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二八大槓
出了院子後，寒風一吹，李朝陽便冷靜了下來，隨著他一起冷靜下來的還有沸騰的血液。
小嫂子，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呀！
李朝陽回頭看了一眼院子，便一路直行來到了治安隊，將自行車還給了許向前。
誰知道在治安隊還完車後，許向前說什麼也拉著他不讓走。
「許隊長，你這是幹什麼，我家裡人正擔心著，我可得趕緊回去給他們報平安。」
「沒事，就耽擱你一會兒的時間，吃頓飯而已。」
「真不用，我已經吃過了，改天。」
只是無論他怎麼說，許向前都像是鐵了心一樣，硬拽著他來到了治安隊食堂的一個包間中。
許向前都這樣了，他自然不好再推脫，畢竟今天早上借用了人家的自行車。
誰知道房門一推開，坐在上首的正是今天指揮救援的林處長。
李朝陽看到這人的時候，當即便明白為什麼許隊長非要拉著自己來了，合著是上頭髮話了。
本來他就對林處長沒有什麼好感，所以看到請吃飯的是林處長時，他當即便想轉身就走。
誰知道林處長像是知道自己早上言行不當，當即便當著他的面站起身來自罰三杯，並為早上的事道了歉。
「朝陽同志，早上的事是我鼠目寸光，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李朝陽見一個處長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心中的那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
畢竟只是一件小事，林處長也沒有惡意刁難他，只是因為他年紀小而不相信他而已。
沒有深究的必要。
因為早上他把人救下來的事，林處長在之後的對話中語氣都非常的和善。
「朝陽同志，今天早上真是多虧了你呀，要不是你，恐怕那母子二人便要葬身狼口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
「哎，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你立了功勞，救了兩個人，按理公社該給你獎勵的，不過我找了龍書記，龍書記說，之前欠你的獎勵都還沒有發，所以乾脆給你合併到一塊了。」
「哦……是嗎？」李朝陽這下當即來了興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林處長見狀便笑著把和龍書記的討論結果轉告給了他，並且讓他可以現在就選。
要不說這個年代公社對於英雄的待遇還是挺好的，給出的兩個獎勵，李朝陽聽了都有些心動。
獎勵一:獎金從原本的100上調到200元。
獎勵二:由公社出面，獎勵他一台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這肯定想都不用想，他當即便選了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這自行車的侮辱。
這自行車屬於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件，不只需要錢，還需要自行車票或者是工業券。
哪怕是黑市偶爾有出售，也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買不到嶄新的。
最主要是他經常進鎮子出售獵物，有個自行車的話會方便很多。
至於板車，那速度和自行車沒法比，再者那板車也是老鐘頭的，等人家傷勢好了李朝陽肯定得還給別人。
之前租車也算是權宜之計。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自行車。」
「哈哈哈……」林處長聽到這個答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我就知道朝陽同志是個識貨的人，剛好我們庫房中就一輛新的會使用的鳳凰牌自行車，等會你便和許隊長去辦手續把車領走吧。」
居然現在就能領到！
這簡直就是意外驚喜。
聽到這話李朝陽的心久違地激動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吃個飯的功夫，居然還能白領輛自行車回家。
也不知道爸媽看到我騎輛自行車回去，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無論這事林處長出了多少力，李朝陽心中還是承了他這個情。
於是這一來二去，他和林處長還有許隊長的關係又拉近了不少，三個人推杯換盞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樣。
酒過半巡，林處長和許隊長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都非常好奇地看著他，請教他是如何辨別出灰狼和女人蹤跡的。
這是困擾了他們兩個一早上的問題，所以見有機會便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李朝陽滿飲了一杯茅台後才笑著解釋道：「我只是用了些常用的狩獵技巧，通過嗅覺和直覺這才能在冰天雪地中發現灰狼的蛛絲馬跡。」
林處長皺著眉，很是不解：
「那關於灰狼的腳印突然消失的事，你是怎麼看的，這種畜生怎麼能讓自己的腳印突然消失呢？？」
