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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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江沅從小力氣就很大,甚至是同齡人的五到六倍,小李老闆對此事原本其實是很疑惑的。

  自家孩子長得明明個頭也不大,看著挺瘦弱的,但這一身力氣卻是出奇的大,莫非自家孩子天賦異稟?

  可老李見多識廣,說自家孫子非同常人,定然是什麼神人轉世之類的...

  李江沅也挺苦惱的,因為力氣很大,他太小了又控制不住,在與孩童打鬧的時候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氣,甚至有時候會傷到一起玩耍的夥伴。

  導致很多小朋友都不想和他玩了,但總是有例外的,有一個小女孩就很喜歡和李江沅在一起做一些遊戲,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李江沅來到道觀後邊,的確看到了一塊不一樣的地皮,其他地方都是有著青草小花,綠意盎然,而這一塊地方上面長得草似乎已經被吃的乾淨了。

  不是被拔掉的,絕對不是,李江沅看的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了一般,不過還算乾淨。

  倒是啃出了一塊方正的地。

  給田地翻土,李江沅其實會一些,他家中原本其實也有地的,之前他爹還帶著他去看過。

  只是當時李江沅還小,小的必須讓小李老闆抱著他才能移動。

  李江沅對於小時候的記憶都記得很清楚,每次翻閱都仿佛有一幀一幀的畫面在眼前閃過。

  他以為所有人都有著和他一樣的這種功能。

  直到有一天,父親在家找不到了一樣東西,可李江沅卻是清楚的記著父親將這個東西當著他的面放在了某個箱子中。

  在李江沅的指引下,小李老闆果然是找到了這個東西。

  可這件事兒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按理來說,孩童是不可能對於小時候的事情記得這麼清楚的,到達一個階段都會遺忘。

  就拿小李老闆來說吧,他是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當年剛學會說話時候的事兒了。

  甚至再往前一年的事情他都記得模模糊糊,更別說再久遠一點三四歲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是從今天開始,小李老闆認為,自家孩子李江沅是一個讀書的種子,雖然自家孩子力氣的確很大,不過,學武是學不起的,家裡是供不起的,更別提這些武館,根本不會交什麼真本事兒。

  老李是對他說過這件事兒的,若是自家孫子的確在讀書上沒有一點天賦的話,那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為孩子尋上一個名師。

  可李家娘子看的清楚,自家孩子是絕對不能走讀書這條路的,自家孩子為什麼會有這種本事兒,她再清楚不過了,都是遺傳的。

  力氣大,這種再正常不過了,妖獸在這一方面本就是天生的本領,一身蠻勁兒,尤其是體型再大一點的猛獸,哪怕是幼崽他們的力氣也是不容小覷的。

  更別提李娘子這種有道行的,走的正經修煉路子的靈獸了,他們的子嗣大部分都會繼承他們的一部分能力,或者是,神通。

  李娘子本體是一頭靈鹿,鹿代表著祥瑞和長壽,李江沅繼承的一些神通也極有可能與這些有關,再加上這不同尋常的血脈,一切都是可以解釋得通了。

  只是這些話說給相公和公公聽,他們是絕對不會信的,因此李娘子也經常告訴李江沅說,他是天生聰慧的靈童,並非是什麼怪胎。

  在進入私塾之後,李江沅也是勤奮好學,再加上這過目不忘的能力以及他本身就有的靈動勁兒,讓夫子可是對這個孩子喜歡的很。

  夫子也願意教李江沅更多的道理,甚至提出如果李家尋不到什麼好的師父,可以把李江沅交給他,保證為方圓城再教出一個狀元郎出來。

  不過這種提議已經被李娘子在家與李氏父子商討後,委婉拒絕了。

  李娘子的想法肯定是和李氏父子不同的,李江沅的情況,山神爺爺也不知道具體以後該怎麼發展,好在許易來了,這位大神通修士廣交好友,總會有辦法的。

  ......

