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根基 下
李愔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三哥，你替我擋了一刀，差點沒命。我要是再不學好，我還是人嗎？」
李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記住今天的話。別練兩天就忘了。」
「不會忘。」李愔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好好習武，將來保護三哥。」
李恪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秦懷道也跑過來，拉著李恪的衣角：「三哥，我以後也要保護你。」
李恪蹲下來，平視著秦懷道的眼睛。「好。三哥等著你長大。」
歇息的時候，秦瓊把薛仁貴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薛仁貴點了點頭，走到鐵頭面前。
「鐵頭，你跟我來。」
鐵頭跟著薛仁貴走到兵器架前。薛仁貴從架子最底層翻出兩把大鐵錘，每一把都有西瓜大小，錘頭是鐵的，手柄是鐵的，通體漆黑，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這是秦瓊年輕時用過的兵器，後來力氣跟不上了，就擱在庫房裡，再也沒動過。
「試試這個。」薛仁貴把兩把鐵錘遞給鐵頭。
鐵頭接過來，一手一把，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趁手。統領，這個有多重？」
「每把五十斤，一對一百斤。」薛仁貴看著他，「你掄一下試試。」
鐵頭雙手各握一把鐵錘，深吸一口氣，猛地掄了起來。錘風呼嘯，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他越掄越快，越掄越猛，像兩團黑色的旋風在演武場上翻滾。地上的塵土被捲起來，迷得人睜不開眼睛。秦懷道嚇得躲到秦瓊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秦瓊站在場邊，看著鐵頭掄錘，目光里有驚訝，也有興奮。他在軍中幾十年，見過無數將士，但能把一百斤的鐵錘掄成這樣子的，一個都沒有。
「好了好了。」秦瓊叫停，「再掄下去，我這演武場要被你拆了。」
鐵頭停下來，面不改色，大氣都不喘一口。他把鐵錘放下，地面震了一下。
秦瓊走過去，拿起一把鐵錘，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鐵頭，從今天起，這兩把錘就是你的兵器了。我教你錘法。」
鐵頭抱拳，憨憨地笑了：「謝秦將軍。」
歇息的時候，秦瓊把李恪叫到書房，關上了門。
師徒二人對面而坐，秦瓊親自倒了兩杯茶。
「恪兒，你剛才說的那個事，為師想過了。」秦瓊的聲音很低，「仁貴確實是帥才，留在你身邊當護衛，屈才了。等他在軍中歷練幾年，有了戰功，為師會向陛下舉薦，讓他外放領兵。」
李恪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仁貴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不能一直拴在我身邊。」
「鐵頭這個人，」秦瓊頓了頓，「為師今天試了他，力氣確實大，比仁貴還大。但他沒讀過書，不懂兵法，學東西也慢。這樣的人，不能當將軍，但做貼身侍衛，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力氣大、忠心、肯吃苦，關鍵時刻能替你擋刀擋槍。」
李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師父，鐵頭就拜託您了。拳腳、刀法、錘法、騎射，能教多少教多少。他學得慢，但紮實，學會了就不會忘。」
秦瓊點了點頭。「為師會好好教他。還有一件事——你弟弟愔兒，最近變化不小。」
李恪放下茶杯。「自從我替他擋了一刀，他就變了。不再胡鬧了，每日老老實實讀書、練武。他說要好好習武，將來保護我。」
秦瓊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你這一刀，沒白挨。」
李恪笑了笑。「師父，愔兒就拜託您了。他底子薄，起步晚，但肯吃苦。您多費心。」
「他是你弟弟，也是為師的徒弟。為師不上心，誰上心？」秦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恪兒，你今年十一歲，想得比二十歲的人還周全。為師有時候覺得，你不像個孩子。」
李恪低下頭，沒有說話。
「不過這樣也好。」秦瓊放下茶杯，「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李恪抬起頭，看著秦瓊。「師父，您說得對。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師徒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歇息結束，秦瓊把鐵頭叫到場中。
「鐵頭，你力氣大，但光有力氣不夠。錘法講究的是力道和技巧的結合。光有力氣，掄不動；光有技巧，砸不疼。你兩樣都有，但技巧還差得遠。從今天起，我教你一套錘法，一共三十六式。你先學前三式，學會了再往下教。」
鐵頭抱拳：「是，將軍。」
秦瓊從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雙鐧，走到場中。「你看好了。第一式，泰山壓頂。」
他舉起雙鐧，猛地砸下，地面震了一下，塵土飛揚。
「第二式，橫掃千軍。」
他側身旋轉，雙鐧橫掃，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第三式，雙峰貫耳。」
他雙鐧併攏，向前猛推，像是要推開一扇千斤重門。
「看清了嗎？」秦瓊收鐧而立。
鐵頭撓了撓頭。「將軍，俺看明白了，但記不住。」
「那就多看幾遍。」秦瓊又演示了一遍，這一次慢了很多，每一招都拆解開來，一步一步地教。鐵頭跟著學，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他不怕苦，不怕累，練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把前三式的架子比劃出來了，雖然生疏，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秦瓊看著他，點了點頭。「今天就到這裡。回去之後自己練，練熟了再來學下一式。」
