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萬千星輝
下午六點。
《大時代》已經排練N遍，推介環節的串詞，問答詞中途被綜藝編劇組打回來改，改了又審，審了又改。
來來回回，霍晟已經把那套「股市風雲，家族恩怨」的話術背得比乘法表還要熟練。
就這還沒完，等演員們去帶上妝發，又重新排練，一切反反覆覆，乏味但必須。
因為一會兒要光腳上陣，就連襪子有沒有破洞都檢查了三遍。
等萬無一失，才顧得上吃飯。
霍晟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個五分飽，晃蕩回來。
此時整個TVB的人已經全部出動，舞台之下的後場亂糟糟的，工作人員們腳步匆匆，在走廊里來回穿梭。
許多地位不高的藝人聚在休息大堂候場。
這些人本來和霍晟沒關係，但他現在要預備開新戲了，鄭秀文在原版《壹號皇庭》里飾演實習律師方嘉琪，現在時間線亂了，她正忙著拍《飛虎精英》。
霍晟只能在這裡挑挑其他便宜演員。
比如剛簽約的宣萱，或是趙學而……
「哎？」
正瞅著，眼皮底下忽冒出一道細高挑的身影。
王菲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裙子，唇瓣鮮紅，一副港女打扮，歪著頭，直直的黑髮垂下來，似笑非笑：「怎麼在這裡都能碰著你啊？」
「多稀奇啊。」霍晟吐槽道：「我就在TVB上班。」
「你不是拍戲嗎？」
「今天要幫忙宣傳《大時代》。」
「哦。」
王菲笑笑，「我也是來宣傳專輯的。」
「好好干啊。」霍晟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你多賣一張，我就多賺一點。」
「得了！」
王菲聽他資本家做派，轉臉不理了。
霍晟笑笑，掃了眼周圍，「怎麼不去休息室，還在外面瞎逛？」
「沒瞎逛。」
王菲不在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了點，「這兒就是我待機的位置。」
霍晟掃了一眼她身後，只孤零零一根柱子，背後是來來往往的人流，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她是習慣了這種待遇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其實按照她如今的火爆程度，合該有一間休息室的。只是台里看她還是新人，不知道怎麼安排合適，索性按老規矩，給她安排在大堂。
「你一會兒表演什麼？」霍晟問。
「唱歌。」
說起這個，她嘴角往下一扯，「要把胳膊放進蜜蜂箱裡，唱完《容易受傷的女人》。」
「哈？」
霍晟有些詫異：「誰想的損招啊，這環節安全嗎？」
「他們給了瓶藥。」
王菲抬手讓他看手裡捏著的藥膏，結巴了下，「聽說，聽說塗到手臂上，蜜蜂就不蟄了。」
「塗了嗎？」
「塗了。」她抿了抿嘴，「就是有點不順手。」
霍晟掃了眼，藥膏雖然已經塗過了，白嫩纖細的手臂上散發一股淡淡的中草藥混著酒精的味道。但手肘後面有一塊沒抹開，特顯眼。
霍晟指了指：「後面沒塗勻。」
王菲低頭看了看，把手彎到背後又試了一下。姿勢彆扭，指尖只能夠到肩胛骨下沿，那塊沒塗到的地方還是沒塗到。
她收回手，不弄了。
霍晟嘆了口氣，把手伸過去：「藥給我，我幫你塗。」
「……」
王菲眨了眨眼，一束紅暈蔓延到了耳朵根。猶豫了一下，見霍晟的手舉著，還是把藥膏遞給他。
霍晟擰開蓋子，倒了點藥膏在掌心裡，把她的手臂翻過來，掌心貼上去。
藥膏觸到皮膚的時候，王菲下意識縮了縮，霍晟的動作也一停。
