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血龍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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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動了。

  他的人,像一支離弦的金箭。

  那道金線,筆直地刺入蒼狼騎的陣中。沒有彎繞,沒有閃避。他選擇的路,最直接,也最瘋狂。

  風,被他的速度撕裂。

  空氣中,響起尖銳的呼嘯。

  最前排的蒼狼騎士,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臉。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一股磅礴的巨力就撞了過來。

  噗!

  血龍短劍的劍鋒,毫無阻滯地從一個騎兵的咽喉穿過。那人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他握著馬刀的手,無意識地鬆開。

  戰馬嘶鳴著,帶著無頭的騎士,朝前沖了幾步,轟然倒下。

  周陽沒有停留。

  他腳尖在馬鞍上輕輕一點。

  身體再次拔高,橫掠向另一名騎兵。那個人正試圖調轉馬頭,彎刀剛剛舉起。

  金光,又是一道金光。

  快到讓人睜不開眼。

  周陽的身影,在騎兵陣中,化作了一道不斷閃爍的殘影。他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道噴濺的血線。

  血龍短劍,仿佛活了過來。

  劍身上,那猙獰的龍紋,此刻正微微發亮。劍鋒所及之處,鮮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吸引,迅速纏繞在劍身上,發出陣陣渴望的低鳴。

  這已經不是劍法。

  這是一場屠殺。

  一個騎兵的頭顱沖天而起,脖腔里的血柱,噴灑出兩米多高。另一個騎兵,胸膛被直接洞穿,心臟連同大片的血肉,被劍氣絞得粉碎。

  馬蹄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在這一刻變得混亂不堪。

  蒼狼騎引以為傲的衝鋒陣型,在這一個人的衝擊下,像是被巨石砸穿的薄冰,瞬間碎裂。

  周陽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屍體,戰馬,斷掉的兵刃,在他身後鋪開一條血肉交織的道路。他沒有去看那些倒下的敵人。

  他的金瞳中,只有一個目標。

  懸崖上,那個穿著華麗鎧甲,臉上寫滿驚怒的男人。

  巴特爾。

  「射他!射死他!」

  巴特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他身後的親衛,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弓弩,對準了那道在陣中肆虐的金色身影。

  嗖嗖嗖!

  箭雨,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將周陽所在的位置完全覆蓋。

  然而,周陽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箭矢的軌跡。

  他像一個幽靈,在箭雨的縫隙中穿行。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支擦著他身體飛過的箭矢,都慢得像是靜止。

  這是燃燒壽命後,推衍至圓滿境界的「身法」帶來的絕對掌控。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支箭的軌跡,甚至能看清箭簇上纏繞的細小紋路。

  「不夠快。」

  周陽心裡,冰冷的念頭閃過。

  他手中的血龍短劍,舞動得更快。

  劍光,化作一道紅色的漩渦,將襲向他的箭矢,盡數絞碎。木屑,鐵片,四散飛濺。

  就在這時。

  另一道身影,也動了起來。

  是秦霜。

  她看到周陽為她殺出一條血路,那樣的決絕,那樣的霸道。她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仿佛被一雙手,硬生生地從冰水裡撈了出來。

  滾燙。

  她扶著刀,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身體,很痛。每動一下,都像要散架一樣。

  內力,早已枯竭。握著刀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但是,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

  一個騎兵,發現那個孤零零的女人站了起來,獰笑著揮刀砍來。在他看來,這只是瓮中捉鱉。

  秦霜沒有退。

  她咬著牙,身體微微一矮。

  長刀,自下而上,劃出一個艱難卻無比堅決的弧線。


  噗嗤!

  刀鋒,砍入了那騎兵的小腹。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痛苦和難以置信。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油盡燈枯的女人,還有反擊的力量。

  秦霜猛地抽出刀。

  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她沒有擦,只是拄著刀,喘著粗氣,冷冷地看著面前倒下的敵人。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周陽什麼。

  但她可以,讓自己不成為他的累贅。

  她可以,站在他的身後,替他清理掉那些企圖偷襲的雜魚。

  她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只要周陽還站著,她就絕不會倒下。

  坡頂上。

  巴特爾的臉色,已經從驚怒變成了鐵青。

  他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個人,一個人衝進兩千人的精銳騎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這是鬼神!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金色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了。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巴特爾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身邊的親衛統領,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咬了咬牙,拍馬迎了上去。他是蒼狼軍的第一勇士,力量驚人。

  「畜生,納命來!」

  大漢揮舞著一柄開山巨斧,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周陽當頭劈下。

  風聲,被他這一斧劈得嗚咽作響。

  換做平時,任何一個宗師面對這一斧,都要暫避鋒芒。

  周陽沒有。

  他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將血龍短劍,輕輕上撩。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那柄勢大力沉的開山巨斧,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斧柄,傳遍了親衛統領的全身。

  咔嚓!

