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疤
「在開始前，我再重申一次我們來此的目的。」
走在高庭區的大街上，透過遠距離的溝通法術，李昭寧的聲音在米安兩人的腦海里響起。
「米安先生，你當初在雪莉拍攝的視頻里，被追殺時曾經拼命喊出『食人儀式』的話。在那種拼了命的情況下，你想傳達的肯定是至關重要的信息。而正好高庭區最近一直有關於食人的傳聞。我們來此調查這個傳聞，看能不能抓到天體教的把柄。」
「我們從哪裡開始調查？」
米安無聲問道。
「這裡。」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一個關於孩童失蹤的新聞被發到了米安的手機之上。
「這是其中鬧得最凶的一起，就在這個街區。鄰居舉報一個綽號叫『老疤』的兇狠角色在家中『處理人肉』。警察接到舉報後突擊檢查，結果……」
李昭寧聳聳肩。
「一無所獲。房子裡除了髒亂差和一些可疑的『工具』痕跡，沒找到任何直接證據。老疤本人也表現得像個被冤枉的模樣。」
「然後呢？」
米安追問，他隱隱預感到了後續。
「然後？」
李昭寧有些悲哀。
「那個舉報他的鄰居，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幾天後，她的孩子就徹底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警察調查後定性為普通失蹤案。」
說著，李昭寧停住了腳步，指向不遠處一條骯髒的小巷。
「老疤和受害者的家就在那裡面。保持警惕，但也別太緊張，自然點。艾茵，跟緊點。」
艾茵用力點了點頭，努力模仿著一個初涉複雜環境、既興奮又有點緊張的模樣——儘管這本身就是她真實的心理狀態。
而米安則是嘆了口氣。
為什麼，我作為教師卻要處理食人事件呢？
米安如此想著，轉身卻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巷子之中。
…………
「你好，威廉先生在嗎？我們是白河大學的學生，想要對您進行一個有償採訪，想跟你了解一些有關高亭區市民近期的生存狀態以及一些跟都市傳說有關的事情，請問可以開開門嗎？」
在充斥著潮濕霉味的走廊，在李昭寧熱情無比的話語之中，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終於打開。
一個有些畏畏縮縮的男人出現在了門縫之後，身後是單調、簡陋到令人有些窒息的房間。
男人佝僂著背，緊緊抓著門框的手臂微微顫抖，如果不是那橫亘了幾乎整個臉龐的刀疤，任誰看到也不會覺得眼前這個老光棍是曾經黑道聞名的兇狠角色。
但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了，牢獄生活和時間似乎已經奪去了眼前這個男人所有的心力，讓他在年輕的李昭寧和米安面前顯得無比的矮小、猥瑣。
「你們是聽說食人魔的事情來的？」
李昭寧頗為活潑地點了點頭，感官卻透過眼前老光棍的身體在身後的房間中四處蔓延。
「我們在新聞上看到了有關您的鄰居和他的孩子的事情，所以我們想問您……」
「不，不是我！」
李昭寧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老疤就已經應激似的嘶吼了起來。
但只是瞬間，他的聲音又立馬低沉了下來，帶上了些許害怕的顫音。
「不，不是我！我發誓！我…我年輕時候是混帳，好勇鬥狠，但我已經在監獄中改過自新，我已經皈依於主的麾下。」
陽光照進房間，照在老疤隱藏的左手上，反射出一抹金屬的光澤。一根十字架正被他攥在掌心，幾乎嵌進肉里。
「現在我跟那些幫派分子沒關係，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而已。什麼食人魔也完全跟我沒關係，我的鄰居……」
老疤瞳孔顫抖，呼吸急促，顯然，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致。
「她舉報了我。但是我不怪她，她只是太害怕了……但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
男人渾濁的瞳孔中滾滿了淚水，金屬的十字架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她的孩子居然也失蹤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米安靜靜地觀察著老疤。他調動起自己特殊的感知能力，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試圖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東西。
但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老疤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代表怪物或邪惡力量的「虛影」。