  李江沅每次下鏟,都使足了勁兒,他使勁兒揮舞手臂,動作擺動的幅度很大。

  每次鏟上來的土塊都不是很大,他雖然力氣異於常人,但這也只是和同齡人相比較。

  「先生是不會無緣無故叫我來做些活的,先生這樣做,一定是有他的想法!」

  李江沅很累,但他心中一直都很堅定這個想法,先生的戲法很真,真的就像是話本中的仙術一樣,這製作的鐵鍬怎麼可能這麼有勁兒,先生該不會是話本中的仙人吧。


  才幹了沒有多久,李江沅就開始累了,他感覺胳膊很是酸痛,他稚嫩的小手都被磨得發紅。

  他覺得幹完活,不應該只是胳膊累,這個翻土肯定有其他技巧在什麼上。

  而且他自己每次用力,都用不到一個點上,會浪費掉了很多力氣,這樣做肯定是不對的。

  李江沅忽然回想起小時候父親帶著他下地幹活的場景,父親是如何翻地的呢?

  很快,一幅畫面在他腦海中就開始播放起來。

  父親每次下鍬,整個人似乎都在用力,與他只能用雙臂使勁兒是完全不同的。

  李江沅似乎有所頓悟,他開始學著印象中父親的樣。

  握鍬時雙手距鐵鍬頭一遠一近。

  李江沅再一次下鍬了,這一次,他是藉助腰腹和腿部的力量,他學著腦海中父親的樣子,將膝蓋彎曲下沉,身體隨著鍬刃入土,順勢前傾。

  這一次,鍬刃無比順利的進入了土層中,雖然是第一次嘗試,李江沅的發力技巧還不是很完美,但他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只要正確使用腰腹發力,便可以很順利的完成這一項任務。

  腦海中有一點靈光閃過,李江沅好像明白了,先生看似是讓他來翻土,實則是看出了他用力不穩,因此來借這次的事情,來幫助他控制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一點後,李江沅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先生怎麼捨得讓我們小的孩子來幹這種農活,先生這樣做,是有他的道理的!」

  李江沅的心情也不再浮躁,他開始沉穩,開始仔細的感受每一次的發力技巧,他開始慢慢的感受自己的力量,並且嘗試控制它。

  ......

  萍水觀中。

  許易正在和心鏡閒聊著。

  關於李江沅的情況,他也了解了不少,人與妖相戀,並且誕下子嗣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心鏡也聽說過不少,不過大部分出生的子嗣都會保留很大一部分妖的特性,比如與豬妖誕下的孩子,會生長出豬鼻子,或者是長得很胖,很嗜睡。

  與狐妖生下的孩子,甚至出生後,頭頂會長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這也是李江沅的特殊之處,他雖然繼承了李娘子的妖族血脈,但是並沒有繼承李娘子本體的一些特徵。

  最後二人也是商討出了一個結論:先教著吧,靜觀其變。

  許易本想著還要去看看李江沅這孩子怎麼樣了,做這麼重的活,會不會受傷之類的。

  他只是懶,並且這萍水觀中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能夠用了。

  如所示讓許易知道李江沅竟然腦補出這麼多想法,那麼許易絕對會笑死在當場的。

  他起身,又聽到「噹噹噹噹」,的敲門聲。

  起都起來了,許易決定這一次親自去開門,不然搞得自己很沒有禮貌,甚至有點懶。

  剛一開門,許易就感到很疑惑。

  這人是一身差役的打扮,他穿著一身黑袍,腰間挎刀,整體給人一種很空靈的感覺。

  不是人。

  這位差役見到有人開門,慌忙躬身行禮,他認出了這位道人就是城隍老爺口中的許先生。

  「方圓城陰司治下日巡遊梁瑞,見過許先生。」

  許易有些好奇,這梁瑞一身官差的打扮來尋他,這是為何,莫非是這方圓城城隍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需要貧道去搭救。

