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間煙火
鄧柚文又盯著許易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久，她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兒，莫非那日遇到的小道士其實就是個鬼魂？可那日小青明明也看見了他。
那今天怎麼就看不見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跟著日巡遊走的許易似乎心有所感，他回頭朝著鄧柚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人對視，許易知道，她能看到自己，或許要有一些小誤會了，不過，昨日相遇的時候，這小妮子這般無禮，就當做是對她的一個小小的懲罰吧。
鄧柚文嚇哭了，她竟然看到一個死去的人對著她笑，不會吧，不會吧，我剛剛從鬼門關走出來，現在又要去一趟了？
她害怕，這時候，她想到了爺爺，也就是鄧老太爺。
鬼魂都害怕德高望重的人，一般的鬼魂不敢對這些人出手，否則會遭到天譴的。
德高者長期積德行善，會凝聚出一種浩然正氣，所謂『正氣內守，邪不可干』，鬼魂大多屬於陰性，是一種陰暗的能量體。
鬼魂常借人的負面情緒或者是恐懼入侵，這是大部分鬼魂的手段，其實尋常人只要保持內心坦蕩，不被貪嗔痴妄念這些幻象所影響，無恐懼執念，讓鬼魂無機可乘。
所謂『心善能通神，德高可鎮鬼』，便是有一些道理的。
鄧老太爺曾經在朝堂上都是一人之下的大人物，一身德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爺爺這個時候應該也快上完香了吧？鄧柚文拉著小青，她無法遏制心中滋生的恐懼，只有待在爺爺身邊或許才能有一些安全感。
鄧老太爺身邊擁著一些侍衛，見鄧柚文慌慌張張的跑來，一臉驚恐，他心中暗道不好，怕是自家孫女又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應該早點帶著孫女前往萍水觀了，他曾答應過那位小先生，等到孫女痊癒之後就去拜訪，只是這幾日正準備一些禮品，道觀中多有供奉神靈。
鄧老太爺自然是遵守一些規矩，比如在為神靈上香的前需要齋戒三日，並在這三日期間每日沐浴。
意為『沐去身垢，浴淨心塵』，以清澄之身面見神明。
鄧老太爺也是怕道觀中有這些顧忌，因此這些天才沒有帶著孫女去萍水觀中，總之，一切都準備妥當是好的。
「爺...爺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個小道士！」
鄧柚文一路小跑過來，累的氣喘吁吁的，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鄧老太爺心疼的扶住了鄧柚文，接過一旁侍女送來的手帕，輕輕的為她擦拭臉上的汗珠。
「不急不急，乖孫女，有什麼慢慢說，爺爺在這裡呢。」
聽到爺爺的聲音，鄧柚文這才安穩下來，原本慌亂的神色也慢慢的平復了，但她心中依舊是有所顧慮，不過待在爺爺身邊後，她就發現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從爺爺身上散發而出。
待在爺爺身邊很舒服，沒有了那種心慌感，這也是鄧柚文為什麼一直喜歡纏著爺爺玩。
「爺爺，我又看到了！我在街上原本看到了一個活得好好的人，剛剛一看，他竟然可以穿過其他人的身體！」
「爺爺，這不就是死了嗎？」
「爺爺，你說他不會來找我索命吧爺爺...」
鄧柚文一口氣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說完後，她感覺渾身都輕了不少。
爺爺的聲音很溫和，把她剛剛的那種恐懼都撫平了。
「文兒啊，不要怕，爺爺在這裡呢，你看，這周圍還有這麼多武藝高強的侍衛。」
「就算真有所謂的鬼魂索命，也不必擔憂。」
「他生前尚不可傷害到你半分，更別提死之後了。」
「更何況，明日爺爺就帶你去見見那位救了你性命的高人。」
「在那位高人面前，還有什麼妖魔鬼怪！」
鄧老太爺環顧了一周，妖邪懼怕德高望重之人，之前監正那老東西也告訴過他。
像他這種，曾經位居廟堂高位的人，尋常鬼神都不敢近身的，所以不必太在意有妖邪會傷害自己。
因此他並不是很怕，再說有這些氣血旺盛，習武多年的侍衛，哪怕是有些修為的鬼魂也怕這些，更別提孫女口中這剛死的鬼魂了。
自家孫女看見妖邪的頻率越來越多了，看來還得麻煩這位小先生了。
......