似乎他確實只是一個被過去的陰影和現實的恐懼壓垮的可憐人，一個在信仰中尋求最後慰藉的孤獨靈魂。
「他……大概是無辜的。」
米安說道。
「看得出來。」
李昭寧點頭，輕聲回答。
面對眼前害怕、自責的男人，李昭寧將一張百元紙鈔塞到了他的手中。
「威廉先生，很抱歉讓您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們的採訪就到這裡為止了。但是最後我還想請問您，您鄰居的狀況如何？」
聽聞此言，老疤的眼睛瞟向了另外一邊的門扉，其中的自責和恐懼並沒有絲毫的消減。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後沒多久，她就瘋了，一個星期前她在半夜跑了出去，此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報過警，但警察根本不管……」
「明白了，感謝您，先生。」
李昭寧將帽子摘下放在了胸前，向眼前的男人行了個禮。
而老疤則攥著那百元大鈔縮回了手，然後迅速關上了門，就好像再把門多開一會，就會有什麼怪物衝進來將他撕碎一樣。
米安看向另一邊的鐵門，它外觀不如老疤家那般鏽跡斑斑，但門把手上已然落滿了灰。
「裡面有人嗎？」
「應該沒有。」
「那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在外面我只能聞到一股蠟燭的香味。」
李昭寧如此說著，艾茵也在一邊迎合般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還得進去看看，我去找物業、房東。」
米安轉過身，正準備前往樓下尋找開門的鑰匙，但李昭寧卻攔住了他。
「沒必要這麼麻煩。」
李昭寧挑了挑眉，將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往後一撩。
「超凡者的便利，該用就得用。也免得牽扯更多人進來。」
她抬起手，對著鄰居房間的門把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幾根絲線從她的手套中解離、探出，如同小蛇般鑽入鄰居房門的鎖孔。
只聽到鎖芯內部傳來幾聲極輕微的「咔噠」聲，門鎖應聲而開。
「進去看看。」
李昭寧推開了門，濃烈的蠟燭香氣如同石質般撲面而來，就連米安也能清晰地感知。而其來源正是這間房間的臥室。
艾茵率先闖入其中，但很快她的腳步便停在了臥室門前，小小的臉上滿是驚駭的神色。
米安趕忙湊上前去，就看到了一具屍體，正躺在那臥室的地板之上靜靜腐爛。
走在高庭區的大街上，透過遠距離的溝通法術，李昭寧的聲音在米安兩人的腦海里響起。
「米安先生，你當初在雪莉拍攝的視頻里，被追殺時曾經拼命喊出『食人儀式』的話。在那種拼了命的情況下，你想傳達的肯定是至關重要的信息。而正好高庭區最近一直有關於食人的傳聞。我們來此調查這個傳聞，看能不能抓到天體教的把柄。」
「我們從哪裡開始調查？」
米安無聲問道。
「這裡。」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一個關於孩童失蹤的新聞被發到了米安的手機之上。
「這是其中鬧得最凶的一起，就在這個街區。鄰居舉報一個綽號叫『老疤』的兇狠角色在家中『處理人肉』。警察接到舉報後突擊檢查，結果……」
李昭寧聳聳肩。
「一無所獲。房子裡除了髒亂差和一些可疑的『工具』痕跡，沒找到任何直接證據。老疤本人也表現得像個被冤枉的模樣。」
「然後呢？」
米安追問，他隱隱預感到了後續。
「然後？」
李昭寧有些悲哀。
「那個舉報他的鄰居，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幾天後，她的孩子就徹底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警察調查後定性為普通失蹤案。」
說著，李昭寧停住了腳步，指向不遠處一條骯髒的小巷。
「老疤和受害者的家就在那裡面。保持警惕，但也別太緊張，自然點。艾茵，跟緊點。」
艾茵用力點了點頭，努力模仿著一個初涉複雜環境、既興奮又有點緊張的模樣——儘管這本身就是她真實的心理狀態。
而米安則是嘆了口氣。
為什麼，我作為教師卻要處理食人事件呢？
米安如此想著，轉身卻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巷子之中。
…………
「你好，威廉先生在嗎？我們是白河大學的學生，想要對您進行一個有償採訪，想跟你了解一些有關高亭區市民近期的生存狀態以及一些跟都市傳說有關的事情，請問可以開開門嗎？」
在充斥著潮濕霉味的走廊，在李昭寧熱情無比的話語之中，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終於打開。
一個有些畏畏縮縮的男人出現在了門縫之後，身後是單調、簡陋到令人有些窒息的房間。
男人佝僂著背，緊緊抓著門框的手臂微微顫抖，如果不是那橫亘了幾乎整個臉龐的刀疤，任誰看到也不會覺得眼前這個老光棍是曾經黑道聞名的兇狠角色。
