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隊委會上李大山企圖安插親信交鋒,基層權力初次交鋒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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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

  「你絕對是偷看了大隊帳本!」

  李大山的聲音尖銳。

  在逼仄的會議室里猛烈迴蕩。

  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掉落。

  一隊隊長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開沉重的長條木凳。

  「砰!」

  凳子倒在泥地上。

  一隊隊長指著李大山的鼻子。

  「李大山!」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輸不起就當眾撒潑?」

  李大山根本不退縮。

  他的眼珠子猩紅。

  死死瞪著黑板上的那組數據。

  「他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

  「連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明白的懶漢!」

  「憑什麼知道三年前的錯帳?」

  「連小數點後兩位都不差!」

  「這不是偷看是什麼!」

  李大山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不僅偷看!」

  「他還死記硬背!」

  「他早有預謀!」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隊長的目光瞬間轉移。

  整齊地投向長案盡頭的老會計。

  老會計臉色煞白。

  臉上的皺紋劇烈抽動。

  他立刻轉身。

  跌跌撞撞沖向身後的角落。

  那裡靠牆放著一個厚重的鐵皮櫃。

  這是存放黃荊大隊所有財務機密的絕密櫃。

  老會計的手指劇烈哆嗦。

  一把抓住了黃銅鎖頭。

  向外狠狠一拉。

  「咔噠。」

  鎖頭紋絲不動。

  老會計把頭湊近。

  仔細地檢查鎖孔和邊緣。

  黃銅表面沒有任何撬動的劃痕。

  漆面完好無損。

  老會計轉過身。

  扯出掛在脖子上的一根紅繩。

  紅繩末端拴著一把古舊的鑰匙。

  他舉起鑰匙。

  向全場展示。

  「鎖是完好的。」

  「鑰匙二十四小時貼在我的肉上。」

  「連睡覺都不摘。」

  「絕對沒有任何人動過柜子。」

  一隊隊長發出一聲響亮的冷笑。

  「李大山。」

  「聽見沒有!」

  「你少在這裡發瘋!」

  李大山的臉色難看。

  但他馬上咬死不放。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點動。

  「就算柜子沒被撬開!」

  「他也絕對不懂複式記帳!」

  「他大字不識一籮筐!」

  「連進項出項都搞不明白!」

  「他絕對是以前在大隊部外面晃悠的時候。」

  「趁你翻帳本。」

  「隔著窗戶偷看到的!」

  李大山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老支書。

  語氣急迫。

  「支書!」

  「您千萬不能被他騙了!」

  「這絕對是提前背好的數據!」

  「他在演戲!」

  「這是欺騙整個隊委會!」

  「這種無恥的小人!」

  「如果讓他管一隊的帳!」

  「一隊的老底遲早被他掏空!」


  李大山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橫飛。

  「只有我外甥王強!」

  「公社初中畢業!」

  「懂算數!」

  「懂代數!」

  「只有他有資格碰這本帳!」

  劉安華一直安靜地站在黑板前。

  沒有任何辯解。

  沒有任何憤怒。

  他平緩地轉過身。

  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抬起腿。

  硬膠底鞋踩在泥地上。

  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徑直繞過長案的邊緣。

  走到老會計的座位前。

  伸出右手。

  乾脆地拿走桌面上那把紅木算盤。

  木質的邊框被摸得光滑。

  算珠呈現深邃的暗紅色。

  劉安華單手提著算盤的邊緣。

  手腕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頓。

  「嘩啦。」

  清脆的摩擦聲響起。

  所有的算珠在重力作用下瞬間滑落。

  整齊地歸零。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跟著他的動作移動。

  劉安華把算盤平放在長案的中央。

  位置正好處於李大山的正對面。

  他看向老會計。

  眼神冰冷。

  不帶任何溫度。

  「老會計。」

  「翻開你的總帳本。」

  劉安華的手指輕盈地搭在算珠上。

  「隨便找一戶。」

  「黃荊大隊最複雜的糊塗帳。」

  老會計愣在原地。

  不知道劉安華要幹什麼。

  劉安華微微抬起下巴。

  「你念。」

  「我算。」

  狂妄的要求。

  霸道的規矩。

  李大山的眼角劇烈抽動。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劉安華直接無視李大山。

  繼續盯著老會計。

  「有加減。」

  「有乘除。」

  「有折糧。」

  「有抵扣。」

  「有統籌款攤派。」

  「所有的複合數據。」

  「你全報出來。」

  劉安華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我今天教教他。」

  「什麼叫降維打擊。」

  老會計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轉頭看了一眼老支書。

  老支書依然坐在主位上。

  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默許了這個變態的測試。

  老會計立刻翻開厚重的總帳本。

  手指在粗糙的紙頁上快速地撥動。

  他直接翻到了總帳本的最底層。

  找到了1974年的一筆死帳。

  那是黃荊大隊公認最難算的一筆陳年糊塗帳。