許易隨著日游神穿過鼎沸的人群，方圓城人口很多，每日都有很多人來到城隍廟中上香祈福。
來到城隍廟的一處偏殿後，日巡遊帶著許易穿過了大門，來到一處大廳。
有一老者正坐在圓桌旁等待著，見日巡遊帶人前來，他這才鬆了口氣。
日巡遊見到這位老者，趕忙上前行禮：「城隍大人，屬下將許先生帶來了。」
「好好好，你先去忙吧。」
那老者並未多說什麼，眼下有貴客到來，一些客氣話就不用說太多了。
日巡遊道了一聲『屬下告退』後，身形慢慢的變得透明，離開了此處。
「許先生，請入座。」
許易輕輕點頭，坐到了圓桌另一個座位，這一看就很明顯，是為他準備的位置。
圓桌上擺著一壺不知名的酒，許易甚至聞不到酒香，莫非是擺設？
許易一開始跟著日巡遊來的時候，以為日巡遊會將他帶到陰司中面見城隍的，實在是沒有想到，竟然帶著他來到了這一處偏殿。
他還從未去過陰司，本來還想著，這次到了陰司還能漲漲見識，見識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呢。
看來今日是無緣了。
許易打量了一番這位方圓城的城隍，身上沒有神通的那種靈性，這樣看來就是沒有修成神通的，看來並不是所有大城的城隍都如同武德府城隍那般，就連文武判官都能凝聚出一道神通法術。
這位方圓城的城隍同樣也觀察了一下這位道人，身後背劍，一臉從容，雲淡風輕，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位仙道高人。
那日他在方圓城城牆上看的仔細，這位道人可是一人逼得那妖女退了幾十里，那妖女是誰城隍不知道，但出手就可以攪動天象，絕對是修得神通的強者。
他被拘泥於一城之地，塵世中本就難見到仙道高人，他活了這麼久，受了百餘年的香火供奉，還是第一次見到神通強者出手，當真是風光無比。
這位神通強者還隱匿在了小重山之中，他在邀請這位許先生的時候，還特意去問過小重山山神，二人同為正道。
都是為了守衛人間正道，張正一本就是良善之輩，城隍庇佑一城百姓，功德無量，二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極好的朋友。
只是二人相見的次數並不是很多，相對來說，距離還是挺遠的，城隍不能輕易離開方圓城，而張正一若是想要離開小重山，就只能用香火凝聚出香火化身，用以承載他的神念。
大部分時候，其實都是城隍去找張正一，相對來說，城隍每日得到的香火很多，凝聚一個香火化身對他而言只能算是吃了一頓飯。
這段過程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老者也是怕許易待在這裡尷尬，決定直入正題，說出他今日邀請道人來的目的。
「許先生，方圓城城隍梁景拜謝先生，若非先生，方圓城百姓恐要遭遇大難。」
「先生，這一拜，是為了滿城的百姓，當日那妖女的神通降臨。」
「我等同僚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神通威能難測，我等或許拼的身死道消也無法抵擋片刻。」
梁景恭恭敬敬地對著許易行了一禮，許易起身側身閃過，來到了城隍跟前，將他扶起，笑道：
「梁城隍，當時那神通是妖女自行驅散，和貧道其實並無太大的關係，你該道謝的不是我。」
當日那神通的確是妖女自己驅散的，許易覺得，他不該受這一拜。
「先生，那日的情況，小神也是看的清楚，若非您逼退那妖女數十里地，恐怕方圓城的百姓遲早要遭難的。」
梁景認為，那妖女的退去與許易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是這樣的，許易的確做了這些事情，不過這妖女應該是不會傷害方圓城的百姓，有李玄霄在這裡，他一定會阻止蘇念真的。
若是沒有他在的話，這裡的事情肯定會演變成其他結果，總之有李玄霄在這裡，方圓城的百姓肯定是不會有事兒的。
