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賊鷗
面對米安的話語，卡羅爾抬起了頭，臉上帶著一絲猶疑，但面對眼前的好好先生米安，她最終還是實話實說道：
「因為我養了一隻鳥。」
「鳥？」
卡羅爾點了點頭。
「不是尋常的那種小鳥，而是一隻海鷗。本來公寓允許養寵物的就少，更何況我的鳥並不尋常。一旦失去了現在的公寓的話，我或許就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可以允許我養著它的房子了。」
卡羅爾咬了咬嘴唇。
「它是我的半條命，無論如何我都想它好好的，所以我不能被抓，不能得罪幫派，也不能拖欠房租……」
她的話語帶著深深的眷戀，顯然那隻鳥在她心中占據著極為重要的位置。
只是話音剛落，她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不對，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我三天沒有回家了。」
卡羅爾的聲音陡然拔高。
「它……它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天啊！它會餓死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什麼殺人、什麼幫派、什麼警察，此刻都被拋到了腦後，只剩下對那隻被困在破舊公寓裡生死未卜的鳥兒的擔憂。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身體因為虛弱和焦急而劇烈搖晃，幾乎又要栽倒，但在心中那股擔憂的支撐下，她依然試圖往外衝去。
「等等！卡羅爾！」
米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別急，別急。」
米安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試圖安撫她瀕臨崩潰的情緒，「我們陪你一起回去。艾茵，你扶著卡羅爾小姐。」
「是，領主大人！」
艾茵立刻上前，用她小小的身體支撐住卡羅爾。小騎士的力量遠超常人，卡羅爾被她穩穩扶住，無法掙脫，只能急促地喘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扎拉，處理得怎麼樣了？」
米安問向在樓上處理黑幫的李昭寧。
而沒過多久，易皮者小姐就從樓上探出了腦袋。
她拍了拍手，語氣頗為輕鬆地說道：
「搞定了，基礎的『遺忘粉塵』，足夠讓他們忘記今天發生的具體事情，只留下一些模糊的、關於『被尋仇暴打』的片段式記憶。至於門口那位，」
她瞥了一眼屍體。
「讓他們自個頭疼去，反正他身上沒有超凡造成的傷口，保密局無論如何也追不到我們身上。」
說著她看了看卡羅爾，又和米安交換了個視線，頓時理解了米安想要幹些什麼。
「去看看也好。」
李昭寧微微頷首。
「反正現在沒有更多的線索。說不定在她家裡還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三人帶著失魂落魄又心急如焚的卡羅爾離開了幫派盤踞的修車鋪。
卡羅爾幾乎是憑著本能指路，跌跌撞撞地穿過幾條更加狹窄骯髒的後巷。
空氣中劣質香水、尿騷味和某種腐敗的氣息更加濃烈，巷口昏暗的光線下，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身影在寒風中瑟縮著，看到有人過來，麻木地投來探尋的目光。
這裡是高庭區最底層的一角，生存的掙扎和絕望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最終，他們停在一棟比老疤那棟樓更加破敗的公寓樓前。牆皮大片剝落，裸露的磚牆布滿霉斑，樓道入口的鐵門鏽跡斑斑，虛掩著，散發出潮濕和垃圾混合的臭味。
卡羅爾顫抖著摸出鑰匙，幾乎是撞開了自己位於一樓角落的房門。
門內是一個狹小、昏暗、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單間。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個缺了角的衣櫃，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具。空氣中瀰漫著灰塵、食物殘渣和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鳥類氣味。
卡羅爾顧不得拖鞋，只是像瘋了一樣撲向窗邊。那裡掛著一個用鐵絲和木棍簡單搭成的鳥籠，籠子底部鋪著舊報紙。
其中的鳥兒經過三天的挨餓，也很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樣，看到主人到來，它還是抬起了頭顱。
