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法王的怒火
那聲音，沒有衝出地宮。
它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聲音沒有向上，而是向下。
整個觀星台，連同下方的地基，都跟著劇烈一顫。頭頂的穹頂，簌簌落下無數細密的塵土。那些還未熄滅的幽藍燈火，被這股聲浪直接震滅，地宮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法王那雙眼睛，亮得可怕。
那不是憤怒。
憤怒太淺薄了。
那是一種神聖造物被褻瀆之後，信仰崩塌的空洞。是信徒看到神像轟然倒塌時，靈魂深處溢出的茫然與惡毒。
他敗了。
敗給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螻蟻。
丹母，那是他耗盡心血，融合了上百種奇毒，培養了十年才成型的生命結晶。它將是屍皇丹的核心。是通往無上境界的唯一鑰匙。
現在，沒了。
不僅沒了，還被竊賊用最骯髒、最野蠻的方式，毀在了最後關頭。
「啊啊啊啊啊——！」
壓抑的嘶吼，終於衝破了束縛。
不再是悶響，而是真正的咆哮。
黑色的袍袖無風自動，鼓盪起來。環繞在他周身的那濃郁如墨的池水，瞬間沸騰了。猩紅色的血絲在其中瘋狂扭動，像是一條條甦醒的毒蛇。
黑水法王猛地抬起雙手，不是攻向任何敵人，而是狠狠按進了那座已經布滿裂紋的丹爐。
他要將一切毀滅。
他要讓竊賊和這個世界，一起為他的心血陪葬。
「嗡——」
丹爐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
一道刺目的血紅光芒，從丹爐裂開的縫隙中噴薄而出。這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而是充滿了毀滅性的暴戾。它瞬間擴散，吞噬了地宮裡的一切。
地宮的牆壁、石柱，在接觸到紅光的剎那，就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觀星台之上。
陸沉舟剛剛砍翻一個天理教香主，正帶人向青銅大門衝擊。
他忽然感覺腳下大地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悸動。
那不是地震。
地震是搖擺。
這是一種……源自地心深處的、要被撕裂的悸動。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理教的聖物，那座巨大的星盤。
下一刻，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星盤的正中央，地面突然向上鼓起一個巨大的包。緊接著，一道混雜著血色與幽藍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夜幕。
沒有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光柱之中，能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能聽到無數無聲的尖嚎。那是血池裡被獻祭的數萬生靈，他們最後的怨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聲音，遲了一瞬，才傳來。
那已經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衝擊波。
以觀星台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向四周擴散。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整片整片地掀起。那些僥倖還在戰鬥的教眾和錦衣衛，就像暴風中的落葉，被輕易地卷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建築上，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血肉。
陸沉舟的反應已經很快了。
他在看到光柱的瞬間，就把手中的長刀插進地里，同時死死抱住刀柄。
「穩住！趴下！」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衝擊波還是狠狠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像是被一頭狂奔的巨象狠狠撞中。
陸沉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他死死咬著牙，指甲在刀柄上劃出深深的溝痕，才沒有被直接掀飛。
爆炸的聲響在他耳邊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他緩緩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觀星台，沒了。
那座高聳入雲、籠罩在夜色中無比聖潔的建築，此刻只剩下了半邊。另一半，連同下面的山體，被徹底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裡還冒著猩紅的煙氣，焦臭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得人鼻子發酸。
無數殘肢斷臂，掛在倖存建築的斷壁殘垣上。屬於錦衣衛的飛魚服，和屬於天理教的黑袍，混在一起，再也無法分辨。
他們贏了。
可這勝利的代價，是近半兄弟的性命。
「法王呢？」陸沉舟掙扎著站起來，環顧四周。
他看到了秦霜。
那個女人也狼狽不堪，嘴角掛著血絲，正扶著牆壁，劇烈地咳嗽。在她懷裡，是昏迷不醒的周陽，渾身是血，看上去已經沒了呼吸。
陸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那巨大的深坑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逃竄。
那是指向性極強的，一道追擊。
黑水法王。
他的黑袍已經破破爛爛，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但他似乎毫髮無傷。他的臉蒼白得像紙，雙眼卻燃燒著足以將整片夜空點燃的火焰。
他沒有看滿地的屍體，沒有看慘勝的錦衣衛。
他的目光，鎖死在了秦霜和她懷裡的周陽身上。
竊賊。
就是他。
法王張開嘴，卻沒有發出咆哮。只有一股黑色的氣息，從他口中吐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咒印。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扭曲，拉長，化作一道純粹的黑光，無視了距離，無視了物理，直直射向周陽所在的位置。
那速度快得極致。
陸沉舟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黑光就已經到了近前。
他甚至來不及拔刀，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的影子，撲向自己人。
「不好！」秦霜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她想躲，可抱著周陽，她的動作遲滯到了極點。
她能做的，只是下意識地將周陽護得更緊，用自己的後背，去迎接那致命的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閃出，手中短劍精準地格擋住了那道黑光的尖端。
