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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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斯覺得很奇怪。

  他覺得之後塞繆爾可能沒想清楚,表現得無事發生;或者故意疏遠一些之類的都很正常,結果都不是,這小子確實離遠了一點,但狗狗祟祟地瞟他,毛茸茸但心虛。

  這是幹什麼。我說了什麼很恐怖的話嗎?范斯有時候懷疑自己確實到了會和其他蟲產生代溝的年紀。

  他看得懂塞繆爾望向他的眼神,因此才說那一番話。

  在目前距離還合適的階段,他允許對方知難而退,及時止損。如果塞繆爾選擇截然相反,那他會認真考慮這方面的事。塞繆爾不是小孩了,需要同一高度的視線,他可以不俯視,同樣對方也不用仰視。

  但范斯現在是看不懂了,這小子賊頭賊腦的幹嘛呢?是或否你選擇或?

  塞繆爾也不想這樣,他就是心虛,總覺得他和迪蘭前一天的口嗨非常冒犯,雖然誰也管不了別蟲私下裡口嗨說什麼,但是他也管不住自己的腦子。

  今天沒穿保安服,穿的自己的私服,因為正兒八經負責場地的保安和門衛今天到位了,雖然他本身就是名義上的保安頭頭,但門衛那邊沒地方給他站了,就這樣吧。

  塞繆爾深吸一口氣,想七想八的事情先放一邊,工作重要,還是湊過去說正事了。

  也沒什麼大事,大概就是昨天弄死了某個家族派來的幾個蟲,找隊裡的技術蟲專門檢查了被動過手腳的設施什麼的。

  目前看不出來對方的目標有多大,被安置在展台的干擾器大多是影響機械系統的,對目前展館裡影響最大的應該只有機甲和機器蟲這一類展品。

  如果要製造混亂和負面輿論的話,機甲確實是個好選擇,會作為展品的機甲是軍部和皇家研究院聯合研發的最新款軍用機甲,據說就是放在軍事展區還是科研展區這個問題,兩邊還吵了一架。

  最後商定好了,展示階段放在科研區域,但是在開放實戰演示的時候會和軍事展區的演練一起。

  塞繆爾昨天調了機甲詳細的數據,有抗干擾系統,但是那個干擾儀也不是市面上流動的款式,他懷疑雖然展品的詳細數據保密,但可能內部是有泄漏的,有精確的數據研究才會用信號干擾這種對精度有高要求的手段。

  「那個干擾儀具體的作用波段還在研究,今天內應該能出結果。」塞繆爾說,「如果您執意保留的話,最好提前準備一些安全手段,機甲如果失靈,是一定會產生一定範圍破壞性的。」

  范斯問,「熱武器模塊能改嗎?」

  「具體的我得上實機看看。」

  那也不難,反正范斯有這個權限,機甲這種東西算是主要戰力,你要辦展覽會那必然要往上放的,不過展示也未必都是實戰對打。范斯在想或許應該去和佩頓商量一下,改改流程。

  可以有一點混亂的效果,不然對方不敢動手,但要在可控範圍內。說不定可以改成表演性更強的形式。

  機甲是提前運到展廳的,在單獨的存儲間暫時關機封存,范斯以檢查的名義帶著塞繆爾進去了。塞繆爾好久沒碰機甲,畢竟他們還是清繳內敵比較多,機甲太顯眼了。

  塞繆爾看了兩眼還有點興奮,你別說新款確實帥,他們軍雌對這種東西很難不喜歡,他把外套脫了隨手放在椅子上,圍著轉了兩圈,得到許可以後就鑽進去了。

  范斯給佩頓發消息說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如果這邊有問題的話,軍事展區多半也有。昨天塞繆爾他們抓的可疑蟲好像就是在那邊......還好這活兒沒派給維達干。

  不過軍雌都喜歡機甲?那種興奮感也太明顯了。維爾西斯第一次看到這個機甲成品的時候也是眼睛一亮。

  范斯想著,隨手拎起那件外套掛在旁邊的椅背上,自己坐下翻了翻這個機甲的展品介紹。

  外套一掛,從翻開露出來的內袋裡抖出一個小角,然後慢慢隨著重力慢慢滑出來一塊布,輕飄飄地落在椅子上,看起來像買衣服送的一塊布料被揉著放久了一樣。

  多少也是別蟲的東西,范斯隨手拿起來打算疊著讓這傻小子出來自己放好,抖落開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這是一塊很舊的手帕,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但是能摸得出布料很名貴,還帶著金線繡的姓氏。

  他的姓氏,坎貝爾。

  范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這一片有些受潮的、陳舊發暗的、皺巴巴的紋路。

  塞繆爾對此渾然不知,此刻沉浸在機甲的機械美學中不知天地為何物,過了一會兒才鑽出來,興奮歸興奮,正經該研究的玩意兒他也都看明白了,「可以修改的,配件和配置系統都是軍部最常用的,應該和其他表演性配件也適配,不過最好還是提前安裝實測一下。」

  「嗯,我聯繫佩頓上將了,他那邊會接手。」范斯點頭,等他走過來,才拿起外套遞給他,「你的衣服。」

  塞繆爾接過來,「佩頓上將那邊我的隊員也有關注,後續我會跟進的。最好安裝和測試還是交給我們做,現在調動技術蟲過來對方也會發現的。」

  「可以,我和上將說。」范斯說著,突然又抬頭,說,「你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放的東西,剛剛差點掉出來了。」

  「嗯?」塞繆爾有點疑惑,然後僵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登時被打出硬直了,一時間都忘記了什麼沉穩什麼管理表情,有點慌張地攥緊了衣服,「啊,那個......」

  「我只看到掉出了一個角,幫你把外套拿起來了,沒有掉出來。」范斯看起來很平靜,「怎麼了,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塞繆爾頓時感覺從懸崖上落地了一樣,這個刺激,猛鬆一口氣,又低頭慌慌張張把外套穿起來,說,「算是吧。謝謝閣下。」

  范斯看著他紅透了的耳朵,和不知道在往哪裡飄的眼神,也沒有提什麼,溫聲說,「那就記得放好了。暫時沒事了,你去工作吧。」

  塞繆爾如蒙大赦地跑走了,走遠了之後又突然回頭,看見范斯仍舊遠遠坐在那邊,低著頭,應該是在聯繫誰。

  為什麼突然感覺背後有蟲盯著,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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