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包產到戶風暴席捲分地時兄弟動刀,農民對土地極度渴望引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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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大喇叭刺耳的電流聲撕裂了黃荊大隊的天空。

  「刺啦——」

  「全體社員注意。」

  「公社紅頭文件正式下達。」

  「黃荊大隊列入首批包產到戶試點。」

  老支書嘶啞的聲音在土院子上空迴蕩。

  整個大隊徹底炸開。

  大隊部門口的土路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吵嚷聲震耳欲聾。

  「我要村西頭那塊平地!」

  「憑什麼給你!」

  「那是好田!」

  「老子家裡六個半大小子,不分好地吃什麼!」

  村民們面紅耳赤。

  為了半壟地的歸屬互相推搡。

  有人解下了腰間的旱菸袋。

  有人握緊了手裡的鐵鋤頭。

  場面極度混亂。

  老支書站在大隊部門口的石墩上。

  重重敲擊銅菸袋鍋。

  「都閉嘴!」

  「吵能分出個糧食來嗎?」

  村民們安靜了半秒。

  隨後爆發更劇烈的爭吵。

  「支書你得講理!」

  「二隊那個李瘸子憑啥劃好地!」

  「就是!」

  「必須按人頭均分!」

  老支書氣得臉色鐵青。

  渾身發抖。

  劉安華從人群後方走出來。

  手裡舉著那本嶄新的牛皮紙帳冊。

  他直接走到石墩旁邊。

  轉身。

  面向所有人。

  「一隊的社員。」

  「站到左邊。」

  他的聲音極度冰冷。

  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一隊的社員迅速停止爭吵。

  乖乖挪到土院子左側。

  劉安華舉起帳本。

  「一隊的地怎麼分。」

  「我已經說清楚了。」

  「肥地瘦地劃好等級。」

  「抓鬮抽籤。」

  「產量互補方案直接兜底。」

  「誰有異議?」

  一隊社員齊刷刷搖頭。

  趙大強第一個舉手。

  「沒異議!」

  「記分員怎麼定,我們怎麼來!」

  趙二強立刻附和。

  「對!」

  「抽籤最公平!」

  其他幾個隊的社員愣住了。

  面面相覷。

  老支書猛地轉頭看向劉安華。

  眼睛一亮。

  立刻轉向其他幾個生產隊隊長。

  「聽見沒有!」

  「全村都按劉安華這個方案辦!」

  「誰抽到差地。」

  「年底集體的化肥種子全額補貼!」

  李大山站在人群里。

  脖子一梗。

  「這憑什麼?」

  「憑什麼拿集體的錢補貼差地?」

  老支書手裡的菸袋鍋直接指著李大山的鼻子。

  「就憑這是最公平的辦法!」

  「不服氣你來分!」

  「你能擺平那幫紅眼病我就讓你來!」

  李大山瞬間閉嘴。

  臉色漲得紫紅。

  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劉安華。

  分地大幕正式拉開。


  大隊部內。

  老會計撥弄著算盤。

  手不停歇。

  「張富貴。」

  「水田五分。」

  「坡地一畝。」

  「李二狗。」

  「中等地兩畝。」

  劉安華坐在老會計旁邊。

  翻開帳本。

  指著最後一行。

  「這塊靠著老林邊緣的荒地。」

  「連著旁邊靠水渠的一畝二分良田。」

  「我承包了。」

  老會計推了推老花鏡。

  仔細看了看地名。

  倒吸一口涼氣。

  「安華。」

  「那塊荒地全是石頭和死泥。」

  「那是廢地啊。」

  劉安華拿起桌上的公章。

  在一隊花名冊自己的名字後方重重蓋下。

  「我是記分員。」

  「我得帶頭挑差地。」

  「不然社員們心裡不踏實。」

  周圍的一隊社員聽到這句話。

  感動得眼圈發紅。

  「安華兄弟仗義!」

  「自己咽苦水!」

  「以後一隊誰不服你,我第一個抽他!」

  李大山剛好從門外走進來。

  聽到這話。

  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仗義?」

  「我看是缺心眼。」

  李大山走到桌前。

  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片老林邊緣的荒地。」

  「土裡全是酸根。」

  「連最賤的茅草都長不壯實。」

  李大山撇著嘴。

  眼神里全是輕蔑。

  「選那種廢地。」

  「你劉安華明年準備喝西北風吧。」

  劉安華連頭都沒抬。

  把花名冊推給老會計。

  「這就不勞二隊操心了。」

  「管好你們自己的人。」

  李大山冷哼一聲。

  甩著袖子走出大隊部。

  劉安華站起身。

  右眼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陣淡藍色的數據流。

  【密報已生成。】

  【密報信息:利用豬糞、草木灰及特定比例的枯葉進行高溫發酵,實施科學堆肥法,可徹底改良老林邊緣荒地的酸性板結土壤,使其苞谷產量提升30%。】

  劉安華的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荒地。

  在別人眼裡是死局。

