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選擇
與此同時，另一邊。
光頭男子與另一名鏡像人的身軀已然徹底破碎，滿地儘是密集的玻璃碎片，再難拼湊出人形。
而正如光頭男子死前所言，隨著二人的消亡，緊貼在它們身後的兩面綠色鏡子也應聲碎裂，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即便如此，高瘦男子依然不敢貿然靠近，他神色忌憚地注視著不遠處破碎的綠色鏡子，沉聲道：「既然選擇相信綠色鏡子，那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就必須嚴格遵循它給出的規則。」
一人遲疑道：「可那些規則終究不是來自真正的綠色鏡子，而是來自一個鏡像……真的可信嗎？」
「這不是可不可信的問題。」
高瘦男子搖頭道，「我們都或多或少體會過被普通鏡子照久了的後果，輕則精神恍惚，重則產生幻覺，而以這些鏡子現在的生長速度，我們想完全遠離它們已經不可能了，要想不被照到，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碎附近的鏡子。」
是的，他並非真的相信綠色鏡子，更不是相信那個已經被鏡像替換的光頭男子——這一切都源於他內心的直覺，以及對局勢的理性判斷。
那個剛剛跑過來的女孩或許沒有惡意，可她的話始終缺乏合理的解釋，就連她口中黑色鏡子所傳達的三條規則，也隨著黑色鏡子的破碎而無從驗證。
另外，那三條規則的問題太明顯了。
回望這段時間的經歷，無論是「不能打碎鏡子」，還是「要信任鏡像」，都與眾人的直接體驗和本能感知背道而馳，他無法想像，如果不將鏡子打碎，放任那些梳妝鏡肆意滋生，最終眾人會迎來怎樣可怕的結局。
而如果鏡像真的是可信的，反而更能說明，光頭男子所說的那三條規則才是正確的。
當然，反過來說，光頭男子也曾親口說出「要小心你們的鏡像」這樣的話，這同樣可以說明，它說的或許全都是謊話。
高瘦男子並非第一次進入 D級以下的禁區了，正因如此，他更加確信，禁區之中絕無善意可言，無論是黑色鏡子還是綠色鏡子，恐怕都不可信，但正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眼下他已別無選擇。
聽完他的分析，眾人雖然心存疑慮，但也只能選擇相信。
他們都是初次踏入禁區的新人，以往在電視前觀看《禁區探秘》時，他們總覺得那些人是如何愚蠢，如何降智，也曾不止一次在彈幕中高談闊論，聲稱如果是自己在場，定能輕鬆扭轉乾坤。
直到此刻親身進入禁區，他們才終於明白，自己比起節目裡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可能還遠遠不如。
畢竟哪怕再愚蠢再莽撞，那些人起碼有做出決定的勇氣，可眼下他們甚至連做出決定的勇氣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追隨眼前這個看似可靠的主心骨。
「那那些人怎麼辦？真的不管他們了嗎？」有人低聲問道。
「就算我們想管他們，他們也未必會管我們。」
高瘦男子神色平靜，「記住，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一旦在禁區中出現大方向上的分歧，就沒必要硬湊在一起了，這對雙方都好。」
「那就祝他們好運吧……」那人苦笑著搖了搖頭，低喃了一聲。
「你瞎說什麼呢，要是好運的是他們，那倒霉的不就成我們了嗎？」有人埋怨道。
這似乎是個玩笑，但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一人起身道：「周圍又有鏡子長出來了，要把它們都打碎嗎？」
「動手吧。」
高瘦男子點頭道，「最好別用槍，省著點子彈，後面可能還會有別的麻煩。」
……
「江眠先生，您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黑色鏡子和綠色鏡子的守則明明完全相悖，為什麼您會說它們能夠共存呢？」姜柔疑惑道。
短髮女子三人也都神色各異地看著江眠，想看看這個疑似腦子有點問題的傢伙能說出什麼「高見」來。
江眠沉吟片刻，開口道：「從鬼……」
「江眠先生，我想直接聽結論！」
趕在他把「鬼屋」一詞說出口之前，姜柔急聲開口打斷。