「林處長，你有點小瞧灰狼了。」李朝陽笑著聳了聳肩解釋了一下：
「我和那灰狼總共打過4次照面，很清楚那傢伙的狡猾之處。不出意料，它是故意留下腳印，將你們引到那邊。
至於為什麼到那就消失了，我猜無非是那傢伙用它自己的尾巴清除了痕跡罷了。」
「聽你這麼一講，倒是說得通了。」
林處長恍然大悟，有些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多虧了朝陽兄弟，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犯大錯了，這杯酒就當我敬你的！」
說完之後，他便仰頭一飲而盡，李朝陽自然端起酒杯回應了林處長的感謝。
到最後的時候，林處長想到他那神奇的能力，便極力挽留想要邀請他作為治安局的特別顧問協助調查，每個月可以有15元的補貼。
這個特別顧問的工作十分簡單，只需要他能偶爾幫治安隊，用他特殊的追蹤能力，幫忙調查一些沒有線索的案子就行。
不一定非要破案，只要能通過他的能力提供一點有利的線索就行。
就連許向前聽到林處長開出這個條件，都不由得伸出手，使勁地搖了搖他的胳膊。
李朝陽明白許向前的意思，這個條件也確實很不錯，但他知道這種事的麻煩之處，且他志不在此，於是當即便委婉地拒絕了。
「林處長，我這能力只能用來追蹤獵物、追蹤人還得是交給你們治安員來做。」
「哎，那真是可惜了，看來是我們治安隊沒有這個福分擁有李同志你這樣的有能之士。」
他都這麼說了，林處長也沒有繼續揪著不放，只是惋惜地嘆了口氣。
又吃吃喝喝了小半個鐘，林處長醉倒在了桌上。
李朝陽才得脫身，跟著許隊長直接從治安隊拿到了綠色的自行車證。
自行車證外殼是綠色的，上面有一個紅色的五角星，翻開裡面寫有自行車的車牌號，還有他的姓名。
摸了一下，發現墨水都幹了，很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這林處長辦事還是……周到。
這些細節讓李朝陽對林處長這個人改觀了不少。
或許這林處長也沒他想像中的這麼糟糕。
李朝陽將自行車證收進兜里，然後才又拿著提車證明和許隊長一起到了治安隊的後勤倉庫。
提車！
治安隊後勤科隊長，看到他手裡的批文都不禁覺得意外，瞪大了眼睛將他里三層外三層看了好多遍。
這麼珍貴的一輛自行車，居然給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外人。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呀？
不過李朝陽的批文上面有龍書記的簽字和公章，再加上林處長的簽字，這人儘管有些震驚，卻沒有一秒的猶豫。
他麻溜地從庫房之中將那自行車推了出來，交給了李朝陽。
這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紅布編織的大紅花，顯然是剛到沒多久。
李朝陽看著這鋥光瓦亮的車把以及黝黑的車身，滿意地笑了。
真是好東西！
哪怕他已經見過工業化發展後的許多交通工具，在看到這輛嶄新的自行車時，還是忍不住心動。
恐怕我還是第一個能從治安隊提走二八大槓的人吧。
李朝陽雙手握住車把，冰涼且光滑。
這自行車比許隊長的那輛還要新，就跟剛從工廠裡面才推出來一樣。
是輛好車。
李朝陽當即邁腿騎了上去，又跟管倉庫的治安員道了聲謝謝，便騎著自行車徑直上了馬路。
那名治安員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想不明白他一個穿著簡陋、年紀不過20的小伙子是怎麼能夠得到書記和處長的青睞，將這輛隊裡有許多人盯著的二八大槓騎走的。
真是奇了怪了！
……
李朝陽胯下的嶄新二八大槓讓他成為了回屯子路上沿途最靚的仔。
不少人看到那車都會忍不住地駐足多看兩眼。
這種成色的車在鄉下或者說是在這個鎮上都太少見了。
李朝陽回屯的一路都騎得很快，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開進了知青院。
在剛剛駛到知青院邊上，看到那一面在風中招展的紅旗，他便鬼使神差地調轉車頭駛了進去。
哪怕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可能會招來些許非議，但不知怎麼的，幾天沒見何知青，他就是想順道過來看看。
心中有些話，他也很想說給何知青聽一聽。
叮鈴鈴！
正在屋檐下用棍棒敲打著衣服的何淑芳，聽到響動抬起了頭，不過看到來人是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緊跟著頭也不回地端著盆子回了屋，半分遲疑的動作都沒有。
在她邊上同樣是在清洗衣物的張月梅，瞪了李朝陽一眼，然後陰沉著個臉走了上來。
「李朝陽，你都有未婚妻了，還老往我們知青院跑幹什麼？難道是想讓村子裡的人故意傳我們閒話？」
「我沒有，我只是想來和何志清……」李朝陽本想解釋一下，但話還沒說完，便又被張月梅打斷了。
「你沒有……那你想幹什麼？難道你還想學那些大地主坐擁三妻四妾嗎？」
「我真不是……」李朝陽被張月梅連珠炮似的質問逼到了院角落，雖然張月梅的語氣有些沖，但他也知道這事情不好解釋。
而且就算解釋清楚了也沒什麼用。
他和沈輕煙之間有婚約是不爭的事實，現在屯子裡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更何況現在沈輕煙還直接住在了他家。