  在現代農業技術面前。

  就是未開發的寶藏。

  分地工作在三天後徹底結束。

  清晨。

  劉安華推開自家院門。

  張德勝挑著兩隻巨大的木桶。

  站在門外。

  木桶里裝滿了一隊集體豬圈裡清理出來的惡臭豬糞。

  「華子哥。」

  「你要這玩意幹嘛?」

  張德勝捏著鼻子。

  眉頭皺成了一團。

  「這東西臭氣熏天。」

  「直接澆地會把莊稼燒死的。」

  劉安華遞過去一把鐵鍬。

  「少廢話。」

  「挑到老林邊那塊荒地去。」

  兩人來到荒地邊緣。


  劉安華指揮張德勝。

  「挖坑。」

  「三米長。」

  「兩米寬。」

  「一米深。」

  張德勝二話不說。

  掄起鐵鍬開始瘋狂挖掘。

  一個時辰後。

  深坑成型。

  劉安華指著旁邊的成堆雜物。

  「第一層。」

  「鋪乾草和樹葉。」

  「踩實。」

  張德勝跳進坑裡。

  用力踩踏。

  「第二層。」

  「倒豬糞。」

  惡臭瞬間瀰漫。

  「第三層。」

  「撒草木灰。」

  「必須鋪滿每一寸死角。」

  兩人反覆重複這個過程。

  路過的村民紛紛捂住口鼻。

  遠遠地指指點點。

  「安華這是幹啥呢?」

  「臭死個人了。」

  「這就叫折騰。」

  「那破地漚出金子也長不出莊稼。」

  劉安華對嘲諷充耳不聞。

  整整壘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大型土包。

  他拿起水桶。

  將水渠里的清水均勻潑灑在土包表面。

  「最後一步。」

  「用黃泥密封。」

  「把這堆東西徹底悶死在裡面。」

  張德勝滿身大汗。

  看著眼前的泥包。

  「華子哥。」

  「這到底是個啥名堂?」

  劉安華扔掉手裡的泥巴。

  在水渠里洗了洗手。

  「高溫發酵。」

  「這叫科學堆肥。」

  「半個月後打開。」

  「這就是全村最肥的底肥。」

  半個月轉瞬即逝。

  劉安華挖開密封的黃泥。

  一股濃烈的氨氣直衝鼻腔。

  原本惡臭的豬糞和枯草。

  完全變成了一堆黑褐色的疏鬆物質。

  散發著泥土特有的腥香。

  「撒地里。」

  劉安華下達指令。

  張德勝揮舞鐵鍬。

  將黑褐色的發酵肥均勻翻入酸性極強的荒地之中。

  原本板結的灰白土壤。

  顏色開始迅速轉深。

  土質變得肉眼可見的鬆軟。

  春播正式開始。

  一隊的社員們都在自家地里忙碌。

  按照老規矩。

  一尺一窩。

  稀疏點種。

  劉安華站在改造完畢的荒地前。

  手裡拿著一根做有刻度的木棍。

  「張德勝。」

  「縮短間距。」

  「每一排的距離減半。」

  張德勝大吃一驚。

  手裡的種子差點掉地上。

  「華子哥。」

  「這麼密。」

  「苗長出來會互相搶太陽的!」

  「老輩人說這叫『爭氣苗』。」

  「會結不出棒子的!」

  「這真不行啊!」

  劉安華蹲下身。

  用木棍在黑油油的土壤上劃出交叉的線條。

  「老輩人的地沒這麼肥。」


  「現在的土能扛得住。」

  「看清楚。」

  「第一排在這裡。」

  「第二排錯開半個身位。」

  「這叫品字形下種。」

  「葉子長出來不會互相擋光。」

  張德勝咬了咬牙。

  握緊手裡的種子。

  「行。」

  「我聽你的。」

  張德勝嚴格按照劉安華的刻度開始瘋狂點種。

  密植。

  輪作。

  這些跨越時代的現代農業種植方案。

  在這片曾經無人問津的荒地上全面鋪開。

  時間進入盛夏。

  幾個月的高溫與雨水洗禮。

  黃荊大隊的莊稼進入了拔節期。

  陽光毒辣。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蒸騰的熱浪。

  李大山赤著腳。

  站在二隊的田埂上。

  他自家的那片苞谷地。

  葉片微微泛黃。

  苞谷杆子只有兩根手指粗細。

  在熱風中顯得單薄。

  「今年這雨水有點跟不上。」

  李大山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罵罵咧咧。

  提起水桶。

  他轉身走向交界處的引水渠。

  視線不經意間越過樹籬。

  落在了老林邊緣那片曾經的廢地上。

  李大山的腳步猛地頓住。

  水桶脫手。

  「砰。」

  重重砸在腳背上。

  水花四濺。

  他渾然不覺。

  雙眼死死瞪著前方。

  瞳孔劇烈震顫。

  呼吸瞬間停滯。

  那片曾經連茅草都長不壯實的酸鹼荒地。

  現在完全變成了一片深不可測的綠色海洋。

  粗壯的苞谷杆子筆直挺立。

  每一根都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要粗壯一圈。

  巨大的葉片呈現出濃郁的墨綠色。

  寬闊而肥厚。

  表面泛著油亮的光澤。

  密密麻麻。

  恐怖的種植密度。

  沒有一株出現爭搶陽光枯黃的跡象。

  每一株的腰部。

  都結出了兩個甚至三個巨大的青色苞谷棒。

  沉甸甸地墜在杆子上。

  一陣風吹過。

  綠色的海洋發出低沉有力的沙沙聲。

  這是絕對力量的展示。

  李大山的嘴巴越張越大。

  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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