火星四濺。
那身影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幾個跟頭，才穩穩落在秦霜身前。
是陳千戶。
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戰場，身上的錦衣衛千戶官服同樣破爛不堪，臉色卻異常凝重。
「黑水！你的對手是我！」陳千戶沉聲喝道。
黑水法王在半空中凝聚成身形，眼中殺意沸騰。他看了一眼擋道的陳千戶，又看了一眼秦霜懷裡的周陽。
他從周陽身上，感受到了丹母的氣息。
雖然微弱，但那就是丹母！
竊賊果然還沒死！
「滾開！」
法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根本不想和陳千戶廢話，抬手就是一掌。漆黑如墨掌風，化作一隻骷髏爪，抓向陳千戶的面門。
陳千戶不敢硬接，腳下連踩，身形飄忽地後退，同時短劍連連刺出，在空中留下一片劍網，暫時阻攔了法王的追擊。
但這只能暫時阻攔。
法王的實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陸沉舟終於反應過來，他拔出刀，大吼道：「陳千戶頂住！所有人，交替掩護，撤退！快！」
他知道，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黑水法王此刻已經喪失了理智，一心只想著奪回丹母，殺死周陽。這種狀態的頂尖高手，比平時還要可怕數倍。
錦衣衛的殘餘兵力也迅速組織起來。他們架起傷員，向著山下且戰且退。
黑水法王被陳千舍死忘死地纏住，一時間脫不開身，但他眼裡的殺意卻越來越濃。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陳千戶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秦霜抱著周陽，跟著人群一起向山下跑。她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這次行動，成功了，也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們摧毀了天理教的根基，卻也引出了一個根本無法抗衡的瘋子。
周陽，你還活著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男人。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把原本斷裂的刀，此刻卻完好無損地被他握在手裡，刀身上還殘留著些許修復時留下的藍色光暈。
活下來了。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秦霜咬了咬牙，將他抱得更緊了。不管未來如何，她都要帶他活下去。
逃亡之路，才剛剛開始。
山腳下，陸沉舟集結了所有還能戰鬥的人，清點著人數。原本兩百人的精銳，現在站著的，還不到七十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神情萎靡。
他望向山頂的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
戰鬥的嘶吼聲，金屬的碰撞聲，還在隱隱傳來。
陳千戶，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走。」
陸沉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轉過身，帶著殘兵，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身後，是燃燒的觀星台。
和一個徹底暴怒的邪神。
它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聲音沒有向上，而是向下。
整個觀星台，連同下方的地基，都跟著劇烈一顫。頭頂的穹頂，簌簌落下無數細密的塵土。那些還未熄滅的幽藍燈火，被這股聲浪直接震滅，地宮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法王那雙眼睛，亮得可怕。
那不是憤怒。
憤怒太淺薄了。
那是一種神聖造物被褻瀆之後，信仰崩塌的空洞。是信徒看到神像轟然倒塌時，靈魂深處溢出的茫然與惡毒。
他敗了。
敗給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螻蟻。
丹母，那是他耗盡心血，融合了上百種奇毒，培養了十年才成型的生命結晶。它將是屍皇丹的核心。是通往無上境界的唯一鑰匙。
現在，沒了。
不僅沒了，還被竊賊用最骯髒、最野蠻的方式，毀在了最後關頭。
「啊啊啊啊啊——！」
壓抑的嘶吼，終於衝破了束縛。
不再是悶響，而是真正的咆哮。
黑色的袍袖無風自動，鼓盪起來。環繞在他周身的那濃郁如墨的池水，瞬間沸騰了。猩紅色的血絲在其中瘋狂扭動，像是一條條甦醒的毒蛇。
黑水法王猛地抬起雙手，不是攻向任何敵人，而是狠狠按進了那座已經布滿裂紋的丹爐。
他要將一切毀滅。
他要讓竊賊和這個世界，一起為他的心血陪葬。
「嗡——」
丹爐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
一道刺目的血紅光芒，從丹爐裂開的縫隙中噴薄而出。這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而是充滿了毀滅性的暴戾。它瞬間擴散，吞噬了地宮裡的一切。
地宮的牆壁、石柱，在接觸到紅光的剎那，就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觀星台之上。
陸沉舟剛剛砍翻一個天理教香主，正帶人向青銅大門衝擊。
他忽然感覺腳下大地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悸動。
那不是地震。
地震是搖擺。
這是一種……源自地心深處的、要被撕裂的悸動。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理教的聖物，那座巨大的星盤。
下一刻，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星盤的正中央，地面突然向上鼓起一個巨大的包。緊接著，一道混雜著血色與幽藍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夜幕。
沒有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光柱之中，能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能聽到無數無聲的尖嚎。那是血池裡被獻祭的數萬生靈，他們最後的怨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聲音，遲了一瞬，才傳來。
那已經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衝擊波。
以觀星台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向四周擴散。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整片整片地掀起。那些僥倖還在戰鬥的教眾和錦衣衛，就像暴風中的落葉，被輕易地卷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建築上，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血肉。