  「何事呢。」

  方圓城距離小重山還是有很遠的距離的,更別提這些鬼差離開了方圓城後,一身實力都會有很大削弱,此時這位日巡遊,除了不畏光。

  其他綜合實力甚至已經下降了七八成。

  在小重山找到他,實在是不容易,應該是有事兒相求,方圓城陰司將這座小城治理的也算挺好的了。

  因此許易對方圓城的陰司還是有點好印象的。

  這位日巡遊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許先生,城隍大人派小的來請大人前往城隍廟一敘。」

  「城隍大人說他不方便離開方圓城,否則必然會親自來請您的。」

  許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城隍不能輕易離開陰司,若是方圓城失去了城隍神力的庇護後,很容易被一些宵小趁機而入。


  只是不知道這方圓城城隍到底有什麼事兒要找他了,這點距離對於他來說,其實一道神通施展就能過去了,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既然如此,請日巡遊先稍等片刻吧,貧道稍後帶你一同回去。」

  「許先生不必客氣。」

  許易也不打算關門了,轉過身對著心鏡囑咐道:「心鏡,這孩子今天先交給你教導了,你就隨便教一些道理就行。」

  心鏡頷首,給了許易一個安心的眼神。

  許易這才轉過身看向了日巡遊,他一步跨出道觀,觀門自動關上。

  許易笑著搭上了日巡遊的肩膀:「這位巡遊,隨貧道去吧。」

  說完,二人面前有一道水花淡淡暈開,許易引導著日巡遊一步跨出,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小重山中。

  許易前腳剛走,張正一就急沖沖的趕到了萍水觀前,只是許易已經離去了有一段時間了。

  張正一還特意去問了問心鏡,在得到許易剛走的消息後,只得在此處歇息片刻了。

  他也不是很急,等到許易回來後再講一下這其中的故事也行,正好一會兒可以看看李江沅這孩子怎麼樣了。

  張正一已經探查到了李江沅正在道觀後翻土,他也覺得許易這個決定是極好的,既可以考驗這孩子的品性,又能讓他逐漸掌控自己的力量。

  ......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日巡遊發現自己面前已經換了一番天地,這不是...城隍廟嗎?

  此地距離小重山,他開始施展法力也走了許久,這位許先生,竟然一眨眼就到了?

  在來這裡之前,城隍大人雖然對他是千囑咐萬囑咐,一定要對這位先生十分的客氣,但城隍大人並沒有告訴他這位先生的修為也很高,而且是高的高的高的那種...

  只是先生的氣質看起來的確很儒雅,不過,他一直認為那些仙道高人都是一些老年或者是中年的形象。

  「梁日巡,既然已經到了城隍廟,接下來就得你帶路了,貧道不認識同往陰司的路。」

  許易的身形同樣被他用法術隱去了,這般招搖的出現在了大街上,絕對會引起人群的恐慌。

  梁日巡剛剛經歷了一把神通的快感,到現在才剛剛緩過神。

  「啊...哈哈,先生,是我疏忽了,請隨我來。」

  梁日巡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許易本想著跟在他身後就行,卻沒想到,這梁日巡在為他指明了一處方向後,就放慢了腳步。

  跟在了許易身旁,像是在陪同著他一樣。

  許易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走著的時候,許易似乎看到了一個熟人,鄧家小姐,鄧柚文。

  她怎麼也會在這裡?

  鄧柚文也在城隍廟中,身邊跟著一些護衛和侍女,像是來上香的。

  鄧柚文看到許易後,跟著一個官差打扮的人穿梭在人群中。

  她拉著那日和她一同偷跑出來的婢女激動的說道:「小青,小青,你看,是那天的小道士!」

  被稱作小青的婢女順著自家小姐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她疑惑道:「小姐,沒有啊,那邊只有一位香客在奉香...」

  「小青你...你。」

  鄧柚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閉上了嘴,是了,這官差的制服,似乎不像是方圓城中官差穿的。

  她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一個荒誕的想法在她腦中升起:「莫非,莫非他死了?!」

  小青看著自家小姐的臉色不斷地變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她慌忙的詢問。

  鄧柚文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一抹苦澀,竟是想不到前一天還認識的人,今天就死了...

  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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