「對不起，我的鳥兒。」
卡羅爾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歉意，但看到自己的鳥終究沒有餓死，還是泛起了無邊的欣喜。
她手忙腳亂地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紙袋，倒出一些看起來像是廉價穀物混合著魚乾碎屑的飼料，又從一個破碗裡舀了點水，一起塞進籠子的食槽和水槽里。
米安、李昭寧和艾茵的目光都聚焦在籠中那隻鳥身上。
這隻鳥體型比海鷗略小，羽毛以深褐色為主，夾雜著一些白色斑塊。
毫無疑問，卡羅爾認錯了鳥的品種。
眼前的這隻鳥並非是一隻海鷗，而是一隻賊鷗。一種以兇猛、攻擊性強、甚至會掠奪其他海鳥食物而聞名的海洋猛禽。
作為一種候鳥，兼猛禽，這種鳥通常不適合作為寵物。然而，在卡羅爾的面前，這隻本性兇狠的鳥卻展現出了無比的溫順，不僅溫順地進食，還用頭蹭了蹭卡羅爾的手掌。
米安敏銳地注意到，它的左翅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顯然已經折斷，無法飛行。
「它……翅膀怎麼了？」
米安輕聲問道，儘量不驚擾正在進食的鳥兒和情緒激動的卡羅爾。
卡羅爾看著鳥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眼淚又涌了出來。她靠在窗邊，聲音沙啞：
「一年前在海邊，我撿到它的時候，那個時候它的翅膀就已經斷了。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了它，那雙眼睛……就那麼看著我，好像在求我救它……鬼使神差的，我就把它帶回來了。」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籠子的縫隙伸進去，輕輕碰了碰賊鷗的羽毛。這隻兇悍的鳥兒用喙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顯得異常溫順。
「我沒錢帶它去看寵物醫生……只能自己用撿來的木板和布條給它固定了一下。」
卡羅爾苦笑了一下，看著米安，臉上充滿了貧窮的無奈。
然而聽著這話的米安心中卻泛起了完全不一般的感情。
他和李昭寧對視了一眼。
對於普通人來說，賊鷗或許也就只是那麼一種普通的鳥，但對於所有的超凡者來說，這個詞彙本身還象徵著另外一個東西——
「賊鷗」之路。
「因為我養了一隻鳥。」
「鳥？」
卡羅爾點了點頭。
「不是尋常的那種小鳥，而是一隻海鷗。本來公寓允許養寵物的就少，更何況我的鳥並不尋常。一旦失去了現在的公寓的話，我或許就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可以允許我養著它的房子了。」
卡羅爾咬了咬嘴唇。
「它是我的半條命，無論如何我都想它好好的，所以我不能被抓，不能得罪幫派，也不能拖欠房租……」
她的話語帶著深深的眷戀，顯然那隻鳥在她心中占據著極為重要的位置。
只是話音剛落，她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不對，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我三天沒有回家了。」
卡羅爾的聲音陡然拔高。
「它……它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天啊！它會餓死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什麼殺人、什麼幫派、什麼警察，此刻都被拋到了腦後，只剩下對那隻被困在破舊公寓裡生死未卜的鳥兒的擔憂。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身體因為虛弱和焦急而劇烈搖晃，幾乎又要栽倒，但在心中那股擔憂的支撐下，她依然試圖往外衝去。
「等等！卡羅爾！」
米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別急，別急。」
米安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試圖安撫她瀕臨崩潰的情緒，「我們陪你一起回去。艾茵，你扶著卡羅爾小姐。」
「是，領主大人！」
艾茵立刻上前，用她小小的身體支撐住卡羅爾。小騎士的力量遠超常人，卡羅爾被她穩穩扶住，無法掙脫，只能急促地喘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扎拉，處理得怎麼樣了？」
米安問向在樓上處理黑幫的李昭寧。
而沒過多久，易皮者小姐就從樓上探出了腦袋。
她拍了拍手，語氣頗為輕鬆地說道：