但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了，牢獄生活和時間似乎已經奪去了眼前這個男人所有的心力，讓他在年輕的李昭寧和米安面前顯得無比的矮小、猥瑣。
「你們是聽說食人魔的事情來的？」
李昭寧頗為活潑地點了點頭，感官卻透過眼前老光棍的身體在身後的房間中四處蔓延。
「我們在新聞上看到了有關您的鄰居和他的孩子的事情，所以我們想問您……」
「不，不是我！」
李昭寧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老疤就已經應激似的嘶吼了起來。
但只是瞬間，他的聲音又立馬低沉了下來，帶上了些許害怕的顫音。
「不，不是我！我發誓！我…我年輕時候是混帳，好勇鬥狠，但我已經在監獄中改過自新，我已經皈依於主的麾下。」
陽光照進房間，照在老疤隱藏的左手上，反射出一抹金屬的光澤。一根十字架正被他攥在掌心，幾乎嵌進肉里。
「現在我跟那些幫派分子沒關係，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而已。什麼食人魔也完全跟我沒關係，我的鄰居……」
老疤瞳孔顫抖，呼吸急促，顯然，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致。
「她舉報了我。但是我不怪她，她只是太害怕了……但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
男人渾濁的瞳孔中滾滿了淚水，金屬的十字架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她的孩子居然也失蹤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米安靜靜地觀察著老疤。他調動起自己特殊的感知能力，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試圖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東西。
但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老疤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代表怪物或邪惡力量的「虛影」。
似乎他確實只是一個被過去的陰影和現實的恐懼壓垮的可憐人，一個在信仰中尋求最後慰藉的孤獨靈魂。
「他……大概是無辜的。」
米安說道。
「看得出來。」
李昭寧點頭，輕聲回答。
面對眼前害怕、自責的男人，李昭寧將一張百元紙鈔塞到了他的手中。
「威廉先生，很抱歉讓您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們的採訪就到這裡為止了。但是最後我還想請問您，您鄰居的狀況如何？」
聽聞此言，老疤的眼睛瞟向了另外一邊的門扉，其中的自責和恐懼並沒有絲毫的消減。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後沒多久，她就瘋了，一個星期前她在半夜跑了出去，此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報過警，但警察根本不管……」
「明白了，感謝您，先生。」
李昭寧將帽子摘下放在了胸前，向眼前的男人行了個禮。
而老疤則攥著那百元大鈔縮回了手，然後迅速關上了門，就好像再把門多開一會，就會有什麼怪物衝進來將他撕碎一樣。
米安看向另一邊的鐵門，它外觀不如老疤家那般鏽跡斑斑，但門把手上已然落滿了灰。
「裡面有人嗎？」
「應該沒有。」
「那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在外面我只能聞到一股蠟燭的香味。」
李昭寧如此說著，艾茵也在一邊迎合般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還得進去看看，我去找物業、房東。」
米安轉過身，正準備前往樓下尋找開門的鑰匙，但李昭寧卻攔住了他。
「沒必要這麼麻煩。」
李昭寧挑了挑眉，將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往後一撩。
「超凡者的便利，該用就得用。也免得牽扯更多人進來。」
她抬起手，對著鄰居房間的門把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幾根絲線從她的手套中解離、探出，如同小蛇般鑽入鄰居房門的鎖孔。
只聽到鎖芯內部傳來幾聲極輕微的「咔噠」聲，門鎖應聲而開。
「進去看看。」
李昭寧推開了門，濃烈的蠟燭香氣如同石質般撲面而來，就連米安也能清晰地感知。而其來源正是這間房間的臥室。
艾茵率先闖入其中，但很快她的腳步便停在了臥室門前，小小的臉上滿是驚駭的神色。
米安趕忙湊上前去，就看到了一具屍體，正躺在那臥室的地板之上靜靜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