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潛入京城,秦霜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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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站在地宮中央。

  數百名屍兵靜靜矗立。泥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種來自深淵的死氣,卻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他攤開左手。

  一枚黑鐵戒指躺在掌心。這是從國師那「仙使」身上摸下來的戰利品。戒指樣式古樸,內圈刻著細密的符文。周陽將一絲氣勁探入,戒指內部只有一丈見方的空間。小得可憐。

  但對於存放這些不會亂動的屍體,足夠了。

  「都進去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屍兵們動了。沒有腳步聲,沒有摩擦聲。它們像一縷縷黑煙,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依次沒入那枚小小的戒指。地宮內的死氣,也隨之一同收斂。

  最後只剩下那名手持長戈的屍兵。

  周陽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輕輕拂過長戈冰冷的刃身。

  「你,留在外面。」

  這具屍兵是他親手斬殺的,戰鬥本能最強。留著它,以防萬一。

  他脫下身上那件沾滿泥土與血污的破爛衣服,從戒指里取出一套嶄新的黑色夜行衣換上。衣服質地柔軟,緊貼皮膚,不妨礙任何動作。他用黑布蒙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望向那個通往地面的洞口。

  是時候了。

  周陽沒有走那條被長戈劃開的石縫。他選擇直接向上。雙腳在坑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沒有重量的羽毛,拔地而起。他的動作輕盈,沒有帶起一絲塵土。

  很快,洞口的光亮出現在頭頂。

  一股帶著潮氣的冷風灌了進來。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還有京城特有的、混雜著煙火與塵土的氣息。

  他翻身落地,悄無聲息。

  這裡是一座荒廢的院落。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石板路已經碎裂,一座假山歪在角落,上面爬滿了青苔。月光灑下來,給一切鍍上冰冷的銀邊。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三更天。

  周陽辨認了一下方向。這裡是京城西城,一片早已荒置的舊宅區。離他墜入地下河的地方,已經隔了半個城。

  他走到院牆邊,手指在滿是苔蘚的牆壁上,不緊不慢地畫下三橫一豎。

  這是錦衣衛的聯絡暗號之一。

  他靠在牆角的陰影里,閉上眼,像一尊雕像。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聲,蟲鳴,都與他無關。

  大約一炷香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後,仿佛是從地底鑽出來的鬼魅。

  「大人。」來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面具。

  周陽沒有回頭。「秦霜呢?」

  那名錦衣衛暗哨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似乎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但又不敢多問。他壓低聲音,快速回報:「秦百戶……三天前,被國師的人抓了。」

  周陽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罪名?」

  「勾結妖邪,包庇要犯。」暗哨頓了頓,補充道,「國師對外宣稱,大人您……已被誅殺。」

  「呵。」周陽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誅殺?國師倒是好算盤。將他這個「活證據」抹去,再把所有罪名扣在秦霜頭上,一石二鳥。

  「人現在在哪?」周陽問。

  「鎮魔司,天字一號死牢。」暗哨的聲音更低了,「國師親自下令。明日……午時三刻,問斬。」

  鎮魔司。

  這三個字讓周陽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是比詔獄更可怕的地方,專門關押所謂的「妖邪魔道」。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那裡不僅有大周最殘酷的刑法,還有專門克制修行者的法陣。

  國師這是要把秦霜往死里整。

  消息傳完了。

  暗哨恭敬地站在一旁,等著新的命令。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失蹤」了數日的總旗,身上有一種讓他心悸的氣息。那是一種……純粹的殺意。不帶任何憤怒,只是冰冷,像寒冬的湖水。

  周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鎮魔司的方向。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屋檐與黑夜。

  鎮魔司,他當然知道。高牆圍砌,守衛森嚴,明哨暗哨遍布。最重要的是,那裡的鎮魔法陣,一旦開啟,能壓制一切內力流轉。任何武者闖進去,都會變成廢人。

  自投羅網?

  他可不這麼認為。

  「你走吧。」周陽開口。

  「大人……」暗哨有些遲疑。

  「走。」

  周陽只說了一個字。

  暗哨不敢再停留,他躬身一拜,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院子裡又只剩下周陽一個人。

  他抬起手,摸了摸臉上的黑布。秦霜被抓,他並不意外。這個女人是他明面上的「金主」,國師既然想除掉他,自然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這麼狠。

  午時三刻問斬。時間很緊。

  周陽的腦子裡飛速盤算。

  強闖鎮魔司,救出秦霜,再殺出京城。這個計劃聽起來很蠢,像是小說里那些頭腦發熱的主角才會做的事。

  但他現在,好像也只能這麼做。

  秦霜不能死。

  她死了,自己的錢財來源就斷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在京城的人脈,她的身份,是自己在明面上最好的掩護。沒有了她,自己在這個城市裡,就是個真正的孤魂野鬼。

  一切都得推倒重來。

  這不划算。

  所以,必須救。

  周陽的眼神從冰冷,變得銳利。他開始思考整個行動的細節。鎮魔司的地形,守衛換防的時間,法陣的能量節點。這些東西,他當初在錦衣衛檔案里都看到過。

  用壽命,直接將劫獄計劃推衍到最完美。

  這是最快的方法。

  但就在他準備燃燒壽命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不對。

  太順利了。

  國師知道秦霜和他關係匪淺。抓了秦霜,等於在他面前放了一個魚餌。一個致命的魚餌。國師難道會想不到,自己一定會去救?

  他這麼高調地宣布秦霜午時問斬,唯恐天下不知。這不像是處決,更像是一場公開的邀戰。

  一個等著他鑽的圈套。

  周陽停下腳步。

  他換了個思路。如果自己是國師,設下了這個圈套,那麼陷阱會在哪裡?

  一定不在鎮魔司外面。那樣太明顯了。

  陷阱,就在鎮魔司內部。

  在他救出秦霜,自以為成功,最鬆懈的那一刻。

  周陽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不怕,反而有些興奮。

  國師想演戲,那他就陪他演一場。

  他動了。

  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墨汁滴入水中,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他朝著鎮魔司的方向掠去,沒有走大街,全在屋頂與小巷的陰影間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落地無聲。

  那名手持長戈的屍兵,像一個真正的影子,遠遠地跟在他身後,時而隱沒,時而出現。

  很快,鎮魔司那高大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它像一頭匍匐在黑夜中的巨獸,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牆頭之上,火把通明,巡邏的衛兵盔明甲亮,一個個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

  尋常人,光是看一眼這陣仗,就會兩腿發軟。

  周陽沒有靠近。

  他停在遠處一座鐘樓的頂端,冷冷地觀察著。

  他的目光越過圍牆,掃視著內部的建築。死牢的位置,他很清楚。天字一號房,就在最深處。

  但他看的不是那裡。

  他在看那些不該出現在鎮魔司的人。

  很快,他找到了。

  在死牢對面,一處不起眼的瞭望塔上,有兩個人影。他們穿著鎮魔司校尉的衣服,但站的姿勢,呼吸的頻率,都和周圍的衛兵格格不入。


  他們身上,有一種血腥氣。

  一種習慣了殺戮,甚至以殺戮為樂的氣息。

  周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血影衛。

  國師最精銳的私軍。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怪物,擅長隱匿與刺殺。

  國師果然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就等自己這個獵物,心急火燎地撞進來。

  周陽收回目光。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有信心了。

  敵人把底牌亮了出來,這棋就好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鐵戒指。

  裡面,還關著他那份「大禮」。

  既然主人這麼熱情地準備了宴席,沒有帶點像樣的賀禮,豈不是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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