「搞定了，基礎的『遺忘粉塵』，足夠讓他們忘記今天發生的具體事情，只留下一些模糊的、關於『被尋仇暴打』的片段式記憶。至於門口那位，」
她瞥了一眼屍體。
「讓他們自個頭疼去，反正他身上沒有超凡造成的傷口，保密局無論如何也追不到我們身上。」
說著她看了看卡羅爾，又和米安交換了個視線，頓時理解了米安想要幹些什麼。
「去看看也好。」
李昭寧微微頷首。
「反正現在沒有更多的線索。說不定在她家裡還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三人帶著失魂落魄又心急如焚的卡羅爾離開了幫派盤踞的修車鋪。
卡羅爾幾乎是憑著本能指路，跌跌撞撞地穿過幾條更加狹窄骯髒的後巷。
空氣中劣質香水、尿騷味和某種腐敗的氣息更加濃烈，巷口昏暗的光線下，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身影在寒風中瑟縮著，看到有人過來，麻木地投來探尋的目光。
這裡是高庭區最底層的一角，生存的掙扎和絕望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最終，他們停在一棟比老疤那棟樓更加破敗的公寓樓前。牆皮大片剝落，裸露的磚牆布滿霉斑，樓道入口的鐵門鏽跡斑斑，虛掩著，散發出潮濕和垃圾混合的臭味。
卡羅爾顫抖著摸出鑰匙，幾乎是撞開了自己位於一樓角落的房門。
門內是一個狹小、昏暗、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單間。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個缺了角的衣櫃，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具。空氣中瀰漫著灰塵、食物殘渣和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鳥類氣味。
卡羅爾顧不得拖鞋，只是像瘋了一樣撲向窗邊。那裡掛著一個用鐵絲和木棍簡單搭成的鳥籠，籠子底部鋪著舊報紙。
其中的鳥兒經過三天的挨餓，也很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樣，看到主人到來，它還是抬起了頭顱。
「對不起，我的鳥兒。」
卡羅爾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歉意，但看到自己的鳥終究沒有餓死，還是泛起了無邊的欣喜。
她手忙腳亂地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紙袋，倒出一些看起來像是廉價穀物混合著魚乾碎屑的飼料，又從一個破碗裡舀了點水，一起塞進籠子的食槽和水槽里。
米安、李昭寧和艾茵的目光都聚焦在籠中那隻鳥身上。
這隻鳥體型比海鷗略小，羽毛以深褐色為主，夾雜著一些白色斑塊。
毫無疑問，卡羅爾認錯了鳥的品種。
眼前的這隻鳥並非是一隻海鷗，而是一隻賊鷗。一種以兇猛、攻擊性強、甚至會掠奪其他海鳥食物而聞名的海洋猛禽。
作為一種候鳥，兼猛禽，這種鳥通常不適合作為寵物。然而，在卡羅爾的面前，這隻本性兇狠的鳥卻展現出了無比的溫順，不僅溫順地進食，還用頭蹭了蹭卡羅爾的手掌。
米安敏銳地注意到，它的左翅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顯然已經折斷，無法飛行。
「它……翅膀怎麼了？」
米安輕聲問道，儘量不驚擾正在進食的鳥兒和情緒激動的卡羅爾。
卡羅爾看著鳥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眼淚又涌了出來。她靠在窗邊，聲音沙啞：
「一年前在海邊，我撿到它的時候，那個時候它的翅膀就已經斷了。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了它，那雙眼睛……就那麼看著我，好像在求我救它……鬼使神差的，我就把它帶回來了。」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籠子的縫隙伸進去，輕輕碰了碰賊鷗的羽毛。這隻兇悍的鳥兒用喙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顯得異常溫順。
「我沒錢帶它去看寵物醫生……只能自己用撿來的木板和布條給它固定了一下。」
卡羅爾苦笑了一下，看著米安，臉上充滿了貧窮的無奈。
然而聽著這話的米安心中卻泛起了完全不一般的感情。
他和李昭寧對視了一眼。
對於普通人來說，賊鷗或許也就只是那麼一種普通的鳥，但對於所有的超凡者來說，這個詞彙本身還象徵著另外一個東西——
「賊鷗」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