李玄霄身為蜀山掌教，是絕對不會看著蘇念真肆意屠戮百姓而置之不理的。
不過他猜測蘇念真應該也不會這樣做的，若是她真的濫殺無辜，恐怕李玄霄也不會對她還有一些剩餘的情感。
李玄霄再容忍她，也不會在天下大義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但凡蘇念真的神通真的席捲了方圓城，那日的場面絕對是不死不休的。
「好了，梁城隍，莫要再說什麼謝謝的話了，我既然決定在小重山隱居，自然是不會看著百姓遭難。」
「城隍若是再說謝謝之類的話，就休怪貧道告辭了。」
許易佯裝生氣道。
梁景見這位先生如此好說話，也想到了當時張正一對他的囑咐：「許先生是很好說話的。」
「許先生不管說什麼，你只需要聽著就是了。」
「許先生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先生從來不會說玩笑話的。」
想到這裡，梁景渾身一顫，是了，他與張正一相交這麼多年，張正一總不會在這種大事兒騙他吧。
「先生，請入座。」梁景決定相信自己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壺好酒，一桌好菜。
張正一還特意告訴了他這位先生的一些喜好，今天他可是準備的很齊全。
......
酒足飯飽之後，梁景邀請許易在這方圓城中走走。
說來這梁景找他其實也沒有很大的事情，就是為了感謝當時的救命之恩。
不過他們找錯人了，應該找李玄霄的，可惜李玄霄走了，不然高低拉著他來吃這桌子菜。
梁景凝聚出一道香火化身，顯化於人世間，許易也顯化了真身。
方圓城本就是一座大城，只是比不過武德府這種，方圓鄧家棲息於此，各方勢力想要結交，必然要來此處。
許易隨著梁景的腳步，一路來到了清遠樓。
正是前些日子劉大夫救人的地方，也是那酒樓老闆推搡許易的地方，就許易來看，這地方是有些東西的。
梁景帶著許易來到了這酒樓前。
梁景笑道：「許先生，這酒樓前些日子出了點意外，先生可知為何？」
「要說起來，先生，你還與這老闆起過爭執。」
這酒樓有三層，占地約有一畝，雖然剛開業，但在整座方圓城中也是很出名的，老闆宣傳到位了。
許易頷首，確有此事，城隍和山神的權柄其實差不多，對一座城都有絕對的掌控，可以隨時探查城中的情況。
那日城隍沒有現身，應該是有相應的說法，許易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影響二人之間的交情。
「梁城隍，如你所言，這酒樓是有什麼問題呢？」
梁景帶著他來這裡，總不能是無緣無故的。
「請。」
梁景面容帶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許易進入酒樓之中。
清遠樓生意很好。
客人雖然很多。
許易與梁景才到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
小二含笑道：「二位客官裡面請，樓上樓下都有空座，您們是靠窗賞景，還是尋個雅靜的隔間？」
梁景這時看向了許易，顯然是把主動權交給了他。
「那就，靠窗吧。」
「得嘞，客官，裡面請！」
店小二領著許易二人來到了二樓靠窗的座位。
「小二，沖一壺松間白露。」
梁景吩咐道，這是清遠樓最好的茶葉，梁景這兩天經常來這裡喝茶了。
「先生，不知道您喝茶的口味，不如先嘗嘗這松間白露。」
許易頷首，他很少喝茶，來到這方世界一直遊走在山野之中，甚至很少在城中逗留，他沒錢，更別提在酒樓喝什麼茶葉了。
許易看著窗外，青石板路蜿蜒，有鱗次櫛比的瓦屋，屋檐上的銅鈴在風裡被吹得叮噹作響。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穿街而過，孩童的嬉笑聲從街道上傳來。
三兩行人提著提著些小食在街上匆匆走過。
許易看著這滿城的煙火，一時間竟也忘記了身旁還有個城隍爺。
......