等她沒再動，他才開始往上打圈揉，從手肘下方開始，一點一點往上。
周圍很吵，很亂，倒是沒有人注意柱子側邊這個角落。
王菲低著頭，看他塗得很仔細，也沒有別的心思，好像真的覺得很危險似的。
「好了。」
半晌，霍晟直起腰，把蓋子擰緊，遞迴去。
王菲接過藥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片皮膚微微泛紅，帶著藥膏的涼意。
霍晟渾不在意，做完好人好事，又左右掃了一眼，說：「你在這兒等著。」
王菲還沒應聲，他已經轉身走了。
過了兩分鐘，他拖了把摺疊椅過來，椅腿刮著地面咯啦咯啦響，「喏，拿去坐，今天有的等了。」
王菲抿了抿嘴，沒說話。
霍晟很了解她不愛說話的性格，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快開始了啊，我得走了，拜拜。」
「嗯。」
王菲像是才反應過來，「拜拜。」
……
霍晟還是沒忍住，和袁英明一起，溜到舞台側面，找了個地方看晚會。
七點半，台慶晚會正式開始。
開場就是大招，梅艷芳、劉德華分別帶隊亮相合唱《Stanbyme》，集結葉倩文、林憶蓮、王靖雯、周慧敏、鄺美雲、溫碧霞、四大天王、譚詠麟、鍾鎮濤、杜德偉、許志安……等等等等。
隨即主持人鄭丹瑞上台，一身黑色西裝，手拿麥克風，「多謝，多謝香港一百多位歌星來祝賀我們的台慶。」
「晚會正式開始，下面我們來介紹一下男女隊的隊長——劉德華、梅艷芳。」
劉德華身穿紅色西裝，他算是四大天王里口才最好的了，換成黎明根本禁不住梅艷芳的調笑。
梅艷芳臉很小，五官卻很誇張，眼睛大而無神，短髮，厚唇，長相艷麗。可惜這時嗓子已經出了問題，低沉嘶啞，很不像一名歌手。
兩人關係很好，在台上互放狠話，一點兒也不尷尬。
第一個環節就是張學友吊單槓，林憶蓮轉圈，檢驗唱功。
92年TVB在綜藝的探索上已經很完善，內地還在一本正經的播《正大綜藝》呢，這裡已經勇於拿當紅明星開涮了。
十來個一線明星擠膠箱，搞的五官亂飛。還有葉玉卿、溫碧霞她們戴著貓尾巴合唱《魅力性感小野貓》……
《大時代》劇組的四男四女也引發了一陣尖叫，指壓板這種玩法在全亞洲都還沒見過，很新穎，劉青雲痛到趴在地上，陰暗爬行，現場一陣歡笑。
綜藝科的人馬上就抄回去自己搞了。
等時間差不多，霍晟和袁英明回去，正好一個助理編導跑過來嚷道：「《大時代》片段準備出街，藝員準備！」
主持人聲音從台上傳來，穿透幕布：「接下來，有請我們二十五周年銀禧台慶劇——《大時代》的主創團隊。」
VCR開始播放。
霍晟站在幕布側台，看不見畫面，但聽見了聲音。
方家被滅門的慘叫，丁蟹在交易所的咆哮，方展博咬著牙的一句「我要你血債血償」，台下的嘈雜漸漸安靜下來。
現場喜慶的氛圍直接給乾沒了，效果非常到位。
等燈光亮起，韋家輝帶頭，演員魚貫而出，在台前站成一排，韋家輝和鄭少秋居中，劉青雲在左，周慧敏在右，其他人依次排開。
「《大時代》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家輝，不如你先跟大家講兩句。」
韋家輝接過話筒，講了股市風雲背後的人性，講了創作初衷，講了未出場，但貢獻巨大的霍晟和袁英明。
整個問答互動持續了約三分鐘，幾個主演吧啦吧啦說了一堆，都是些很官方的話，算是宣傳完畢。
等晚十點四十五分，所有環節結束，藝員們湧上台，足足百十號人一起高唱主題曲。
紙花從棚頂撒下來，金紅藍三色鋪了一地。
霍晟站在主創區，看著台上的燈一層一層亮到最亮，又一層一層暗下來。大合唱的音樂從十二個監聽音箱裡同時湧出來，震得胸腔嗡嗡響。
這場盛大的慶典結束了。
《大時代》，也在第二天如期開播了。
