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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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切開牆壁,斬碎混凝土的「伊法拉塔穆亞」與看起來脆弱的骨刺正面相撞。然而那根似乎指的是人骨延長的骨刺,卻在此時展現了非同凡響的硬度與韌性。

  在加速法術的加持下,米安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明顯的阻滯感,從手腕傳來。

  但是——仍然能夠斬斷!

  在第一時間米安做出如此判斷,但隨後一股疑問升上心頭。自己能夠做出的判斷,身為更強悍超凡者的馬特沒有理由做不出來,但是他卻不閃不避,臉上反而露出了微笑。「」

  他的身軀不可能比這骨刺更能承受劍的斬擊,那他到底是想做些什麼?

  米安感受到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在見到馬特伸出的骨刺中突然滲出了一股紫色的腐蝕液時,也顧不得將斬擊進行到底,而是迅速地向後退開。

  然而縱然如此,一絲腐蝕液仍然粘在了伊法拉塔穆亞上,只是眨眼間便將這柄強悍十足的寶劍腐蝕出了一個窟窿。

  「該死的是「蠕蟲」的法術,這天體教果然是蠕蟲窩。」

  萊恩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可怕的腐蝕來源於何處,隨後趕忙做出了提醒。

  「米安,小心點。包括「鑄匠」在內一切文明的造物,都會受到這些蠕蟲法術的克制。用「漁夫」的法術……啊,干!」

  萊恩突然想到米安身為「漁夫」的先知,既沒有施法材料,又沒有施法權限,根本沒有太多能夠直接施展的漁夫法術,頓時再次頭疼地叫罵出聲。

  但米安卻並沒有因此有多大的慌張。

  畢竟他不是馬特以為的「鑄匠」,也不是萊恩以為的「漁夫」先知。他的一切全部由金手指帶來,這是他最大的劣勢,卻也是他最大的優勢。

  「伊法拉塔穆亞」外觀再如何精美,卻也不過是雪莉一天晚上鍛造出來的「鐵片」,一切的超凡功效都需要米安用金手指給它賦予「鋼鍛寶劍」這一概念才得以實現。

  就算劍身被腐蝕得再如何殘破,其殺傷力甚至攻擊範圍都不會有多少削減。

  如果馬特是想通過腐蝕來癱瘓自己戰鬥力的話,那他這種想法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這正是自己最大的優勢。

  於是米安的嘴角卻扯出一個充滿挑釁的弧度。

  「就這嗎,馬特?」

  米安的聲音在雨聲中異常清晰,帶著刻意的輕蔑。

  「你的本體,似乎也沒比那個被我砍掉腦袋的分身強到哪裡去。那些腐蝕的小把戲,對付尋常鐵器或許有用,但對付這把劍?」

  他晃了晃手中華麗十足的「伊法拉塔穆亞」,像是最後逞強般說道:

  「它砍下過分身的頭顱,今天,它一樣能砍下你的!」

  這句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馬特本就因屈辱和背叛而扭曲的心上。

  「找死!」

  馬特英俊的面容因暴怒而猙獰,眼中最後一絲疲憊被純粹的殺意取代。

  他不再廢話,身形如鬼魅般暴射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這一次,是他主動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嗤!嗤!嗤!

  骨刺撕裂雨幕,帶著致命的腐蝕紫光,角度刁鑽狠辣地刺向米安周身要害。不再是試探性的能量箭,而是本體驅動、凝聚著「蠕蟲」腐化之力的近身搏殺。

  米安瞳孔緊縮,精神高度集中,依靠著「加速」帶來的瞬間爆發力和金手指賦予的危險預判,揮動著殘破的寶劍奮力格擋。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與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密集響起。每一次碰撞,伊法拉塔穆亞那傷痕累累的劍身上就多添一道深坑或蝕痕,紫色的粘液在雨水的沖刷下飛濺,發出「滋滋」的聲響。

  米安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混著雨水染紅了劍柄。他節節後退,每一次格擋都顯得更加勉強,腳步踉蹌,仿佛隨時都會被這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徹底撕碎。

  「怎麼了?你的傲慢呢?你的劍呢?」

  馬特一邊發出冰冷的嘲諷,一邊將骨刺如同挑逗般屢次掃向米安的咽喉、心臟。

  「剛才不是還大言不慚要砍下我的頭嗎?現在像條喪家之犬!」

  米安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是拼盡全力抵擋、閃避。他身上的西裝早已破爛不堪,多處被腐蝕液擦過,皮膚灼痛。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完全落入了下風。


  終於,在米安又一次險之又險地用劍身格開刺向肋下的骨刺時,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被狠狠撞向樓頂邊緣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儲水箱。

  米安的後背重重砸在冰冷濕滑的水箱鐵壁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窒息。他勉強用劍架住緊隨而至、直刺面門的骨刺。

  「結束了!」

  馬特眼中凶光爆閃,雙臂肌肉賁張,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骨刺末端,猛地向前一送。

  「嗤——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令人心悸的斷裂聲,早已被腐蝕到極限的「伊法拉塔穆亞」,在米安拼盡全力的格擋下,終於不堪重負,從中應聲而斷。

  斷掉的一截劍身旋轉著飛了出去,叮噹落地。米安手中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寶劍也隨之飛落出去。

  米安在最後一刻及時施展出了泡沫的法術,躲過了這一擊致命的攻擊,但他身後的儲水香卻沒有這麼幸運。

  堅固的鐵質水箱外殼如同紙糊般被骨刺連同殘餘的腐蝕力量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冰冷的水流如同決堤般洶湧噴出,瞬間將措手不及的馬特沖得一個趔趄,也淋了米安滿頭滿身。支撐水箱的鋼鐵支架發出刺耳的呻吟,在巨大的衝擊力和腐蝕作用下,其中一根主要的支撐柱應聲斷裂、扭曲。

  就在這水流噴涌到米安身上時,在這暴雨中它就像是一陣微風。但正是這一陣微風,將米安徹底摧垮。

  他只是凡人,在沒有什麼超凡材料的前提下,他只能用自己的肉身作為施法的代價,只憑著戒指聊勝於無的慰藉和自身堅定的意識撐到了此刻。

  米安倒下了,倒在了這座冰冷都市的大雨滂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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