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黑虎幫滅,隻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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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聲音很輕,像一根針,扎進外面嘈雜的空氣里。

  刀疤臉的咒罵音效卡了一下。他回頭,看見了門裡走出來的人。

  那是個年輕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身上還帶著點義莊裡特有的霉味。他的臉上很乾淨,沒什麼表情。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根倒插在地里的針。

  「誰家的狗,在外面亂吠?」

  周陽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冬天裡的風,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把手裡的半截磚頭掂了掂,指著周陽。

  「小子,你找死?」他獰笑著,「識相的給老子滾進去,不然連你這破廟一起拆了。」

  周陽沒再說話。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

  腳踩在泥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刀疤臉的笑意還沒從臉上褪去,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不大,也不粗壯,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刀疤臉覺得自己的喉嚨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手裡的磚頭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周陽的另一隻手,只是隨意地抬了抬。

  離他最近的兩個地痞,就像被無形的錘子砸中,胸口塌了下去,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剩下的人都嚇傻了。

  周陽掐著刀疤臉的脖子,把他提到了自己面前。他另一隻手,在刀疤臉臉上那道疤上輕輕划過。

  「黑虎幫?」周陽問。

  刀疤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拼命點頭。

  「堂口在哪?」

  刀疤臉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指向街角。

  周陽鬆開手。

  刀疤臉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張大嘴巴劇烈地咳嗽,拼命往肺里灌空氣。

  周陽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街角。

  那些地痞們連滾帶爬地躲到牆根,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像是看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他們連扶起刀疤臉的勇氣都沒有。

  黑虎幫的堂口不遠。

  就在街角最熱鬧的地方。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光很亮,照著門楣上「黑虎」兩個燙金大字。幾個幫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橫肉,坐在門口搖著蒲扇聊天。

  看見周陽走過來,其中一個站了起來。

  「幹什麼的?這裡是黑虎幫的地盤,閒人滾遠點。」

  周陽沒理他。他直接往裡走。

  那幫眾伸手就去推周陽的肩膀。

  他的手還沒碰到周陽的衣服,就感覺一股巨力從對面傳來。整個人像被一頭狂奔的牛撞上,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砰!」

  他把身後的一張木桌撞得粉碎。

  堂口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陽身上。

  周陽一路往裡走,沒人再敢攔他。

  他穿過前廳,走到後院。這裡是一個演武場,此刻正有幾十個幫眾在練拳。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核桃,正冷冷地看著他。

  這就是黑虎幫的幫主,黑虎。

  一個江湖上小有名氣的鍛體境高手。

  「你是什麼人?」黑虎的聲音很沉,像打雷。

  周陽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腳步。他掃了一眼那些圍過來的幫眾,目光最後落在黑虎身上。

  「這片地方,我徵用了。」周陽說。

  黑虎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慢慢站起來,鬆開手裡的核桃,咔咔作響。

  「好大的口氣。」他活動著手腕,骨頭髮出一連串爆響,「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周陽懶得跟他廢話。

  「三招。」他豎起三根手指,「之後,你就是我的狗。」

  黑虎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腳下青石板龜裂,整個人像一顆炮彈沖向周陽。一拳揮出,帶著惡風,捲起地上的塵土。


  鍛體境巔峰的全力一擊,能打死一頭牛。

  周陽沒躲。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點在了黑虎揮來的手腕上。

  黑虎感覺自己打中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山。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指尖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拳頭再也遞不進分毫。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周圍的黑虎幫幫眾都看傻了。

  黑虎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收回拳頭,另一隻手化作爪子,朝著周陽的喉嚨抓來。這一招更陰狠,更快。

  周陽還是沒動。

  他只是抬了抬腳。

  不輕不重地踹在黑虎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黑虎的慘叫還沒喊出來,就變成了悶哼。他一條腿支撐不住,整個人單膝跪在了地上。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膝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

  劇痛讓他渾身冒汗。

  他想爬起來,可是那隻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周陽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虎,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第三招。」

  周陽彎下腰,一手按住黑虎的肩膀,另一隻手,精準地捏住了他的琵琶骨。

  周陽沒用什麼招式。

  他只是收緊了手指。

  「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黑虎的慘叫終於衝破了喉嚨,但只發出一半,就變成了痛苦的嗚咽。他的雙肩徹底垮了下去,再也凝聚不起半點力氣。

  他成了一個廢人。

  整個演武場,死一樣寂靜。那些幫眾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顫。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人。他們的幫主,在他們眼裡無敵的強者,在三招之內就被拆成了廢人。

  周陽鬆開手,走到那把太師椅上坐下。他翹起腿,從懷裡摸出煙杆,發現菸絲早沒了,便有些煩躁地把它插回腰間。

  「帳本。」周陽看著癱在地上的黑虎,吐出一個字。

  黑虎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你……你敢動黑虎幫……朝廷不會放過你的……」

  周陽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黑虎那條已經廢了的腿。

  「啊——!」

  黑虎再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再說一遍。」周陽的聲音依舊平淡,「帳本。所有秘密據點。還有,你們知道的,所有京城裡達官貴人的把柄。」

  黑虎喘著粗氣,血色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他看著周陽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掙扎著,對一個嚇得快尿褲子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跑進屋子,很快就抱著一個大箱子出來了。箱子很沉,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鑰匙。」周陽又說。

  黑虎從脖子上扯下一根紅繩,上面掛著一把黃銅鑰匙。

  手下打開了箱子。裡面不是金銀,而是一摞摞的帳本。有些很新,有些已經泛黃,邊角都卷了起來。

  周陽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開。

  裡面是用蠅頭小楷記錄的條目。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三月初七,戶部張侍郎,購入田產三百畝,銀五萬兩。」

  「四月初一,京營李參將,私購兵甲兩百副,價銀八千。」

  「五月十五,給國師府送『貨』十名,皆年方二八的處子……」

  每一筆,都是一個能把人拖下馬的罪證。

  這些帳本,就是黑虎幫在京城裡立足的底氣。也是他們的催命符。

  周陽一頁頁翻著,看得很快。他的手指划過那些名字,像是在看一份死人名單。


  黑虎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周陽。他不知道這個魔鬼到底想幹什麼。

  過了一會兒,周陽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的角落。

  那上面有一行用小字補註的記錄,很不起眼。

  「國師近況:『血池』療傷,需大量精血祭煉。聞有大事,或與錦衣衛秦氏有關。」

  周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起頭,看向黑虎。

  「國師的事,說說。」

  黑虎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周陽指的是哪條。但在這個魔鬼面前,他不敢有任何隱瞞。

  「這……這是前段時間,幫里一個兄弟從國師府一個下人那裡聽來的閒話。」黑虎的聲音嘶啞,「說國師前些日子受了重傷,一直在皇宮地下一個叫『血池』的地方養傷。最近好像快好了,需要一場大的血祭來沖刷最後的傷勢……」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周陽的臉色。

  「那個下人說……國師好像很恨一個姓秦的錦衣衛,要拿她當祭品的主藥……」

  周陽合上了帳本。

  封皮是黑色的硬牛皮,摸上去有點涼。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京城的夜色,很深。

  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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