陸沉舟的反應已經很快了。
他在看到光柱的瞬間，就把手中的長刀插進地里，同時死死抱住刀柄。
「穩住！趴下！」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衝擊波還是狠狠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像是被一頭狂奔的巨象狠狠撞中。
陸沉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他死死咬著牙，指甲在刀柄上劃出深深的溝痕，才沒有被直接掀飛。
爆炸的聲響在他耳邊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他緩緩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觀星台，沒了。
那座高聳入雲、籠罩在夜色中無比聖潔的建築，此刻只剩下了半邊。另一半，連同下面的山體，被徹底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裡還冒著猩紅的煙氣，焦臭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得人鼻子發酸。
無數殘肢斷臂，掛在倖存建築的斷壁殘垣上。屬於錦衣衛的飛魚服，和屬於天理教的黑袍，混在一起，再也無法分辨。
他們贏了。
可這勝利的代價，是近半兄弟的性命。
「法王呢？」陸沉舟掙扎著站起來，環顧四周。
他看到了秦霜。
那個女人也狼狽不堪，嘴角掛著血絲，正扶著牆壁，劇烈地咳嗽。在她懷裡，是昏迷不醒的周陽，渾身是血，看上去已經沒了呼吸。
陸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那巨大的深坑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逃竄。
那是指向性極強的，一道追擊。
黑水法王。
他的黑袍已經破破爛爛，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但他似乎毫髮無傷。他的臉蒼白得像紙，雙眼卻燃燒著足以將整片夜空點燃的火焰。
他沒有看滿地的屍體，沒有看慘勝的錦衣衛。
他的目光，鎖死在了秦霜和她懷裡的周陽身上。
竊賊。
就是他。
法王張開嘴，卻沒有發出咆哮。只有一股黑色的氣息，從他口中吐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咒印。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扭曲，拉長，化作一道純粹的黑光，無視了距離，無視了物理，直直射向周陽所在的位置。
那速度快得極致。
陸沉舟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黑光就已經到了近前。
他甚至來不及拔刀，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的影子，撲向自己人。
「不好！」秦霜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她想躲，可抱著周陽，她的動作遲滯到了極點。
她能做的，只是下意識地將周陽護得更緊，用自己的後背，去迎接那致命的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閃出，手中短劍精準地格擋住了那道黑光的尖端。
火星四濺。
那身影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幾個跟頭，才穩穩落在秦霜身前。
是陳千戶。
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戰場，身上的錦衣衛千戶官服同樣破爛不堪，臉色卻異常凝重。
「黑水！你的對手是我！」陳千戶沉聲喝道。
黑水法王在半空中凝聚成身形，眼中殺意沸騰。他看了一眼擋道的陳千戶，又看了一眼秦霜懷裡的周陽。
他從周陽身上，感受到了丹母的氣息。
雖然微弱，但那就是丹母！
竊賊果然還沒死！
「滾開！」
法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根本不想和陳千戶廢話，抬手就是一掌。漆黑如墨掌風，化作一隻骷髏爪，抓向陳千戶的面門。
陳千戶不敢硬接，腳下連踩，身形飄忽地後退，同時短劍連連刺出，在空中留下一片劍網，暫時阻攔了法王的追擊。
但這只能暫時阻攔。
法王的實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陸沉舟終於反應過來，他拔出刀，大吼道：「陳千戶頂住！所有人，交替掩護，撤退！快！」
他知道，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黑水法王此刻已經喪失了理智，一心只想著奪回丹母，殺死周陽。這種狀態的頂尖高手，比平時還要可怕數倍。
錦衣衛的殘餘兵力也迅速組織起來。他們架起傷員，向著山下且戰且退。
黑水法王被陳千舍死忘死地纏住，一時間脫不開身，但他眼裡的殺意卻越來越濃。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陳千戶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秦霜抱著周陽，跟著人群一起向山下跑。她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這次行動，成功了，也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們摧毀了天理教的根基，卻也引出了一個根本無法抗衡的瘋子。
周陽，你還活著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男人。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把原本斷裂的刀，此刻卻完好無損地被他握在手裡，刀身上還殘留著些許修復時留下的藍色光暈。
活下來了。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秦霜咬了咬牙，將他抱得更緊了。不管未來如何，她都要帶他活下去。
逃亡之路，才剛剛開始。
山腳下，陸沉舟集結了所有還能戰鬥的人，清點著人數。原本兩百人的精銳，現在站著的，還不到七十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神情萎靡。
他望向山頂的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
戰鬥的嘶吼聲，金屬的碰撞聲，還在隱隱傳來。
陳千戶，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走。」
陸沉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轉過身，帶著殘兵，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身後，是燃燒的觀星台。
和一個徹底暴怒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