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神秘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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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咬牙:「好!本王答應你!說吧,賭什麼?」

  王中華微微一笑,指了指弦歌湖上的一葉扁舟:「就賭那艘船——半個時辰之內,誰能先讓船從湖心回到岸邊。」

  趙宗瑖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王中華,你是傻子嗎?那船在湖心,又沒有槳,怎麼回來?」

  王中華不慌不忙,目光掃過天邊的日頭:「世子有所不知,那船上有一壺『醉八仙』,此刻日頭正盛,只要有人能引動酒氣,船自然會回來。」

  趙宗瑖笑得更加大聲:「荒唐!荒唐!酒香能引船?你以為你的酒是什麼?仙釀嗎?」他身後那幾個文人也是哄堂大笑。

  王中華也不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笑,右手在袖中輕輕摩挲那隻溫熱的玉瓶——瓶塞是蠟封的,拔開的力道、角度、速度,他已在心中演算過七遍。

  等他們笑夠了,他才緩緩道:「不信?咱就試試。」

  趙宗瑖冷哼一聲:「試就試!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酒有多大的本事!」他帶著一眾文人,浩浩蕩蕩地走到湖邊。

  湖心那葉扁舟靜靜地漂著,船上果然有一壺酒,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王中華選的時辰極好——午前陽氣最盛,湖水上下溫度均一,正是「以溫差動氣壓」的絕佳時機。

  趙宗瑖站在岸邊,大聲道:「王中華,你的船怎麼還不回來?」王中華不答,只是從袖中取出玉瓶,拇指抵住瓶塞,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斜斜一拔——

  「啵」的一聲輕響。

  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那香氣濃郁卻不刺鼻,醇厚卻不膩人,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實則那是高純度的酒精混了龍腦香,比空氣更重,貼著水面如游蛇般向湖心蔓延。

  湖邊眾人聞到這香氣,頓時精神一振。

  「呀,好香!」

  「咦,這是什麼酒?怎麼這般香?」

  就在眾人驚嘆之際,湖心那葉扁舟忽然輕輕一顫——酒精蒸汽遇水即冷,在船底形成一片低溫帶,船頭那壺酒被日光曬得溫熱,船尾卻驟然遇冷,首尾溫差頓生!

  扁舟緩緩轉了個方向,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朝岸邊漂來!

  趙宗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船,仿佛見了鬼一般。

  「這……這怎麼可能?」

  他身後那幾個文人也是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船確實在動。

  越漂越近,越漂越穩——王中華算得精準,那船是輕木所制、船底平坦,吃水極淺,最易受水面張力牽引;玉瓶中的酒量恰好夠揮發一刻鐘,待船靠岸,酒氣散盡,半點痕跡不留。

  最後輕輕靠在岸邊,船頭正對著王中華所在的位置。

  滿座寂靜。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神了!真神了!」

  「王公子,你這酒真是仙釀啊!」

  「世子,好像是您輸了呢!」柳辛夷清冷入仙,嘴角暗含一縷嘲諷。

  趙宗瑖臉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王公子什麼條件,儘管講來。」

  王中華盯著趙宗瑖,看得他忐忑不安,四周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眾人都不知王中華會提出何等離譜要求。

  半晌,王中華哈哈一笑:「哈哈,還是那句話,我暫時還未想到,等我想到再來和小王爺商議吧。」

  趙宗瑖如逢大赦,長吁了一口氣,剛想告辭,另一位不開眼的文士叱道:「王爺清貴,以後還是少些來往為妙!」

  柳辛夷忽然上前一步,淡淡道:「爾等自命清貴,既然談論文雅,鄉野民女有一聯,不知爾等可能應對?」

  柳三變等自負才華蓋世,最愛在美女面前顯擺,當下昂然應道:「料你等也難有妙對,儘管放馬過來!」

  柳辛夷莞爾一笑,身邊含苞梅花盡皆失色。她不等趙宗瑖等回答,便開口道:

  「白頭翁,持大戟,跨海馬,與木賊草寇戰百合,旋復回朝,不愧將軍國老。」

  這一聯中,白頭翁、大戟、海馬、木賊、草寇、百合、旋復、將軍、國老,皆是中藥名,卻巧妙地組成了一副老將軍征戰沙場的畫面,又有暗夸王中華之意,可謂絕妙。


  趙宗瑖和他身邊的才子們面面相覷,一個個抓耳撓腮,都對不上來。

  那柳三變最不願在女子面前失了臉面,當下面紅耳赤,忽然指向王中華:「哼!此等絕對,料來並無下聯!」

  王中華微微一笑,接道:

  「紅娘子,插金簪,戴銀花,比牡丹芍藥勝五倍,蓯蓉出閣,宛若雲母天仙。」

  下聯同樣以紅娘子、金簪、銀花、牡丹、芍藥、五倍、蓯蓉、雲母、天仙等藥名相對,描繪出一位待嫁女子的嬌美,隱含對身邊女子的欣賞,可謂對仗工整,珠聯璧合。

  「妙啊!」圍觀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喝彩聲。

  趙宗瑖臉色鐵青,狠狠瞪了王中華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待那幫人走遠,秦鐵畫才鬆開刀柄,冷哼一聲:

  「這些鱉孫,什麼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柳辛夷輕聲道:「此人眼底發青,舌苔偏黃,是縱慾過度之相。身子早就虧了,還要裝出一副風流模樣,可笑。」

  王中華忍不住笑了:「辛夷,你這眼睛,真是比刀還厲害。」

  柳辛夷淡淡道:「醫者望聞問切,習慣而已。」

  秦鐵畫湊過來,好奇地問:「柳姐姐,你看俺呢?俺身子咋樣?」

  柳辛夷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秦姐姐身子好得很。就是肝火旺了些,容易動怒呢。」

  秦鐵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紅道:「俺才沒有!」

  王中華大笑。

  笑聲在太昊陵的古柏間迴蕩,驚起幾隻寒鴉。

  三人繼續遊覽。

  弦歌台上,王中華負手而立,眺望弦歌湖煙波浩渺。冬日的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泛著銀光,遠處的蘆葦叢中,偶爾有水鳥飛起,劃破寂靜。

  他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葫蘆灣的血戰,狄青的援手,歐陽修的期許,還有剛才那個金玉其外的趙宗瑖。

  路還長,仗還多。

  可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中華哥,」秦鐵畫忽然開口,「那個小王爺,會不會在宴會上找麻煩?」

  王中華點點頭:「會。而且不會小。」

  「那咱們咋辦?」

  王中華笑了笑,望向遠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老實吃飯,咱們就當他是客人;他要是想搞事……」

  他頓了頓,目光一冷:

  「那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鄉野草莽』的厲害。」

  秦鐵畫眼睛一亮,握緊刀柄:「好!」

  柳辛夷站在一旁,望著王中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她忽然覺得,跟著這個人,好像永遠不會無聊。

  遠處,趙宗瑖一行人走出太昊陵。

  走了幾步,他忽然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柳三變道:「柳先生,你是當世名士,今日之事,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柳三變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三人,目光在柳辛夷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王中華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年輕人站在那裡,明明一身布衣,周身氣度卻絲毫不輸王侯。而他身邊的兩個女子,一個英氣逼人,一個清冷出塵,皆非尋常人物。

  「小王爺,」柳三變輕聲道,「這王中華,怕是有些來歷。」

  「來歷?」趙宗瑖冷哼一聲,「一個賣湯的鄉野村夫,能有什麼來歷?不過是仗著幾個臭錢,會幾句詩文,哄得幾個女子團團轉罷了。」

  一個陰險的念頭在趙宗瑖心底暗暗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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