鐵頭抱拳：「是，將軍。」
傍晚時分，李恪帶著薛仁貴、鐵頭、李愔回宮。
夕陽照在長安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李恪騎在馬上，李愔騎著小馬跟在旁邊，鐵頭走在最後面，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三哥，」李愔忽然說，「我以後每天都要去秦府練武。」
「每天都去？你不怕累？」
「不怕。」李愔挺起胸膛，「我要練得比你還厲害。」
李恪笑了。「行。我等著你比我厲害。」
李愔嘿嘿笑了兩聲，催馬往前跑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圍著李恪轉圈。鐵頭走在後面，看著李愔歡快的樣子，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薛仁貴走在鐵頭旁邊，忽然開口：「鐵頭，你今天那兩錘，掄得不錯。」
鐵頭憨憨地笑了：「統領，俺覺得那錘趁手。比碼頭上扛包得勁。」
薛仁貴看了他一眼。「好好練。將來殿下身邊，少不了你。」
鐵頭用力地點了點頭。「統領放心，俺一定好好練。俺這條命是公子給的，俺這輩子就跟著公子了。」
薛仁貴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偏殿，巧兒已經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服。
「公子，您回來了。」巧兒接過李恪的外袍，遞上熱毛巾，「水已經燒好了，您先洗把臉。」
李恪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覺得渾身舒坦。巧兒雖然才來幾天，但把偏殿收拾得井井有條，端茶倒水、伺候起居，樣樣都做得妥帖。楊貴妃見了她，也喜歡得不行。
「巧兒，今天學了什麼？」李恪問。
「嬤嬤教了規矩，還教了一套拳。」巧兒比劃了兩下，雖然軟綿綿的，但姿勢倒是有模有樣，「嬤嬤說，練這個能強身健體。」
李恪笑了。「好好練。」
巧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深了，李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
今天在秦府，師父答應幫他培養鐵頭。薛仁貴是帥才，將來要外放領兵，不能一直留在身邊。鐵頭不一樣，他是天生做侍衛的料。力氣大、忠心、肯吃苦，好好培養幾年，絕對是他的得力臂助。巧兒雖然是個丫頭，但聰明伶俐，留在身邊伺候，他也放心。李愔也懂事了，不再胡鬧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想起師父說的話——「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只想當個悠閒的皇子，治病救人。如今，他要護著的人越來越多，他不能出事，他出事了，這些人就沒有依靠了。所以他要讓自己更強，要讓身邊的人更強。不是為了爭什麼，是為了讓別人不敢招惹自己。
李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記住今天的話。別練兩天就忘了。」
「不會忘。」李愔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好好習武，將來保護三哥。」
李恪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秦懷道也跑過來，拉著李恪的衣角：「三哥，我以後也要保護你。」
李恪蹲下來，平視著秦懷道的眼睛。「好。三哥等著你長大。」
歇息的時候，秦瓊把薛仁貴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薛仁貴點了點頭，走到鐵頭面前。
「鐵頭，你跟我來。」
鐵頭跟著薛仁貴走到兵器架前。薛仁貴從架子最底層翻出兩把大鐵錘，每一把都有西瓜大小，錘頭是鐵的，手柄是鐵的，通體漆黑，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這是秦瓊年輕時用過的兵器，後來力氣跟不上了，就擱在庫房裡，再也沒動過。
「試試這個。」薛仁貴把兩把鐵錘遞給鐵頭。
鐵頭接過來，一手一把，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趁手。統領，這個有多重？」
「每把五十斤，一對一百斤。」薛仁貴看著他，「你掄一下試試。」
鐵頭雙手各握一把鐵錘，深吸一口氣，猛地掄了起來。錘風呼嘯，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他越掄越快，越掄越猛，像兩團黑色的旋風在演武場上翻滾。地上的塵土被捲起來，迷得人睜不開眼睛。秦懷道嚇得躲到秦瓊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秦瓊站在場邊，看著鐵頭掄錘，目光里有驚訝，也有興奮。他在軍中幾十年，見過無數將士，但能把一百斤的鐵錘掄成這樣子的，一個都沒有。
「好了好了。」秦瓊叫停，「再掄下去，我這演武場要被你拆了。」
鐵頭停下來，面不改色，大氣都不喘一口。他把鐵錘放下，地面震了一下。
秦瓊走過去，拿起一把鐵錘，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鐵頭，從今天起，這兩把錘就是你的兵器了。我教你錘法。」
鐵頭抱拳，憨憨地笑了：「謝秦將軍。」
歇息的時候，秦瓊把李恪叫到書房，關上了門。
師徒二人對面而坐，秦瓊親自倒了兩杯茶。
「恪兒，你剛才說的那個事，為師想過了。」秦瓊的聲音很低，「仁貴確實是帥才，留在你身邊當護衛，屈才了。等他在軍中歷練幾年，有了戰功，為師會向陛下舉薦，讓他外放領兵。」
李恪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仁貴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不能一直拴在我身邊。」