那今天怎麼就看不見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跟著日巡遊走的許易似乎心有所感，他回頭朝著鄧柚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人對視，許易知道，她能看到自己，或許要有一些小誤會了，不過，昨日相遇的時候，這小妮子這般無禮，就當做是對她的一個小小的懲罰吧。
鄧柚文嚇哭了，她竟然看到一個死去的人對著她笑，不會吧，不會吧，我剛剛從鬼門關走出來，現在又要去一趟了？
她害怕，這時候，她想到了爺爺，也就是鄧老太爺。
鬼魂都害怕德高望重的人，一般的鬼魂不敢對這些人出手，否則會遭到天譴的。
德高者長期積德行善，會凝聚出一種浩然正氣，所謂『正氣內守，邪不可干』，鬼魂大多屬於陰性，是一種陰暗的能量體。
鬼魂常借人的負面情緒或者是恐懼入侵，這是大部分鬼魂的手段，其實尋常人只要保持內心坦蕩，不被貪嗔痴妄念這些幻象所影響，無恐懼執念，讓鬼魂無機可乘。
所謂『心善能通神，德高可鎮鬼』，便是有一些道理的。
鄧老太爺曾經在朝堂上都是一人之下的大人物，一身德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爺爺這個時候應該也快上完香了吧？鄧柚文拉著小青，她無法遏制心中滋生的恐懼，只有待在爺爺身邊或許才能有一些安全感。
鄧老太爺身邊擁著一些侍衛，見鄧柚文慌慌張張的跑來，一臉驚恐，他心中暗道不好，怕是自家孫女又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應該早點帶著孫女前往萍水觀了，他曾答應過那位小先生，等到孫女痊癒之後就去拜訪，只是這幾日正準備一些禮品，道觀中多有供奉神靈。
鄧老太爺自然是遵守一些規矩，比如在為神靈上香的前需要齋戒三日，並在這三日期間每日沐浴。
意為『沐去身垢，浴淨心塵』，以清澄之身面見神明。
鄧老太爺也是怕道觀中有這些顧忌，因此這些天才沒有帶著孫女去萍水觀中，總之，一切都準備妥當是好的。
「爺...爺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個小道士！」
鄧柚文一路小跑過來，累的氣喘吁吁的，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鄧老太爺心疼的扶住了鄧柚文，接過一旁侍女送來的手帕，輕輕的為她擦拭臉上的汗珠。
「不急不急，乖孫女，有什麼慢慢說，爺爺在這裡呢。」
聽到爺爺的聲音，鄧柚文這才安穩下來，原本慌亂的神色也慢慢的平復了，但她心中依舊是有所顧慮，不過待在爺爺身邊後，她就發現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從爺爺身上散發而出。
待在爺爺身邊很舒服，沒有了那種心慌感，這也是鄧柚文為什麼一直喜歡纏著爺爺玩。
「爺爺，我又看到了！我在街上原本看到了一個活得好好的人，剛剛一看，他竟然可以穿過其他人的身體！」
「爺爺，這不就是死了嗎？」
「爺爺，你說他不會來找我索命吧爺爺...」
鄧柚文一口氣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說完後，她感覺渾身都輕了不少。
爺爺的聲音很溫和，把她剛剛的那種恐懼都撫平了。
「文兒啊，不要怕，爺爺在這裡呢，你看，這周圍還有這麼多武藝高強的侍衛。」
「就算真有所謂的鬼魂索命，也不必擔憂。」
「他生前尚不可傷害到你半分，更別提死之後了。」
「更何況，明日爺爺就帶你去見見那位救了你性命的高人。」
「在那位高人面前，還有什麼妖魔鬼怪！」
鄧老太爺環顧了一周，妖邪懼怕德高望重之人，之前監正那老東西也告訴過他。
像他這種，曾經位居廟堂高位的人，尋常鬼神都不敢近身的，所以不必太在意有妖邪會傷害自己。
因此他並不是很怕，再說有這些氣血旺盛，習武多年的侍衛，哪怕是有些修為的鬼魂也怕這些，更別提孫女口中這剛死的鬼魂了。
自家孫女看見妖邪的頻率越來越多了，看來還得麻煩這位小先生了。
......
