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絕境死戰
那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終於停了。
地宮深處，死一般的寂靜。
周陽的心，卻跳得比雷鼓還響。他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時發出的吞咽聲。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膛劇痛。
他拉著秦霜，頭也不回地沖向那個破洞。
外面，夜色如墨。
沒時間猶豫。
「走！」
周陽低吼一聲，將秦霜奮力向上推去。她借力翻身，躍洞而出。周陽緊隨其後。腳剛踏出地面，一股陰寒至極的勁風就從背後襲來。
他不敢回頭。
那是黑水法王。
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周陽體內的生命力，之前修復斷龍脊時消耗了巨量。此刻只是強弩之末。但他不能停。
他腳尖在觀星台的廢墟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山下撲去。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快！
再快一點！
秦霜在他身後不遠，也是拼盡了全力。她輕功本就不錯，但在黑水法王這等怪物面前，依舊慢得像凡人。
周陽瞬間就拉開了距離。
他聽不見秦霜的喘息，也聽不見她的呼喊。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件事。
逃。
身後，那股陰冷的氣息如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它沒有任何聲音，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絕望。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纏繞上你的脖頸，隨時準備收緊。
周陽從未感覺如此接近死亡。
比上次面對陳千戶的圍殺時，更近。
他的肺像是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丹田空空如也，每一步都靠著意志力在硬撐。
身後的東西，太強了。
強到沒有一絲勝算。
他眼角的餘光，能瞥見一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像一團流動的濃墨，在夜色中飄蕩。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距離在縮短。
從百丈，到五十丈。
再到三十丈。
周陽的心，一點點下沉。
這樣跑下去，不出三里，自己就會被追上。到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
不行。
必須想辦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疼痛和疲憊讓他的思維都變得遲鈍，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往人少的地方跑。
那裡是法王的獵場。他會像個貓捉老鼠的獵人，一點點把你玩死。
要去人多的地方。
京城！
周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扭轉身形，不再向城外荒野逃竄，而是折向京城腹地。他像一顆流星，帶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直墜那片燈火最稠密的區域。
黑水法王頓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隻獵物，居然敢往人堆里鑽。
但他只是停頓了一瞬。那團黑影再次加速，帶著更加狂暴的氣息，追了上去。對他來說，整個京城，都是他的屠宰場。多幾個人，又何妨？
風聲在耳邊呼嘯。
腳下的屋頂變換著。從寺廟的琉璃瓦，到尋常百姓的青瓦。越來越密集。
前面，就是朱雀大街。
京城最繁華的街道，沒有之一。
白日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此刻雖已夜深，但兩側酒樓、青樓依然燈火通明。街上還有晚歸的行人和小販。
周陽猛地拔高了身形，如一隻大鳥，掠過長街。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下面小範圍的驚呼。
「快看！那是什麼？」
「有人在天上飛！」
「是神仙嗎？」
周陽沒有理會這些驚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後。
那團黑影，也到了。
它就停在朱雀大街的正上空。夜空仿佛被捅破了一個窟窿，漆黑如墨的氣息不斷向下傾瀉。
整條大街的光亮，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黑水法王出現了。
他懸停在那裡，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他俯瞰著下方，像神明在俯瞰螻蟻。
他的目光，鎖定了剛剛落在街角的周陽。
逃跑，結束了。
周陽喘著粗氣，背靠著一根店鋪的廊柱，死死地盯著上方。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就，不跑了。
法王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手枯瘦如柴，卻籠罩著一層粘稠如水銀的黑氣。他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的招式。
只是簡單的一掌。
向下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起初，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噗」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戳破了。
緊接著，空氣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哀嚎。
以法王掌心為中心，一圈圈黑色的波紋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酒樓的牌坊瞬間化為飛灰，沿街的燈籠「噗」地一聲全部熄滅。
整條的朱雀大街，地面猛地一震。
堅硬無比的青石板路面，就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的豆腐，從掌心正下方開始，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下一秒，所有青石板，連同下面的泥土，盡數化為齏粉！
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深坑，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周圍的人群，先是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人們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蜂，四散奔逃。哭喊聲，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妖孽！是妖怪！」
「快跑啊！」
混亂，瞬間降臨。
這就是周陽想要的。
在掌力落下的前一刻，他沒有選擇向後閃避。反而迎著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向前踏出一步。
他將全身殘存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
掌風壓下來的時候，他的骨骼都在呻吟。但他沒有退。
他要借這股力！
那股狂暴無匹的掌力餘波，擦著他的身體掃過。周-陽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片樹葉，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但他卻借著這股推力，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
目標，深坑斜對面，那座最為氣派的府邸。
國丈府！
那裡是當朝國丈，也就是當今皇后的父親的府邸。戒備森嚴，勢力龐大。
周陽此刻，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將自己最後一點本錢，全都押在了這張桌子上。
他要做的，就是把水攪得更渾。
把天，捅個更大的窟窿！
他的身體，如同一枚炮彈，撞向國丈府那兩扇巨大的朱漆大門。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朱漆大門上，木屑紛飛，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兩扇門，向內轟然洞開。
守在門口的幾名護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口吐鮮血，昏死在地。
周陽摔進門內，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咳出一大口血，視線都開始模糊。
但他笑了。
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門口。
夜色中，那團不祥的黑影，緩緩飄落。他沒有踏入大門，只是停在門檻外。
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越過府內驚慌失措的家丁護衛，再一次鎖定了周陽。
他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
