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階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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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賈丁提供的地圖,厲飛雨與韓雲舒很快辨明了自身方位。

  此刻他們才真切體會到這山脈的複雜。支脈交錯,深谷遍布,植被茂密相似,若無明確指引,步行其中極易迷失。

  又找尋片刻,未發現合適的現成洞穴。眼看臨近正午,兩人便在溪流旁一處開闊林間空地停下,生起篝火,烹煮乾糧與路上獵取的野味,權作休整。

  飯後,兩人並未休息,而是開始研習今日收穫的基礎法術。

  對厲飛雨而言,這些低階法術的運轉路線、口訣調動幾乎毫無難度。前世天仙的境界猶在,理解此類基礎術法如同大學生看小學算術,一眼便明。

  韓雲舒的學習進度則慢上不少。

  她雖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四年多便九竅大成、祖竅洞開,精神感知與學習能力遠超常人,但法術終究是另一套力量體系,更側重靈力精細外放。

  初次接觸,表現不如武道那般驚艷,也屬正常。

  不過憑藉強大的精神控制力與對自身力量的精準把握,在厲飛雨的簡明點撥下,約莫一個時辰後,她也成功掌握了《控物術》的基本運用,並能初步操控那芭蕉葉飛行法器。

  「來,試試看。」厲飛雨示意。

  韓雲舒深吸一口氣,依訣將法力注入身下的芭蕉葉。

  淡青葉片微微一顫,隨即亮起柔和靈光,托著她晃晃悠悠離地而起。初始有些搖晃,但她很快穩住平衡,在離地數尺範圍內緩緩盤旋、升降。

  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與激動攫住了她。

  縱然武道修為日益精深,身法迅捷如風,但那種腳踏實地之感與此刻完全脫離大地束縛、懸浮於空的感受截然不同。天空,似乎觸手可及。

  她仰頭望了望被樹冠切割的藍天,眼中閃爍興奮光彩。

  厲飛雨看著她,嘴角微揚。他自己也操控另一片芭蕉葉平穩升空。

  當雙腳徹底脫離地面,一種久違的、混合著自由與懷念的情緒悄然湧上。不知是否因為這具身體凡胎重鑄、力量微渺,他忽然清晰憶起前世,自己晉升外景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真實界天空中肆意飛遁了整整八個時辰。

  風聲呼嘯,雲霞流淌,天地浩渺,再無拘束……那是掙脫桎梏的極致暢快。

  可惜如今修為尚淺,只能靠這最低等飛行法器,且只能低空飛行,體驗弱化了許多的「飛翔」滋味。

  兩人適應一番後,終於告別了依靠雙腿翻山越嶺的方式。

  雖然芭蕉葉速度只比凡俗駿馬快上一些,且持續飛行對練氣期法力消耗不小,但無視地形的便利實在太大。

  山川溝壑,一掠而過。

  厲飛雨對照地圖,決定先去賈丁所說的取寶地看看。

  兩人御器前行,飛掠山巒。

  途經一片面積頗廣的湖泊時,被其獨特形狀吸引。

  那湖泊輪廓竟宛如一個清晰的巨大腳印,烙印在群山環抱中。地圖標註此地名為「如玉湖」,卻未提及形似腳印。

  「如玉?這形狀……不是腳嗎??」韓雲舒疑惑。

  厲飛雨沒有回答,雖說玉足也是玉,但沒有看見這隻大腳的主人前,他是不會評價的。

  沿途察看,目光卻被湖邊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吸引。那裡顯然經歷過激戰,大樹折斷,地面焦黑,大片暗褐色血跡早已乾涸。

  根據痕跡新舊與賈丁曾提及的獵殺「鐵甲暴熊」的位置判斷,此地很可能便是戰場。

  「看來賈丁沒說謊,戰鬥確實慘烈。」厲飛雨掃過戰場,沉吟道,「他們既成功奪取靈草,那妖獸即便未死,也定然重傷,或許還未遠遁。」

  他心念一轉:「既然順路,不如去看看。一頭受傷的二階妖獸,全身是寶,獵了帶去坊市交易,也算初次登門的『見面禮』。」

  韓雲舒自無異議。兩人降低高度,沿戰鬥痕跡與殘留氣息在附近搜尋。

  約莫一炷香後,在一片背陰山坳亂石堆中,他們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小象、通體覆蓋厚重青黑鱗甲、但此刻鱗甲多處碎裂、氣息萎靡的巨熊。正是二級妖獸「鐵甲暴熊」。它察覺不速之客,掙扎站起,熊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空中二人,發出混合痛苦與暴怒的低吼。

  「果然傷得不輕,但凶性未減。」厲飛雨評估道,「雲舒,你來主攻,我在旁掠陣,正好實戰磨礪。」


  「是,厲大哥!」韓雲舒眼神一凝,收起芭蕉葉,輕盈落地,直面暴熊。

  厲飛雨則落於稍遠巨石上,負手而立,氣機若有若無鎖定戰局。

  鐵甲暴熊雖重傷,本能猶在,察覺敵意,立刻人立而起,揮舞巨掌猛撲而來,腥風撲面!