  繁瑣。

  冗長。

  老會計清了清嗓子。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報數。


  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亮。

  「三隊。」

  「趙鐵柱戶。」

  「年初欠款本金四十五元三角二分。」

  話音剛落。

  劉安華的右手瞬間動了。

  食指和拇指化作模糊的殘影。

  「噼啪。」

  木珠撞擊在橫樑上。

  清脆的一聲單音。

  老會計繼續念。

  語速極快。

  「三月春耕借化肥款七元五角。」

  「扣除春季挖渠基建工分一百二十個。」

  「每個工分折合兩分七厘。」

  劉安華的手指在算盤上瘋狂地遊走。

  「噼啪噼啪噼啪。」

  木珠撞擊木框的聲音連成一片。

  密集。

  刺耳。

  根本聽不出單次的撞擊聲。

  只有狂暴的連綿脆響。

  老會計加快了語速。

  他想試探劉安華的極限。

  「夏收分紅折抵七十斤小麥。」

  「每斤小麥折價一角四分。」

  「扣除大隊水費統籌款兩元一角。」

  算盤的撥動聲瞬間拔高了一個音調。

  劉安華的動作沒有任何滯澀。

  他根本不看算盤。

  視線平靜地注視著老會計的臉。

  盲打。

  恐怖的肌肉記憶。

  變態的心算結合。

  李大山在一旁死死盯著劉安華的手。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試圖找出一絲錯亂。

  沒有。

  完全沒有。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

  極具韻律感。

  老會計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念到了最複雜的部分。

  「秋收扣減返銷糧一百五十斤。」

  「其中粗糧八十斤。」

  「細糧七十斤。」

  「粗糧每斤折價八分五厘。」

  「細糧每斤折價一角一分。」

  「年底總工分三百四十個。」

  「扣除病假懲罰工分三十個。」

  劉安華的手指在極小的空間內劇烈地穿梭。

  前世處理億萬級財務報表的極致專注力。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把老舊的紅木算盤。

  在他的手裡變成了致命的重武器。

  老會計深吸一口氣。

  報出最後的數據。

  「年底工分折現率結算。」

  「為四分三厘二毫。」

  「結算。」

  「最終欠款數額!」

  話音徹底落下。

  老會計緊緊閉上嘴巴。

  「啪。」

  清脆的最後一聲撞擊。

  最後一顆算珠穩穩停在橫樑上。

  劉安華的手腕瞬間懸停在半空。

  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沒有任何驗算的猶豫。

  聲音冷酷。

  清晰。

  當眾宣判。

  「趙鐵柱戶。」

  「倒欠黃荊大隊集體。」

  「三十八元。」

  「七角。」

  「四分。」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隊長的呼吸徹底停止。

  壓抑的安靜。

  連屋外的風聲都刺耳。

  老會計死死盯著帳本底部的最終核算紅字。

  眼珠子劇烈地凸出眼眶。

  眼白上的紅血絲恐怖。

  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

  帳本邊緣的紙張被捏出極深的褶皺。

  「怎麼樣?」

  一隊隊長迫不及待地大吼出聲。

  老會計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他抬起頭。

  看著劉安華。

  聲音徹底破音。

  帶著絕望的震駭。

  「對。」

  「全對。」

  「一分不差。」

  全場劇烈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會計雙手捧著帳本。

  把那一頁轉過來。

  展示給全場所有人看。

  清晰的紅色墨水寫著。

  三十八元七角四分。

  老會計的手指哆嗦著指著那個數字。

  「這本帳。」

  「當年我拿著算盤。」

  「打了整整三個晚上。」

  「驗算了五遍才敢入帳。」

  老會計驚恐地看著劉安華。

  「他……」

  「他只用了我念數的時間。」

  「這怎麼可能?」

  全場譁然。

  猛烈的驚嘆聲在屋內徹底炸開。

  一隊隊長狂野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發出響亮的巴掌聲。

  他狂熱地看著劉安華。

  其餘三個生產隊的隊長全部站直了身體。

  他們看著劉安華。

  看他的眼神完全超出了對一個人類的認知範疇。

  那是徹底的震懾。

  那是對絕對高維度實力的本能膜拜。

  李大山徹底崩潰。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扭曲在一起。

  囂張的氣焰被瞬間蒸發。

  雙腿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

  「撲通。」

  李大山頹然地跌坐在長條凳上。

  整個後背深深彎折。

  他的下巴無力地耷拉著。

  徹底喪失了所有的反抗意識。

  劉安華平穩地收回右手。

  將那把紅木算盤隨意地推回老會計面前。

  他轉過頭。

  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

  徹底地俯視著癱倒的李大山。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冷酷的實力碾壓。

  「李副隊長。」

  「你外甥。」

  「算得出來嗎?」

  致命的羞辱。

  直接的打臉。

  李大山深深埋下頭。

  死死盯著腳下的黃泥地。

  不敢發出任何微弱的聲音。

  漫長的死寂。

  壓抑的權力交接前奏。

  主位上。

  老支書緩慢地抬起右手。

  粗糙的手指握住那根沉重的黃銅旱菸袋。

  手腕猛地發力。

  「咚!」

  堅硬的菸袋鍋沉重地砸在實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恐怖。

  震懾全場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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