看著獵物，逃進了另一個他認為同樣可以一手掌握的籠子裡。
地宮深處，死一般的寂靜。
周陽的心，卻跳得比雷鼓還響。他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時發出的吞咽聲。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膛劇痛。
他拉著秦霜，頭也不回地沖向那個破洞。
外面，夜色如墨。
沒時間猶豫。
「走！」
周陽低吼一聲，將秦霜奮力向上推去。她借力翻身，躍洞而出。周陽緊隨其後。腳剛踏出地面，一股陰寒至極的勁風就從背後襲來。
他不敢回頭。
那是黑水法王。
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周陽體內的生命力，之前修復斷龍脊時消耗了巨量。此刻只是強弩之末。但他不能停。
他腳尖在觀星台的廢墟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山下撲去。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快！
再快一點！
秦霜在他身後不遠，也是拼盡了全力。她輕功本就不錯，但在黑水法王這等怪物面前，依舊慢得像凡人。
周陽瞬間就拉開了距離。
他聽不見秦霜的喘息，也聽不見她的呼喊。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件事。
逃。
身後，那股陰冷的氣息如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它沒有任何聲音，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絕望。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纏繞上你的脖頸，隨時準備收緊。
周陽從未感覺如此接近死亡。
比上次面對陳千戶的圍殺時，更近。
他的肺像是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丹田空空如也，每一步都靠著意志力在硬撐。
身後的東西，太強了。
強到沒有一絲勝算。
他眼角的餘光，能瞥見一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像一團流動的濃墨，在夜色中飄蕩。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距離在縮短。
從百丈，到五十丈。
再到三十丈。
周陽的心，一點點下沉。
這樣跑下去，不出三里，自己就會被追上。到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
不行。
必須想辦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疼痛和疲憊讓他的思維都變得遲鈍，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往人少的地方跑。
那裡是法王的獵場。他會像個貓捉老鼠的獵人，一點點把你玩死。
要去人多的地方。
京城！
周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扭轉身形，不再向城外荒野逃竄，而是折向京城腹地。他像一顆流星，帶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直墜那片燈火最稠密的區域。
黑水法王頓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隻獵物，居然敢往人堆里鑽。
但他只是停頓了一瞬。那團黑影再次加速，帶著更加狂暴的氣息，追了上去。對他來說，整個京城，都是他的屠宰場。多幾個人，又何妨？
風聲在耳邊呼嘯。
腳下的屋頂變換著。從寺廟的琉璃瓦，到尋常百姓的青瓦。越來越密集。
前面，就是朱雀大街。
京城最繁華的街道，沒有之一。
白日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此刻雖已夜深，但兩側酒樓、青樓依然燈火通明。街上還有晚歸的行人和小販。
周陽猛地拔高了身形，如一隻大鳥，掠過長街。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下面小範圍的驚呼。
「快看！那是什麼？」
「有人在天上飛！」
「是神仙嗎？」
周陽沒有理會這些驚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後。
那團黑影，也到了。
它就停在朱雀大街的正上空。夜空仿佛被捅破了一個窟窿，漆黑如墨的氣息不斷向下傾瀉。
整條大街的光亮，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黑水法王出現了。
他懸停在那裡，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他俯瞰著下方，像神明在俯瞰螻蟻。
他的目光，鎖定了剛剛落在街角的周陽。
逃跑，結束了。
周陽喘著粗氣，背靠著一根店鋪的廊柱，死死地盯著上方。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就，不跑了。
法王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手枯瘦如柴，卻籠罩著一層粘稠如水銀的黑氣。他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的招式。
只是簡單的一掌。
向下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起初，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噗」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戳破了。
緊接著，空氣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哀嚎。
以法王掌心為中心，一圈圈黑色的波紋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酒樓的牌坊瞬間化為飛灰，沿街的燈籠「噗」地一聲全部熄滅。
整條的朱雀大街，地面猛地一震。
堅硬無比的青石板路面，就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的豆腐，從掌心正下方開始，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下一秒，所有青石板，連同下面的泥土，盡數化為齏粉！
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深坑，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周圍的人群，先是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人們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蜂，四散奔逃。哭喊聲，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妖孽！是妖怪！」
「快跑啊！」
混亂，瞬間降臨。
這就是周陽想要的。
在掌力落下的前一刻，他沒有選擇向後閃避。反而迎著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向前踏出一步。
他將全身殘存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腿上。
掌風壓下來的時候，他的骨骼都在呻吟。但他沒有退。
他要借這股力！
那股狂暴無匹的掌力餘波，擦著他的身體掃過。周-陽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片樹葉，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但他卻借著這股推力，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
目標，深坑斜對面，那座最為氣派的府邸。
國丈府！
那裡是當朝國丈，也就是當今皇后的父親的府邸。戒備森嚴，勢力龐大。
周陽此刻，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將自己最後一點本錢，全都押在了這張桌子上。
他要做的，就是把水攪得更渾。
把天，捅個更大的窟窿！
他的身體，如同一枚炮彈，撞向國丈府那兩扇巨大的朱漆大門。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朱漆大門上，木屑紛飛，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兩扇門，向內轟然洞開。
守在門口的幾名護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口吐鮮血，昏死在地。
周陽摔進門內，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咳出一大口血，視線都開始模糊。
但他笑了。
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門口。
夜色中，那團不祥的黑影，緩緩飄落。他沒有踏入大門，只是停在門檻外。
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越過府內驚慌失措的家丁護衛，再一次鎖定了周陽。
他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
看著獵物，逃進了另一個他認為同樣可以一手掌握的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