哎……難辦……
真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一時半會兒是洗不乾淨了。
可要讓他直接放棄和何淑芳的關係，他又有些不願意。
相較於半途出現的沈輕煙，何淑芳在他心裡的地位明顯要高一些。
只是望著何淑芳那緊閉的房門，李朝陽大概也知道了何淑芳的態度，心裡也不得不嘆了一口氣。
慢慢來吧，總會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周旭從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是他，當即便笑著靠在了門上：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李朝陽同志嘛，不在家裡陪著你的小嬌妻，來我們知青院幹什麼？」
「與你何干！」
李朝陽面無表情的瞪了周旭一眼，周旭被他這冰冷的眼神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過周旭想到李朝陽如今已經沒辦法再接近何淑芳了，他就又忍不住的得意起來，揚著下巴，用鼻孔對著李朝陽說：
「怎麼和我沒關，我身為知青點的點長，有責任和義務幫助知青們辨別好人和壞人，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
「切……」
見李朝陽不搭理自己，周旭居然就急了：「你別以為自己能打個獵賣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就算你掙再多錢，你這輩子也依舊是個地里刨食的臭農民……」
「農民？」
李朝陽本來不想說什麼，但聽到周旭開地圖炮，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伸手輕輕地將張月梅撥到一邊，然後快步走到了周旭的面前，略微低頭的盯著他，質問道：
「農民怎麼了，你吃的米不是農民種的？還是你吃的豬肉不是農民養的？別他媽以為讀了幾本書就忘了本！」
「那又怎樣，我吃的那些都是我付出了代價應得的。」周旭梗著脖子和他對視：「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吃飯沒付錢一樣！」
話說到這份上，李朝陽知道面前這戴著眼鏡像個讀書人一樣的傢伙已經無藥可救了。
這就是那種讀了幾本書便自以為是，喜歡高談闊論和四處發表自己見解的人。
無論你拿出再怎麼有說服力的話，他也不會承認是自己的錯。
當然想要教訓這種人也很簡單，拳頭永遠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這種理念，李朝陽深以為然。
小嫂子，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呀！
李朝陽回頭看了一眼院子，便一路直行來到了治安隊，將自行車還給了許向前。
誰知道在治安隊還完車後，許向前說什麼也拉著他不讓走。
「許隊長，你這是幹什麼，我家裡人正擔心著，我可得趕緊回去給他們報平安。」
「沒事，就耽擱你一會兒的時間，吃頓飯而已。」
「真不用，我已經吃過了，改天。」
只是無論他怎麼說，許向前都像是鐵了心一樣，硬拽著他來到了治安隊食堂的一個包間中。
許向前都這樣了，他自然不好再推脫，畢竟今天早上借用了人家的自行車。
誰知道房門一推開，坐在上首的正是今天指揮救援的林處長。
李朝陽看到這人的時候，當即便明白為什麼許隊長非要拉著自己來了，合著是上頭髮話了。
本來他就對林處長沒有什麼好感，所以看到請吃飯的是林處長時，他當即便想轉身就走。
誰知道林處長像是知道自己早上言行不當，當即便當著他的面站起身來自罰三杯，並為早上的事道了歉。
「朝陽同志，早上的事是我鼠目寸光，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李朝陽見一個處長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心中的那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
畢竟只是一件小事，林處長也沒有惡意刁難他，只是因為他年紀小而不相信他而已。
沒有深究的必要。
因為早上他把人救下來的事，林處長在之後的對話中語氣都非常的和善。
「朝陽同志，今天早上真是多虧了你呀，要不是你，恐怕那母子二人便要葬身狼口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
「哎，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你立了功勞，救了兩個人，按理公社該給你獎勵的，不過我找了龍書記，龍書記說，之前欠你的獎勵都還沒有發，所以乾脆給你合併到一塊了。」
「哦……是嗎？」李朝陽這下當即來了興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林處長見狀便笑著把和龍書記的討論結果轉告給了他，並且讓他可以現在就選。
要不說這個年代公社對於英雄的待遇還是挺好的，給出的兩個獎勵，李朝陽聽了都有些心動。
獎勵一:獎金從原本的100上調到200元。