  他的手臂,骨骼寸寸斷裂。

  整個人,連同他的戰馬,被這股巨力活活震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進遠處的士兵堆里。

  激起一片人仰馬翻。

  一劍。

  僅僅只是一劍。

  蒼狼軍的第一勇士,就這麼被廢了。

  所有蒼狼騎士,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緩緩逼近的金色身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東西。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

  而是對死亡的絕對恐懼。

  巴特爾,也僵住了。

  他握著刀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引以為傲的勇武,他那顆身為草原雄獅的心,在這一刻,碎裂了。

  他想到了逃。

  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二十丈。

  十丈。

  周陽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懸崖邊。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驚恐的士兵,金瞳,只是冷漠地盯著巴特爾。

  「現在,你跑不掉了。」周陽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巴特爾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送你上路的人。」

  周陽話音未落,人已躍起。

  他像一隻捕獵的金鷹,從馬背上,撲向了懸崖上的巴特爾。

  巴特爾,來自血脈深處的戰意,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他不能像懦夫一樣坐著等死!

  操!

  殺!

  巴特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催動戰馬,迎著周陽沖了過去。手中的彎刀,灌注了他畢生的力量,劃出一道狠厲的刀光。


  他要和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面對這決死的一擊。

  周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他甚至沒有舉起血龍短劍。

  只是在兩馬交錯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亮起。

  噹!

  一聲脆響。

  巴特爾只覺得手腕一麻。他那柄跟隨他殺敵無數,用百鍊精鋼打造的名貴彎刀,竟然被齊根斬斷!

  斷掉的刀刃,飛向了空中,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什麼?

  巴特爾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剎那。

  周陽的身影,已經欺近他的身前。

  那隻沾滿了鮮血,卻依然穩定有力的手,印在了他的胸口。

  看起來很輕。

  像是一個朋友間的拍打。

  巴特爾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看到,周陽的掌心,一團金色的氣流,正在瘋狂地聚集、旋轉。

  那團金氣,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霸道氣勢。

  「這是……龍氣?」

  巴特爾終於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了他們蒼狼部族代代相傳的一個禁忌傳說——關於一頭毀滅了無數部落的黃金巨龍。

  傳說,巨龍的吐息,會震碎一切。

  下一刻。

  那團金色的龍氣,爆發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捏碎一個空紙殼的聲音。

  嗡——

  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周陽的掌心為中心,瞬間擴散。

  巴特爾的胸膛,猛地向內一陷。

  他身上的精鋼鎧甲,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這股力量撐得四分五裂。碎片,朝四周飛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個洞。

  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的心臟,連同周圍的經脈、骨骼,在那股霸道的龍氣之下,被震成了一團齏粉。

  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身體裡流逝。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看著周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轟!

  巴特爾龐大的身軀,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那個不可一世的草原蒼狼,就這麼死了。

  死不瞑目。

  周陽緩緩收回手,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

  他走到巴特爾的身邊,彎腰,撿起了那截斷掉的刀刃。

  手腕一抖。

  刀光一閃。

  噗。

  巴特爾的頭顱,被乾脆利落地斬了下來。

  周陽提起那顆留著辮子的頭顱,長發迎風飄散。他轉過身,面向了懸崖下,那兩千名已經徹底傻眼的蒼狼騎士。

  他舉起了手中的頭顱。

  金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的王,死了。」

  周陽的聲音,穿透了草原上的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誰,還想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蒼狼騎士,都呆呆地看著那顆熟悉的頭顱,看著那個如同魔神一樣的男人。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們的勇氣,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哇——」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調轉馬頭,沒命地朝後方逃去。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瞬間,整個蒼狼軍,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哭喊著,尖叫著,互相推擠,踩踏,調轉馬頭,四散奔逃。什麼軍紀,什麼榮耀,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們瘋了一樣地逃跑,仿佛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趕。

  偌大的戰場,轉眼間,只剩下滿地的屍體,狼藉的兵器,還有那個拄著刀,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女人。

  秦霜,看著站在懸崖上,宛如神魔的周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覺得喉嚨幹得厲害。

  風,吹過。

  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周陽將巴特爾的頭顱,隨手扔在地上。

  他跳下懸崖,一步一步,走到了秦霜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血跡。

  指尖,帶著一絲溫熱。

  秦霜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看著周陽那張沾著血,卻無比認真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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