許易隨著日游神穿過鼎沸的人群，方圓城人口很多，每日都有很多人來到城隍廟中上香祈福。
來到城隍廟的一處偏殿後，日巡遊帶著許易穿過了大門，來到一處大廳。
有一老者正坐在圓桌旁等待著，見日巡遊帶人前來，他這才鬆了口氣。
日巡遊見到這位老者，趕忙上前行禮：「城隍大人，屬下將許先生帶來了。」
「好好好，你先去忙吧。」
那老者並未多說什麼，眼下有貴客到來，一些客氣話就不用說太多了。
日巡遊道了一聲『屬下告退』後，身形慢慢的變得透明，離開了此處。
「許先生，請入座。」
許易輕輕點頭，坐到了圓桌另一個座位，這一看就很明顯，是為他準備的位置。
圓桌上擺著一壺不知名的酒，許易甚至聞不到酒香，莫非是擺設？
許易一開始跟著日巡遊來的時候，以為日巡遊會將他帶到陰司中面見城隍的，實在是沒有想到，竟然帶著他來到了這一處偏殿。
他還從未去過陰司，本來還想著，這次到了陰司還能漲漲見識，見識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呢。
看來今日是無緣了。
許易打量了一番這位方圓城的城隍，身上沒有神通的那種靈性，這樣看來就是沒有修成神通的，看來並不是所有大城的城隍都如同武德府城隍那般，就連文武判官都能凝聚出一道神通法術。
這位方圓城的城隍同樣也觀察了一下這位道人，身後背劍，一臉從容，雲淡風輕，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位仙道高人。
那日他在方圓城城牆上看的仔細，這位道人可是一人逼得那妖女退了幾十里，那妖女是誰城隍不知道，但出手就可以攪動天象，絕對是修得神通的強者。
他被拘泥於一城之地，塵世中本就難見到仙道高人，他活了這麼久，受了百餘年的香火供奉，還是第一次見到神通強者出手，當真是風光無比。
這位神通強者還隱匿在了小重山之中，他在邀請這位許先生的時候，還特意去問過小重山山神，二人同為正道。
都是為了守衛人間正道，張正一本就是良善之輩，城隍庇佑一城百姓，功德無量，二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極好的朋友。
只是二人相見的次數並不是很多，相對來說，距離還是挺遠的，城隍不能輕易離開方圓城，而張正一若是想要離開小重山，就只能用香火凝聚出香火化身，用以承載他的神念。
大部分時候，其實都是城隍去找張正一，相對來說，城隍每日得到的香火很多，凝聚一個香火化身對他而言只能算是吃了一頓飯。
這段過程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老者也是怕許易待在這裡尷尬，決定直入正題，說出他今日邀請道人來的目的。
「許先生，方圓城城隍梁景拜謝先生，若非先生，方圓城百姓恐要遭遇大難。」
「先生，這一拜，是為了滿城的百姓，當日那妖女的神通降臨。」
「我等同僚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神通威能難測，我等或許拼的身死道消也無法抵擋片刻。」
梁景恭恭敬敬地對著許易行了一禮，許易起身側身閃過，來到了城隍跟前，將他扶起，笑道：
「梁城隍，當時那神通是妖女自行驅散，和貧道其實並無太大的關係，你該道謝的不是我。」
當日那神通的確是妖女自己驅散的，許易覺得，他不該受這一拜。
「先生，那日的情況，小神也是看的清楚，若非您逼退那妖女數十里地，恐怕方圓城的百姓遲早要遭難的。」
梁景認為，那妖女的退去與許易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是這樣的，許易的確做了這些事情，不過這妖女應該是不會傷害方圓城的百姓，有李玄霄在這裡，他一定會阻止蘇念真的。
若是沒有他在的話，這裡的事情肯定會演變成其他結果，總之有李玄霄在這裡，方圓城的百姓肯定是不會有事兒的。
李玄霄身為蜀山掌教，是絕對不會看著蘇念真肆意屠戮百姓而置之不理的。