獎勵二:由公社出面，獎勵他一台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這肯定想都不用想，他當即便選了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這自行車的侮辱。
這自行車屬於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物件，不只需要錢，還需要自行車票或者是工業券。
哪怕是黑市偶爾有出售，也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買不到嶄新的。
最主要是他經常進鎮子出售獵物，有個自行車的話會方便很多。
至於板車，那速度和自行車沒法比，再者那板車也是老鐘頭的，等人家傷勢好了李朝陽肯定得還給別人。
之前租車也算是權宜之計。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自行車。」
「哈哈哈……」林處長聽到這個答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我就知道朝陽同志是個識貨的人，剛好我們庫房中就一輛新的會使用的鳳凰牌自行車，等會你便和許隊長去辦手續把車領走吧。」
居然現在就能領到！
這簡直就是意外驚喜。
聽到這話李朝陽的心久違地激動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吃個飯的功夫，居然還能白領輛自行車回家。
也不知道爸媽看到我騎輛自行車回去，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無論這事林處長出了多少力，李朝陽心中還是承了他這個情。
於是這一來二去，他和林處長還有許隊長的關係又拉近了不少，三個人推杯換盞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樣。
酒過半巡，林處長和許隊長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都非常好奇地看著他，請教他是如何辨別出灰狼和女人蹤跡的。
這是困擾了他們兩個一早上的問題，所以見有機會便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李朝陽滿飲了一杯茅台後才笑著解釋道：「我只是用了些常用的狩獵技巧，通過嗅覺和直覺這才能在冰天雪地中發現灰狼的蛛絲馬跡。」
林處長皺著眉，很是不解：
「那關於灰狼的腳印突然消失的事，你是怎麼看的，這種畜生怎麼能讓自己的腳印突然消失呢？？」
「林處長，你有點小瞧灰狼了。」李朝陽笑著聳了聳肩解釋了一下：
「我和那灰狼總共打過4次照面，很清楚那傢伙的狡猾之處。不出意料，它是故意留下腳印，將你們引到那邊。
至於為什麼到那就消失了，我猜無非是那傢伙用它自己的尾巴清除了痕跡罷了。」
「聽你這麼一講，倒是說得通了。」
林處長恍然大悟，有些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多虧了朝陽兄弟，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犯大錯了，這杯酒就當我敬你的！」
說完之後，他便仰頭一飲而盡，李朝陽自然端起酒杯回應了林處長的感謝。
到最後的時候，林處長想到他那神奇的能力，便極力挽留想要邀請他作為治安局的特別顧問協助調查，每個月可以有15元的補貼。
這個特別顧問的工作十分簡單，只需要他能偶爾幫治安隊，用他特殊的追蹤能力，幫忙調查一些沒有線索的案子就行。
不一定非要破案，只要能通過他的能力提供一點有利的線索就行。
就連許向前聽到林處長開出這個條件，都不由得伸出手，使勁地搖了搖他的胳膊。
李朝陽明白許向前的意思，這個條件也確實很不錯，但他知道這種事的麻煩之處，且他志不在此，於是當即便委婉地拒絕了。
「林處長，我這能力只能用來追蹤獵物、追蹤人還得是交給你們治安員來做。」
「哎，那真是可惜了，看來是我們治安隊沒有這個福分擁有李同志你這樣的有能之士。」
他都這麼說了，林處長也沒有繼續揪著不放，只是惋惜地嘆了口氣。
又吃吃喝喝了小半個鐘，林處長醉倒在了桌上。
李朝陽才得脫身，跟著許隊長直接從治安隊拿到了綠色的自行車證。
自行車證外殼是綠色的，上面有一個紅色的五角星，翻開裡面寫有自行車的車牌號，還有他的姓名。
摸了一下，發現墨水都幹了，很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這林處長辦事還是……周到。
這些細節讓李朝陽對林處長這個人改觀了不少。
或許這林處長也沒他想像中的這麼糟糕。
李朝陽將自行車證收進兜里，然後才又拿著提車證明和許隊長一起到了治安隊的後勤倉庫。
提車！
治安隊後勤科隊長，看到他手裡的批文都不禁覺得意外，瞪大了眼睛將他里三層外三層看了好多遍。
這麼珍貴的一輛自行車，居然給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外人。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呀？
不過李朝陽的批文上面有龍書記的簽字和公章，再加上林處長的簽字，這人儘管有些震驚，卻沒有一秒的猶豫。
他麻溜地從庫房之中將那自行車推了出來，交給了李朝陽。
這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紅布編織的大紅花，顯然是剛到沒多久。
