，弟子只好憑藉對前八層功法運轉的理解，結合自身修煉體悟，嘗試自行推演後續的修煉路線……」
厲飛雨的語氣平靜，卻如巨石投湖，在常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每次都是弟子先按推演出的路徑嘗試修煉，確認無誤，未有隱患後，再傳給雲舒修習。因此，弟子修煉的層數總比她多試錯、磨合一段時間，修為進度這才……勉強快了一絲。讓師父見笑了。」
靜室內一片死寂。
常昊張著嘴，手裡的書本差點滑落，他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厲飛雨。那雙慣常握刀，穩如磐石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自行推演功法？！
還是一個練氣期散修？！
不僅自己練成了，還能指導天靈根的道侶一起練成？！
這……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悟性與才情？！
不是，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