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場，那江眠先生大談鬼屋的設計理念這類的東西倒也無所謂，但現在還有其他人，一旦聽到這些內容，把兩人當成神經病都還只是小事，就怕會讓江眠先生明白過來，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鬼屋。
江眠愣了愣，不解道：「可要是不說推理過程，我們能順利通關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
短髮女子微微皺眉，不耐煩道，「我們也不想聽多餘的廢話，趕緊說結論吧。」
江眠轉過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小姐，你認識我嗎？」
短髮女子眉頭皺得更深了，耐著性子回答道：「不認識。」
「那我認識你嗎？」
「也不認識。」
「我們以前見過？」
「沒見過。」
「我很像你前男友？」
「不像，我根本就沒有前男友！」
江眠漸漸收起那份狀若輕鬆的神情，語氣平靜卻清晰：
「既然我們素不相識，也從未謀面，那你憑什麼認為——你用這樣的態度對我說話，我還必須好好回答你的問題？」
「你……」
眼看氣氛不對，一旁的張洋站出來打圓場：「這位先生，還請給我個面子……」
話沒說完，江眠已經轉頭看了過來：「你認識我嗎？」
「不、不認識……」
眼看又要進入新一輪循環，姜柔趕忙開口道：「江、江眠先生，您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
「這倒是可以。」
江眠這次倒是沒有繼續新一輪的靈魂發問，很乾脆地收回目光，遠遠望向那面宛若鏡面的湖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柔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雙手合十，朝著短髮女子和張洋連連鞠躬：「不好意思，江眠先生沒有惡意的，你們千萬別介意……」
她一臉歉意，好不容易才道完歉，可看著江眠轉過去的背影，心底又不由生出一絲困惑。
奇怪……江眠先生明明脾氣很好，剛剛為什麼會那樣說話呢？
不對……江眠先生什麼時候背對我了？
這裡可是禁區，他得一直看著我才行！
光頭男子與另一名鏡像人的身軀已然徹底破碎，滿地儘是密集的玻璃碎片，再難拼湊出人形。
而正如光頭男子死前所言，隨著二人的消亡，緊貼在它們身後的兩面綠色鏡子也應聲碎裂，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即便如此，高瘦男子依然不敢貿然靠近，他神色忌憚地注視著不遠處破碎的綠色鏡子，沉聲道：「既然選擇相信綠色鏡子，那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就必須嚴格遵循它給出的規則。」
一人遲疑道：「可那些規則終究不是來自真正的綠色鏡子，而是來自一個鏡像……真的可信嗎？」
「這不是可不可信的問題。」
高瘦男子搖頭道，「我們都或多或少體會過被普通鏡子照久了的後果，輕則精神恍惚，重則產生幻覺，而以這些鏡子現在的生長速度，我們想完全遠離它們已經不可能了，要想不被照到，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碎附近的鏡子。」
是的，他並非真的相信綠色鏡子，更不是相信那個已經被鏡像替換的光頭男子——這一切都源於他內心的直覺，以及對局勢的理性判斷。
那個剛剛跑過來的女孩或許沒有惡意，可她的話始終缺乏合理的解釋，就連她口中黑色鏡子所傳達的三條規則，也隨著黑色鏡子的破碎而無從驗證。
另外，那三條規則的問題太明顯了。
回望這段時間的經歷，無論是「不能打碎鏡子」，還是「要信任鏡像」，都與眾人的直接體驗和本能感知背道而馳，他無法想像，如果不將鏡子打碎，放任那些梳妝鏡肆意滋生，最終眾人會迎來怎樣可怕的結局。
而如果鏡像真的是可信的，反而更能說明，光頭男子所說的那三條規則才是正確的。
當然，反過來說，光頭男子也曾親口說出「要小心你們的鏡像」這樣的話，這同樣可以說明，它說的或許全都是謊話。
高瘦男子並非第一次進入 D級以下的禁區了，正因如此，他更加確信，禁區之中絕無善意可言，無論是黑色鏡子還是綠色鏡子，恐怕都不可信，但正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眼下他已別無選擇。
聽完他的分析，眾人雖然心存疑慮，但也只能選擇相信。