李朝陽看著這鋥光瓦亮的車把以及黝黑的車身，滿意地笑了。
真是好東西！
哪怕他已經見過工業化發展後的許多交通工具，在看到這輛嶄新的自行車時，還是忍不住心動。
恐怕我還是第一個能從治安隊提走二八大槓的人吧。
李朝陽雙手握住車把，冰涼且光滑。
這自行車比許隊長的那輛還要新，就跟剛從工廠裡面才推出來一樣。
是輛好車。
李朝陽當即邁腿騎了上去，又跟管倉庫的治安員道了聲謝謝，便騎著自行車徑直上了馬路。
那名治安員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想不明白他一個穿著簡陋、年紀不過20的小伙子是怎麼能夠得到書記和處長的青睞，將這輛隊裡有許多人盯著的二八大槓騎走的。
真是奇了怪了！
……
李朝陽胯下的嶄新二八大槓讓他成為了回屯子路上沿途最靚的仔。
不少人看到那車都會忍不住地駐足多看兩眼。
這種成色的車在鄉下或者說是在這個鎮上都太少見了。
李朝陽回屯的一路都騎得很快，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開進了知青院。
在剛剛駛到知青院邊上，看到那一面在風中招展的紅旗，他便鬼使神差地調轉車頭駛了進去。
哪怕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可能會招來些許非議，但不知怎麼的，幾天沒見何知青，他就是想順道過來看看。
心中有些話，他也很想說給何知青聽一聽。
叮鈴鈴！
正在屋檐下用棍棒敲打著衣服的何淑芳，聽到響動抬起了頭，不過看到來人是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緊跟著頭也不回地端著盆子回了屋，半分遲疑的動作都沒有。
在她邊上同樣是在清洗衣物的張月梅，瞪了李朝陽一眼，然後陰沉著個臉走了上來。
「李朝陽，你都有未婚妻了，還老往我們知青院跑幹什麼？難道是想讓村子裡的人故意傳我們閒話？」
「我沒有，我只是想來和何志清……」李朝陽本想解釋一下，但話還沒說完，便又被張月梅打斷了。
「你沒有……那你想幹什麼？難道你還想學那些大地主坐擁三妻四妾嗎？」
「我真不是……」李朝陽被張月梅連珠炮似的質問逼到了院角落，雖然張月梅的語氣有些沖，但他也知道這事情不好解釋。
而且就算解釋清楚了也沒什麼用。
他和沈輕煙之間有婚約是不爭的事實，現在屯子裡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更何況現在沈輕煙還直接住在了他家。
哎……難辦……
真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一時半會兒是洗不乾淨了。
可要讓他直接放棄和何淑芳的關係，他又有些不願意。
相較於半途出現的沈輕煙，何淑芳在他心裡的地位明顯要高一些。
只是望著何淑芳那緊閉的房門，李朝陽大概也知道了何淑芳的態度，心裡也不得不嘆了一口氣。
慢慢來吧，總會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周旭從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是他，當即便笑著靠在了門上：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李朝陽同志嘛，不在家裡陪著你的小嬌妻，來我們知青院幹什麼？」
「與你何干！」
李朝陽面無表情的瞪了周旭一眼，周旭被他這冰冷的眼神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過周旭想到李朝陽如今已經沒辦法再接近何淑芳了，他就又忍不住的得意起來，揚著下巴，用鼻孔對著李朝陽說：
「怎麼和我沒關，我身為知青點的點長，有責任和義務幫助知青們辨別好人和壞人，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
「切……」
見李朝陽不搭理自己，周旭居然就急了：「你別以為自己能打個獵賣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就算你掙再多錢，你這輩子也依舊是個地里刨食的臭農民……」
「農民？」
李朝陽本來不想說什麼，但聽到周旭開地圖炮，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伸手輕輕地將張月梅撥到一邊，然後快步走到了周旭的面前，略微低頭的盯著他，質問道：
「農民怎麼了，你吃的米不是農民種的？還是你吃的豬肉不是農民養的？別他媽以為讀了幾本書就忘了本！」
「那又怎樣，我吃的那些都是我付出了代價應得的。」周旭梗著脖子和他對視：「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吃飯沒付錢一樣！」
話說到這份上，李朝陽知道面前這戴著眼鏡像個讀書人一樣的傢伙已經無藥可救了。
這就是那種讀了幾本書便自以為是，喜歡高談闊論和四處發表自己見解的人。
無論你拿出再怎麼有說服力的話，他也不會承認是自己的錯。
當然想要教訓這種人也很簡單，拳頭永遠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這種理念，李朝陽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