《大時代》已經排練N遍，推介環節的串詞，問答詞中途被綜藝編劇組打回來改，改了又審，審了又改。
來來回回，霍晟已經把那套「股市風雲，家族恩怨」的話術背得比乘法表還要熟練。
就這還沒完，等演員們去帶上妝發，又重新排練，一切反反覆覆，乏味但必須。
因為一會兒要光腳上陣，就連襪子有沒有破洞都檢查了三遍。
等萬無一失，才顧得上吃飯。
霍晟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個五分飽，晃蕩回來。
此時整個TVB的人已經全部出動，舞台之下的後場亂糟糟的，工作人員們腳步匆匆，在走廊里來回穿梭。
許多地位不高的藝人聚在休息大堂候場。
這些人本來和霍晟沒關係，但他現在要預備開新戲了，鄭秀文在原版《壹號皇庭》里飾演實習律師方嘉琪，現在時間線亂了，她正忙著拍《飛虎精英》。
霍晟只能在這裡挑挑其他便宜演員。
比如剛簽約的宣萱，或是趙學而……
「哎？」
正瞅著，眼皮底下忽冒出一道細高挑的身影。
王菲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裙子，唇瓣鮮紅，一副港女打扮，歪著頭，直直的黑髮垂下來，似笑非笑：「怎麼在這裡都能碰著你啊？」
「多稀奇啊。」霍晟吐槽道：「我就在TVB上班。」
「你不是拍戲嗎？」
「今天要幫忙宣傳《大時代》。」
「哦。」
王菲笑笑，「我也是來宣傳專輯的。」
「好好干啊。」霍晟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你多賣一張，我就多賺一點。」
「得了！」
王菲聽他資本家做派，轉臉不理了。
霍晟笑笑，掃了眼周圍，「怎麼不去休息室，還在外面瞎逛？」
「沒瞎逛。」
王菲不在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往下點了點，「這兒就是我待機的位置。」
霍晟掃了一眼她身後，只孤零零一根柱子，背後是來來往往的人流，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她是習慣了這種待遇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其實按照她如今的火爆程度，合該有一間休息室的。只是台里看她還是新人，不知道怎麼安排合適，索性按老規矩，給她安排在大堂。
「你一會兒表演什麼？」霍晟問。
「唱歌。」
說起這個，她嘴角往下一扯，「要把胳膊放進蜜蜂箱裡，唱完《容易受傷的女人》。」
「哈？」
霍晟有些詫異：「誰想的損招啊，這環節安全嗎？」
「他們給了瓶藥。」
王菲抬手讓他看手裡捏著的藥膏，結巴了下，「聽說，聽說塗到手臂上，蜜蜂就不蟄了。」
「塗了嗎？」
「塗了。」她抿了抿嘴，「就是有點不順手。」
霍晟掃了眼，藥膏雖然已經塗過了，白嫩纖細的手臂上散發一股淡淡的中草藥混著酒精的味道。但手肘後面有一塊沒抹開，特顯眼。
霍晟指了指：「後面沒塗勻。」
王菲低頭看了看，把手彎到背後又試了一下。姿勢彆扭，指尖只能夠到肩胛骨下沿，那塊沒塗到的地方還是沒塗到。
她收回手，不弄了。
霍晟嘆了口氣，把手伸過去：「藥給我，我幫你塗。」
「……」
王菲眨了眨眼，一束紅暈蔓延到了耳朵根。猶豫了一下，見霍晟的手舉著，還是把藥膏遞給他。
霍晟擰開蓋子，倒了點藥膏在掌心裡，把她的手臂翻過來，掌心貼上去。
藥膏觸到皮膚的時候，王菲下意識縮了縮，霍晟的動作也一停。
等她沒再動，他才開始往上打圈揉，從手肘下方開始，一點一點往上。
周圍很吵，很亂，倒是沒有人注意柱子側邊這個角落。