他們都是初次踏入禁區的新人，以往在電視前觀看《禁區探秘》時，他們總覺得那些人是如何愚蠢，如何降智，也曾不止一次在彈幕中高談闊論，聲稱如果是自己在場，定能輕鬆扭轉乾坤。
直到此刻親身進入禁區，他們才終於明白，自己比起節目裡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可能還遠遠不如。
畢竟哪怕再愚蠢再莽撞，那些人起碼有做出決定的勇氣，可眼下他們甚至連做出決定的勇氣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追隨眼前這個看似可靠的主心骨。
「那那些人怎麼辦？真的不管他們了嗎？」有人低聲問道。
「就算我們想管他們，他們也未必會管我們。」
高瘦男子神色平靜，「記住，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一旦在禁區中出現大方向上的分歧，就沒必要硬湊在一起了，這對雙方都好。」
「那就祝他們好運吧……」那人苦笑著搖了搖頭，低喃了一聲。
「你瞎說什麼呢，要是好運的是他們，那倒霉的不就成我們了嗎？」有人埋怨道。
這似乎是個玩笑，但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一人起身道：「周圍又有鏡子長出來了，要把它們都打碎嗎？」
「動手吧。」
高瘦男子點頭道，「最好別用槍，省著點子彈，後面可能還會有別的麻煩。」
……
「江眠先生，您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黑色鏡子和綠色鏡子的守則明明完全相悖，為什麼您會說它們能夠共存呢？」姜柔疑惑道。
短髮女子三人也都神色各異地看著江眠，想看看這個疑似腦子有點問題的傢伙能說出什麼「高見」來。
江眠沉吟片刻，開口道：「從鬼……」
「江眠先生，我想直接聽結論！」
趕在他把「鬼屋」一詞說出口之前，姜柔急聲開口打斷。
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場，那江眠先生大談鬼屋的設計理念這類的東西倒也無所謂，但現在還有其他人，一旦聽到這些內容，把兩人當成神經病都還只是小事，就怕會讓江眠先生明白過來，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鬼屋。
江眠愣了愣，不解道：「可要是不說推理過程，我們能順利通關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
短髮女子微微皺眉，不耐煩道，「我們也不想聽多餘的廢話，趕緊說結論吧。」
江眠轉過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小姐，你認識我嗎？」
短髮女子眉頭皺得更深了，耐著性子回答道：「不認識。」
「那我認識你嗎？」
「也不認識。」
「我們以前見過？」
「沒見過。」
「我很像你前男友？」
「不像，我根本就沒有前男友！」
江眠漸漸收起那份狀若輕鬆的神情，語氣平靜卻清晰：
「既然我們素不相識，也從未謀面，那你憑什麼認為——你用這樣的態度對我說話，我還必須好好回答你的問題？」
「你……」
眼看氣氛不對，一旁的張洋站出來打圓場：「這位先生，還請給我個面子……」
話沒說完，江眠已經轉頭看了過來：「你認識我嗎？」
「不、不認識……」
眼看又要進入新一輪循環，姜柔趕忙開口道：「江、江眠先生，您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
「這倒是可以。」
江眠這次倒是沒有繼續新一輪的靈魂發問，很乾脆地收回目光，遠遠望向那面宛若鏡面的湖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柔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雙手合十，朝著短髮女子和張洋連連鞠躬：「不好意思，江眠先生沒有惡意的，你們千萬別介意……」
她一臉歉意，好不容易才道完歉，可看著江眠轉過去的背影，心底又不由生出一絲困惑。
奇怪……江眠先生明明脾氣很好，剛剛為什麼會那樣說話呢？
不對……江眠先生什麼時候背對我了？
這裡可是禁區，他得一直看著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