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狸奴不出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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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樓雙信府里現在有三隻貓,但是下人口風緊,貓自己也老實,不在外人面前亂竄,所以其實沒有外人知道國師養貓了。

  其實貓的活動範圍非常狹窄,不要說出府,基本上都走不到府門口,如果有客人來,樓雙信的貼身小廝和侍女都會特意把貓關起來。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這三隻貓在這個時代顯然都算是罕見至極。維爾西斯這樣的白色獅子貓倒是有的,但粉色眼睛的可沒有。至於緬因和阿比西尼亞,更是從來沒見過。

  尤其是他們仨會說話以後,樓雙信特意跟他們說了一聲這個事兒,反正就是要小心要注意,不能往外走,不能讓旁人看到。

  開玩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個朝代從未有過的貓,你樓雙信敢養?你手裡有奇珍異獸,竟敢不先讓皇帝掌眼,又偷吃紅豆了?

  如果有明確來源,一個臣子,竟然擁有連皇帝都不知道、沒見過的稀世之物。這本身就暗示了該臣子擁有一個皇帝無法掌控的信息和資源網絡,放在任何一個大臣身上都很恐怖,更何況是一個權臣,此子斷不可留。

  如果沒有確切來源,真就是從天而降的,國師本身又跟玄學天意高度相關,你說這是祥瑞還是邪祟呢?

  要是祥瑞,不在皇宮在你國師府,那是天命在臣不在君,天大的忌諱,此子斷不可留;要是邪祟,那就不用多說了吧,此子斷不可留。

  楚陵光是很喜歡坑兄弟的,但是在這個時代他竟然沒有辦法對樓雙信下手。

  真不是楚陵光變善良了,是因為封建王朝實在是屁事太多,他生怕自己還沒幹什麼,出去晃一圈回來樓雙信就被抄家滅族了。

  雖說他覺得應該不會惹出事的,因為如果他們的劇透不能說出口,那就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在干涉,保證一切照原有的軌道發展,不能給他們活路,但同樣也說明,不會提前讓他們死掉。

  不過到底是不是這樣也沒法賭,賭輸了那不炸缸了嗎。

  由此可見能力強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對人,咱們貓貓國皇帝就沒有這麼多小九九。

  貓貓國皇帝此刻正在跟侍女玩,蘇合是樓雙信的貼身侍女里年紀最小的,今年剛剛十五歲,本身就喜歡小貓,更何況是聰明漂亮的小貓。一個她,還有一個叫君眉的小廝,現在是這個府里的「貓監」。

  一般伺候貓的工作要專人來做,但蘇合和君眉本身就有自己作為僕役的工作,只是現在稍微改了一下分工,騰出來的時間也夠他們照顧貓。因為貓根本不需要照顧。

  這三隻貓除了長得不像人其他都像人,基本不要操一點心,而且基本不吃不拉,純靈異,但是因為樓雙信本身就很靈異,貼身伺候他的下人也都習慣了靈異,所以這些親信自然也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照料。

  卡爾文真沒招,養貓的土說法就是白天一定要多耗一耗貓的精力,原本沒人管他們,現在這個被納入了工作範疇,小丫頭專門過來跟他們玩,不玩都不行了。

  蘇合也沒有養過貓,不知道是他們的貓詭異還是貓都這樣,特別難搞,什麼都不愛玩。

  她拿了府里剩下的五彩絲線去逗貓,貓扯了一會兒就不扯了;用系有絲帶的竹竿,貓根本不撲,後面仿佛是覺得她一直拿著東西逗來逗去很辛苦,才勉強配合了一下。

  之前用過樓雙信換下的舊拂塵,只有白貓喜歡,拖到自己窩裡去了,別的兩隻貓也沒有什麼興趣。

  樓雙信忙著,三隻貓也見不到他,估計不玩也是不能善了了,他們最後用蘇合拿來的一個棉球互相踢來踢去。

  「我腿要抽筋了。」楚陵光說,「這小姑娘也太死腦筋了。」

  卡爾文覺得也是,於是一腳把球踢老遠。

  管家指揮著幾個健仆,將一筐筐上好的銀骨炭從庫房搬出,分發給各院,正好送到這個別院來。這裡現在是專門放貓的,室內全鋪了上好的氍毹,庭院裡有假山當做爬架。

  君眉過來,說今日的客人走了,管家說可以帶貓過去轉轉。貓跟在侍女身後溜達過去,樓雙信這兩天除了工作和偶爾會客就不怎麼出門,維爾西斯有點擔心,溜進了臥室,心想怎麼現在辦公都不去書房了,天涼的快,要入冬了,難道生病了?

  結果看見樓雙信在吃燒雞。

  樓雙信看著貓,貓看著他,維爾西斯說,「......你在偷吃嗎?」

  「......」樓雙信說,「你知道我在偷吃還說出來?」

  維爾西斯跳到桌子上坐下,「這是你的府邸。為什麼吃東西還要偷偷吃?」


  「三日後立冬,主持迎冬祭典前要齋戒,不飲酒,不食葷腥。」

  「......你現在不是在吃肉嗎?」

  「所以我在偷吃啊!雖然齋戒其實沒用,但對外還是要做個樣子。」樓雙信又看看他,用筷子撥了一下,「你吃嗎,我扯一塊給你呢。」

  維爾西斯沉默了,但還是吃了兩口,一般般,不咋好吃。

  「也挺好的。」樓雙信嘆氣,「至少立冬之前就清閒了,也沒有誰會在這時候為難我。」

  侍女已將他那件白色狐裘從箱籠中取出,搭在熏籠上,用香細細地熏著,維爾西斯毛厚,不冷,但還是過去趴在那件狐裘上,「府里也會有儀式嗎?」

  「有,管家他們知道準備什麼。」樓雙信邊吃邊說,「唉。有點膩,想吃鴿子。」

  「如果我不是貓的身體就好了。」維爾西斯有點遺憾,「我也會燉鴿子,你說我燉的湯很好喝。」

  樓雙信聞言挑眉,「怎麼,我們未來成婚,還要你下廚麼?」

  其實樓雙信的意思是難道沒有下人沒有廚子嗎,還要他們動手?但是維爾西斯歪頭,說,「一般不是我。大部分情況下其實你做飯。」

  「??」樓雙信戰術後仰,「我?做飯?」

  「嗯,你很會做,會很多菜,還開了一家很有名的飯店。」

  樓雙信看起來很困惑,冥思苦想了半天,「我還想,倘若能活著當個平頭百姓,就回去種田。莫非日後去學廚了?」

  維爾西斯沉默了片刻,某種程度上說,這些事樓雙信後來應該確實全都做了,但是他說不出來具體的結局,只能說,「我們家很大,也有院子,有在種田,你每天都要去看看。」

  樓雙信想了想,「聽起來很富裕。」

  「對。」

  「那為什麼還要我做飯?」樓雙信也不是完全不會,畢竟他當國師之前也當過普通百姓,在山裡修行還是吃過苦的;但是由奢入儉難,讓他再親自下廚他是真不想動了,而且本身他之前廚藝就不怎麼樣。

  「你自己想做。」維爾西斯實話實說,「不讓你做你還不高興,非說是我嫌棄你了,吃膩了你的手藝。」

  「......?」樓雙信的表情變得更困惑了,人甚至無法共情未來的自己,「好生做作。」

  維爾西斯不好說,也不知道樓雙信能不能記住自己說過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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