王菲低著頭，看他塗得很仔細，也沒有別的心思，好像真的覺得很危險似的。
「好了。」
半晌，霍晟直起腰，把蓋子擰緊，遞迴去。
王菲接過藥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片皮膚微微泛紅，帶著藥膏的涼意。
霍晟渾不在意，做完好人好事，又左右掃了一眼，說：「你在這兒等著。」
王菲還沒應聲，他已經轉身走了。
過了兩分鐘，他拖了把摺疊椅過來，椅腿刮著地面咯啦咯啦響，「喏，拿去坐，今天有的等了。」
王菲抿了抿嘴，沒說話。
霍晟很了解她不愛說話的性格，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快開始了啊，我得走了，拜拜。」
「嗯。」
王菲像是才反應過來，「拜拜。」
……
霍晟還是沒忍住，和袁英明一起，溜到舞台側面，找了個地方看晚會。
七點半，台慶晚會正式開始。
開場就是大招，梅艷芳、劉德華分別帶隊亮相合唱《Stanbyme》，集結葉倩文、林憶蓮、王靖雯、周慧敏、鄺美雲、溫碧霞、四大天王、譚詠麟、鍾鎮濤、杜德偉、許志安……等等等等。
隨即主持人鄭丹瑞上台，一身黑色西裝，手拿麥克風，「多謝，多謝香港一百多位歌星來祝賀我們的台慶。」
「晚會正式開始，下面我們來介紹一下男女隊的隊長——劉德華、梅艷芳。」
劉德華身穿紅色西裝，他算是四大天王里口才最好的了，換成黎明根本禁不住梅艷芳的調笑。
梅艷芳臉很小，五官卻很誇張，眼睛大而無神，短髮，厚唇，長相艷麗。可惜這時嗓子已經出了問題，低沉嘶啞，很不像一名歌手。
兩人關係很好，在台上互放狠話，一點兒也不尷尬。
第一個環節就是張學友吊單槓，林憶蓮轉圈，檢驗唱功。
92年TVB在綜藝的探索上已經很完善，內地還在一本正經的播《正大綜藝》呢，這裡已經勇於拿當紅明星開涮了。
十來個一線明星擠膠箱，搞的五官亂飛。還有葉玉卿、溫碧霞她們戴著貓尾巴合唱《魅力性感小野貓》……
《大時代》劇組的四男四女也引發了一陣尖叫，指壓板這種玩法在全亞洲都還沒見過，很新穎，劉青雲痛到趴在地上，陰暗爬行，現場一陣歡笑。
綜藝科的人馬上就抄回去自己搞了。
等時間差不多，霍晟和袁英明回去，正好一個助理編導跑過來嚷道：「《大時代》片段準備出街，藝員準備！」
主持人聲音從台上傳來，穿透幕布：「接下來，有請我們二十五周年銀禧台慶劇——《大時代》的主創團隊。」
VCR開始播放。
霍晟站在幕布側台，看不見畫面，但聽見了聲音。
方家被滅門的慘叫，丁蟹在交易所的咆哮，方展博咬著牙的一句「我要你血債血償」，台下的嘈雜漸漸安靜下來。
現場喜慶的氛圍直接給乾沒了，效果非常到位。
等燈光亮起，韋家輝帶頭，演員魚貫而出，在台前站成一排，韋家輝和鄭少秋居中，劉青雲在左，周慧敏在右，其他人依次排開。
「《大時代》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家輝，不如你先跟大家講兩句。」
韋家輝接過話筒，講了股市風雲背後的人性，講了創作初衷，講了未出場，但貢獻巨大的霍晟和袁英明。
整個問答互動持續了約三分鐘，幾個主演吧啦吧啦說了一堆，都是些很官方的話，算是宣傳完畢。
等晚十點四十五分，所有環節結束，藝員們湧上台，足足百十號人一起高唱主題曲。
紙花從棚頂撒下來，金紅藍三色鋪了一地。
霍晟站在主創區，看著台上的燈一層一層亮到最亮，又一層一層暗下來。大合唱的音樂從十二個監聽音箱裡同時湧出來，震得胸腔嗡嗡響。
這場盛大的慶典結束了。
《大時代》，也在第二天如期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