「鐵頭這個人，」秦瓊頓了頓，「為師今天試了他，力氣確實大，比仁貴還大。但他沒讀過書，不懂兵法，學東西也慢。這樣的人，不能當將軍，但做貼身侍衛，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力氣大、忠心、肯吃苦，關鍵時刻能替你擋刀擋槍。」
李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師父，鐵頭就拜託您了。拳腳、刀法、錘法、騎射，能教多少教多少。他學得慢，但紮實，學會了就不會忘。」
秦瓊點了點頭。「為師會好好教他。還有一件事——你弟弟愔兒，最近變化不小。」
李恪放下茶杯。「自從我替他擋了一刀，他就變了。不再胡鬧了，每日老老實實讀書、練武。他說要好好習武，將來保護我。」
秦瓊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你這一刀，沒白挨。」
李恪笑了笑。「師父，愔兒就拜託您了。他底子薄，起步晚，但肯吃苦。您多費心。」
「他是你弟弟，也是為師的徒弟。為師不上心，誰上心？」秦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恪兒，你今年十一歲，想得比二十歲的人還周全。為師有時候覺得，你不像個孩子。」
李恪低下頭，沒有說話。
「不過這樣也好。」秦瓊放下茶杯，「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李恪抬起頭，看著秦瓊。「師父，您說得對。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師徒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歇息結束，秦瓊把鐵頭叫到場中。
「鐵頭，你力氣大，但光有力氣不夠。錘法講究的是力道和技巧的結合。光有力氣，掄不動；光有技巧，砸不疼。你兩樣都有，但技巧還差得遠。從今天起，我教你一套錘法，一共三十六式。你先學前三式，學會了再往下教。」
鐵頭抱拳：「是，將軍。」
秦瓊從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雙鐧，走到場中。「你看好了。第一式，泰山壓頂。」
他舉起雙鐧，猛地砸下，地面震了一下，塵土飛揚。
「第二式，橫掃千軍。」
他側身旋轉，雙鐧橫掃，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第三式，雙峰貫耳。」
他雙鐧併攏，向前猛推，像是要推開一扇千斤重門。
「看清了嗎？」秦瓊收鐧而立。
鐵頭撓了撓頭。「將軍，俺看明白了，但記不住。」
「那就多看幾遍。」秦瓊又演示了一遍，這一次慢了很多，每一招都拆解開來，一步一步地教。鐵頭跟著學，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他不怕苦，不怕累，練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把前三式的架子比劃出來了，雖然生疏，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秦瓊看著他，點了點頭。「今天就到這裡。回去之後自己練，練熟了再來學下一式。」
鐵頭抱拳：「是，將軍。」
傍晚時分，李恪帶著薛仁貴、鐵頭、李愔回宮。
夕陽照在長安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李恪騎在馬上，李愔騎著小馬跟在旁邊，鐵頭走在最後面，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三哥，」李愔忽然說，「我以後每天都要去秦府練武。」
「每天都去？你不怕累？」
「不怕。」李愔挺起胸膛，「我要練得比你還厲害。」
李恪笑了。「行。我等著你比我厲害。」
李愔嘿嘿笑了兩聲，催馬往前跑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圍著李恪轉圈。鐵頭走在後面，看著李愔歡快的樣子，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薛仁貴走在鐵頭旁邊，忽然開口：「鐵頭，你今天那兩錘，掄得不錯。」
鐵頭憨憨地笑了：「統領，俺覺得那錘趁手。比碼頭上扛包得勁。」
薛仁貴看了他一眼。「好好練。將來殿下身邊，少不了你。」
鐵頭用力地點了點頭。「統領放心，俺一定好好練。俺這條命是公子給的，俺這輩子就跟著公子了。」
薛仁貴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偏殿，巧兒已經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服。
「公子，您回來了。」巧兒接過李恪的外袍，遞上熱毛巾，「水已經燒好了，您先洗把臉。」
李恪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覺得渾身舒坦。巧兒雖然才來幾天，但把偏殿收拾得井井有條，端茶倒水、伺候起居，樣樣都做得妥帖。楊貴妃見了她，也喜歡得不行。
「巧兒，今天學了什麼？」李恪問。
「嬤嬤教了規矩，還教了一套拳。」巧兒比劃了兩下，雖然軟綿綿的，但姿勢倒是有模有樣，「嬤嬤說，練這個能強身健體。」
李恪笑了。「好好練。」
巧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深了，李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
今天在秦府，師父答應幫他培養鐵頭。薛仁貴是帥才，將來要外放領兵，不能一直留在身邊。鐵頭不一樣，他是天生做侍衛的料。力氣大、忠心、肯吃苦，好好培養幾年，絕對是他的得力臂助。巧兒雖然是個丫頭，但聰明伶俐，留在身邊伺候，他也放心。李愔也懂事了，不再胡鬧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想起師父說的話——「這世道，想得周全的人，才能活得長久。」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只想當個悠閒的皇子，治病救人。如今，他要護著的人越來越多，他不能出事，他出事了，這些人就沒有依靠了。所以他要讓自己更強，要讓身邊的人更強。不是為了爭什麼，是為了讓別人不敢招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