  韓雲舒不敢硬接,足尖一點,《踏月留香》展開,身形如風從熊掌縫隙間滑過,反手一掌拍在暴熊肋下破裂鱗甲邊緣。掌力透入,暴熊痛吼,傷口血流加速。

  它愈發狂暴,雙掌連環拍擊,地面震顫。韓雲舒依仗精妙身法周旋,不斷尋找破綻。她雖九竅齊開,真氣雄渾,但面對皮糙肉厚的妖獸,常規掌指功夫傷害有限。

  厲飛雨傳音道:「用兵器。《狂龍八斬法》剛猛凌厲,適合應對此等巨力妖獸。儲物袋裡那把長刀,暫可一用。」

  韓雲舒聞言疾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連鞘長刀。刀身狹長,刃口泛寒,雖非法器,但足夠堅韌。

  她深吸口氣,回憶刀訣。她性子沉靜,與《狂龍八斬法》狂放意境不完全契合,故只精修其中兩三式,作為必要時的攻伐手段。

  此刻心念電轉間,已有決斷。

  暴熊再次撲來,韓雲舒不退反進,加速前沖,在即將撞上熊掌瞬間巧妙錯身,同時長刀出鞘,雪亮刀光自下而上斜撩暴熊腋下軟肋!

  刀鋒划過鱗甲破損處,帶起一溜血花。暴熊吃痛怒吼,熊掌橫掃。韓雲舒早已借力旋身,刀隨身走,一式簡練橫斬,精準斬在前臂關節處,令其動作一滯。

  她刀法基礎紮實,招沉力猛,配合《踏月留香》的靈動與內天地中源源不絕的雄渾真氣,攻守有度,漸漸將暴熊壓制。

  厲飛雨微微頷首。韓雲舒的悟性與實戰應變,確實出色。

  纏鬥片刻,暴熊傷上加傷,氣息不穩,動作遲滯。韓雲舒看準機會,後躍數丈,拉開距離。

  她雙手緊握刀柄,刀尖斜指地面,閉目仰頭。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長刀融為一體,一股沉凝厚重的鋒銳之意瀰漫。

  厲飛雨眼神微亮:「用那招了?倒是會選時機。」

  只見韓雲舒以自身為中心緩慢旋轉,速度漸快,帶起衣袂飄揚。她仿佛在積蓄某種勢,人與刀漸化模糊陀螺。某一刻,旋轉至頂,她足下猛然發力,連人帶刀沖天而起!

  升至最高點時身形微頓,雙眸驟睜,精光爆射。所有旋轉之力、沖天之勢、以及凝聚的真氣與部分法力,盡數灌注刀身!

  下一刻,她雙手握刀,以決然之姿自高空筆直墜下!刀鋒破空厲嘯,化作一道垂直刀氣,對準下方略顯茫然的鐵甲暴熊頭頂悍然劈落!、

  正是「廬山不動一劍痕」之招!

  這一擊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調動的大部分力量,更是首次在實戰中將輕功、心法、刀招與初步掌控的法力融合嘗試!

  暴熊本能感到致命威脅,狂吼著抬起傷痕累累的雙臂格擋,殘存妖力湧向頭頂。

  「斬!」

  刀氣與熊臂悍然碰撞!

  巨響聲中,氣浪四散,塵土飛揚。

  待塵埃稍定,鐵甲暴熊龐大身軀僵立原地,雙臂無力垂下,頭顱至胸膛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痕,鮮血泉涌。它瞪眼不甘,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無聲息。

  韓雲舒飄然落地,拄刀喘息,額角見汗,臉色微白。剛才那一刀消耗頗巨,但眼中光芒明亮。這一戰讓她對自身力量運用有了新體會。

  調息片刻,她疑惑道:「厲大哥,這便是賈丁他們五人圍攻的二階妖獸?即便它如今重傷,我應付起來也需全力。以他們幾個練氣後期的實力,正面抗衡全盛時期此獸……似乎不太可能。」

  之前她對修士與妖獸實力對比無清晰概念,如今親身體驗,哪怕妖獸重傷,其防禦、力量與兇悍也令她印象深刻。

  賈丁那伙人,不像能正面拿下此獸的樣子。

  厲飛雨想了想解釋道:「修仙者鬥法與武者搏殺不同,並非全靠硬拼。法器、陣法、符籙、丹藥、靈獸……等等,皆是手段,所以鬥起來勝負往往變量極大。」

  他指了指妖獸屍體上那些呈現青黑色澤、肌肉萎縮的舊傷:「你細看這些。我猜,賈丁他們大概率用了毒,或某種能削弱妖獸靈力、體力的陰損符籙或陣法,先行大幅削弱,再行圍攻。即便如此,恐怕也是付出了一些代價的。」

  「若將你與一名築基初期修士關入十丈見方的密閉空間死斗,那修士九成九要敗亡於你手。但若在開闊地,對方御器升空,以法術、法器遠攻,你便只能逃竄,極為被動。」厲飛雨總結道,「這便是體系差異,也是我們在外景之前,目前需要藉助仙道手段彌補的地方。」

  韓雲舒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們雖有近身之利,但修士卻根本不會給予我們近戰之機,也就陸地妖獸會和我們正面對決了。那若是能創造出限制修士飛天能力的條件……」

  「想法不錯,但需從長計議。先顧眼前。」厲飛雨將妖獸屍體收起。

  兩人不再耽擱,再次御器升空,朝「懸河谷」坊市方向飛去。

  黃昏時分,按圖指引,他們飛入一片被兩座陡峭山崖夾峙的幽深山谷。

  谷中地勢平緩,溪流蜿蜒,依山傍水建有不少木屋、石屋及幾座精緻樓閣。零星亮起帶有微弱靈力波動的光華。谷口有人影走動,隱約傳來交談聲。

  此地便是懸河谷坊市無疑。

  然而,當厲飛雨從空中俯瞰整個山谷布局、入口處天然狹窄的「一線天」隘口、以及谷內幾處錯落分布的巨石與古樹位置時,他眉頭深深鎖起。

  這個地方……他見過!

  大約三年前,他初開竅時所殺的那名徐姓邪修有塊玉牌,裡面的圖就是這座坊市。不過那圖上還有一些允州的標誌性地貌,和這懸河谷坊市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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