不過他猜測蘇念真應該也不會這樣做的，若是她真的濫殺無辜，恐怕李玄霄也不會對她還有一些剩餘的情感。
李玄霄再容忍她，也不會在天下大義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但凡蘇念真的神通真的席捲了方圓城，那日的場面絕對是不死不休的。
「好了，梁城隍，莫要再說什麼謝謝的話了，我既然決定在小重山隱居，自然是不會看著百姓遭難。」
「城隍若是再說謝謝之類的話，就休怪貧道告辭了。」
許易佯裝生氣道。
梁景見這位先生如此好說話，也想到了當時張正一對他的囑咐：「許先生是很好說話的。」
「許先生不管說什麼，你只需要聽著就是了。」
「許先生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先生從來不會說玩笑話的。」
想到這裡，梁景渾身一顫，是了，他與張正一相交這麼多年，張正一總不會在這種大事兒騙他吧。
「先生，請入座。」梁景決定相信自己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壺好酒，一桌好菜。
張正一還特意告訴了他這位先生的一些喜好，今天他可是準備的很齊全。
......
酒足飯飽之後，梁景邀請許易在這方圓城中走走。
說來這梁景找他其實也沒有很大的事情，就是為了感謝當時的救命之恩。
不過他們找錯人了，應該找李玄霄的，可惜李玄霄走了，不然高低拉著他來吃這桌子菜。
梁景凝聚出一道香火化身，顯化於人世間，許易也顯化了真身。
方圓城本就是一座大城，只是比不過武德府這種，方圓鄧家棲息於此，各方勢力想要結交，必然要來此處。
許易隨著梁景的腳步，一路來到了清遠樓。
正是前些日子劉大夫救人的地方，也是那酒樓老闆推搡許易的地方，就許易來看，這地方是有些東西的。
梁景帶著許易來到了這酒樓前。
梁景笑道：「許先生，這酒樓前些日子出了點意外，先生可知為何？」
「要說起來，先生，你還與這老闆起過爭執。」
這酒樓有三層，占地約有一畝，雖然剛開業，但在整座方圓城中也是很出名的，老闆宣傳到位了。
許易頷首，確有此事，城隍和山神的權柄其實差不多，對一座城都有絕對的掌控，可以隨時探查城中的情況。
那日城隍沒有現身，應該是有相應的說法，許易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影響二人之間的交情。
「梁城隍，如你所言，這酒樓是有什麼問題呢？」
梁景帶著他來這裡，總不能是無緣無故的。
「請。」
梁景面容帶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許易進入酒樓之中。
清遠樓生意很好。
客人雖然很多。
許易與梁景才到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
小二含笑道：「二位客官裡面請，樓上樓下都有空座，您們是靠窗賞景，還是尋個雅靜的隔間？」
梁景這時看向了許易，顯然是把主動權交給了他。
「那就，靠窗吧。」
「得嘞，客官，裡面請！」
店小二領著許易二人來到了二樓靠窗的座位。
「小二，沖一壺松間白露。」
梁景吩咐道，這是清遠樓最好的茶葉，梁景這兩天經常來這裡喝茶了。
「先生，不知道您喝茶的口味，不如先嘗嘗這松間白露。」
許易頷首，他很少喝茶，來到這方世界一直遊走在山野之中，甚至很少在城中逗留，他沒錢，更別提在酒樓喝什麼茶葉了。
許易看著窗外，青石板路蜿蜒，有鱗次櫛比的瓦屋，屋檐上的銅鈴在風裡被吹得叮噹作響。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穿街而過，孩童的嬉笑聲從街道上傳來。
三兩行人提著提著些小食在街上匆匆走過。
許易看著這滿城的煙火，一時間竟也忘記了身旁還有個城隍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