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演武校場添淺創（一）
回到清晏堂的賈琮順勢翻看起妙玉送的香餅，裡面不知道放了什麼香料或花干，倒是透著股清冽的香氣，比尋常香囊來得清雅，甚至比香水都多了幾分乾爽。
但他突然皺了皺眉，又細細查看了香囊的針腳，微微眯了眯眼，
「這姑子是凡心未泯，既是出家人又何須做女紅！」這香囊應該是妙玉自己繡的，出身閨閣大小姐的她顯然是會些女紅的。
看在香囊著實雅致的份上，賈琮還是把它掛在了腰間，反正如今錢多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腰間空空，連個像樣的玉佩都沒有。
隔日下班後慣例去校場，但今天的孫泰卻意外嚴肅，甚至取了一副軟甲遞給賈琮，
「三爺過得數月便要殿試，今日便與某家真刀真槍來一場，且瞧瞧三爺這些日子的進益！」
賈琮聽了也是心中一緊，孫泰是武境六重的高手，手裡有分寸自然不會傷他，但對方也說過殿試不比鄉試，如果僥倖能讓考官選上，皇帝會下令讓這些排名靠前的武進士陣前單挑，也算彰顯個人勇武。
單挑比的是馬上功夫而非街頭鬥毆，故而今日孫泰也是一本正經取來了自己用的武器，竟是一柄雁翅鏜！
賈琮登時心裡有些發毛，孫泰怕不是也話本子看多了，用的竟是宇文成都那般的兵刃，這玩意兒能有效克制長槍，扛倭時傳了過去，演變成了「十文字槍」。
待換上軟甲，孫泰跨上一批棗紅馬，衝著賈琮一抱拳，
「三爺請！」
賈琮也只得硬著頭皮跨上霸紅塵，
「還請師父不吝賜教！」
說罷，他仗著霸紅塵神駿，竟不待孫泰再言，便輕夾馬腹而出。
霸紅塵也似通人意，揚蹄長嘶聲震校場，竟如流星趕月般竄出，配合著游龍騎法中「縱輕騎」的精妙架勢人馬合一，竟比尋常良駒快了數倍不止。
賈琮緊握龍膽亮銀槍，依著羽林槍法「疾如風」的核心要訣，手腕輕抖，槍身便如靈蛇出洞，順勢使出「斷魂刺」一式，槍影翩躚如流虹貫日，直取孫泰心口要害！
孫泰見狀，眼中掠過一絲難掩的讚許，頜首微點座下棗紅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旋即腕間微沉，那柄雁翅鏜便順勢揚起！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鏜齒精準鎖住槍尖，力道沉如千鈞，竟將賈琮那勢如破竹的槍勢生生攔了下來，
「三爺槍法愈見凌厲，進退有度，只是腕間力道尚欠幾分醇厚！」
孫泰聲如洪鐘，手腕輕翻下鏜身便緩緩轉動，齒間力道漸增，竟要將賈琮手中的龍膽亮銀槍絞脫！
賈琮心下暗叫不好，六重高手果然名不虛傳，當即不敢有半分怠慢收勢旋槍，借著霸紅塵前沖的慣性順勢變招！
「斷魂刺」未盡，「破堅陣」便接踵而至，銜接得絲毫不顯滯澀，他將槍桿壓低，槍尖貼著鏜身緩緩滑過，避開鏜齒的鎖制，槍尖忽的一挑，轉而直刺孫泰腰側，恰合羽林槍法「掠如火」的要訣。
孫泰卻不慌不忙，雁翅鏜橫揮而出，鏜刃帶起陣陣勁風，堪堪擋開這一擊，鏜杆與槍桿再度相撞，震得賈琮虎口微麻。
二人馬不停蹄，在校場中往來纏鬥，馬蹄交錯，踏出雜亂的蹄印，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賈琮深諳羽林槍法連環相扣之妙，「破堅陣」剛歇，「破重圍」便順勢展開，槍影翻飛如織，左刺右挑上劈下掃，將孫泰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偶有間隙，他便乘勢使出遊龍騎法中的「任馳騁」，霸紅塵身形靈動，輾轉騰挪間，竟讓孫泰那勢大力沉的鏜勢難以盡數施展。
孫泰見他進退有度，招式愈發嫻熟，槍法與騎法配合得渾然天成，心中愈發欣慰，手上卻未敢有半分輕放。
雁翅鏜起落間，既有壓制長槍的狠辣凌厲，又處處留著分寸，顯見得是存了指點之心。
但賈琮拼殺得漸入佳境，眸中凝厲之色更甚，槍尖起落間忽的變招，使出「穿雲」一式，槍身直豎如青雲直上，避開鏜刃的劈砸之勢，忽而又是一沉，直刺孫泰肩頭。
未等孫泰閃避，他又旋槍變招，「滄月」一式順勢而出，槍尖劃出一道弧光，如新月懸空，顯是拼盡了幾分氣力。
饒是孫泰也不禁喝彩，
「好俊的招式」！
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忙揮鏜格擋，怎料賈琮這一招虛實相間，看似攻向肩頭，實則借力旋身，借著「任馳騁」的余勢，槍尖忽的轉向鏜杆，力道陡然一挑，竟要將他手中的雁翅鏜挑飛。
孫泰倉促間收勢調整，腕力微微偏斜，本欲收鏜避讓留足緩衝之地，卻不料力道收得急了些，又恰逢霸紅塵猛地一頓，賈琮身形微晃，雁翅鏜的尖刃竟不慎擦著賈琮的左肩劃了過去！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牛皮軟甲被劃破一道口子，殷紅的血跡瞬間滲了出來！
二人纏鬥的身形驟然停歇，孫泰忙收鏜勒馬，不等馬身站穩，便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賈琮，
「三爺恕罪！某家一時收勢不及，竟傷了三爺！」
賈琮一時吃痛，險些滾下馬來，孫泰的身手如何是他能擋住的，即便留了力也傷得不輕。
待翻身下馬，立馬有李榮等小廝連滾帶爬上前解開賈琮衣衫，只見肩頭一處足有三四寸的劃傷正汩汩冒著鮮血，忙撕下自己的衣衫捲成布條紮緊止血，一邊手忙腳亂地喊著，
「快，速回府里請郎中，且送三爺回府醫治！」
賈琮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好在並未真正傷到動脈或筋骨，只得勉強一擺手看向孫泰，
「孫師父且寬心，習武之人難免如此，只莫要自責，待我康復後再尋師父便是。」
孫泰哪裡肯依，賈琮不找榮府問他賠湯藥費就不錯了，當下急吼吼一抱拳，
「三爺高義，某家感恩不盡，這就回去尋了獨門的膏藥來給三爺醫治！」說罷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出了校場而去。
但他突然皺了皺眉，又細細查看了香囊的針腳，微微眯了眯眼，
「這姑子是凡心未泯，既是出家人又何須做女紅！」這香囊應該是妙玉自己繡的，出身閨閣大小姐的她顯然是會些女紅的。
看在香囊著實雅致的份上，賈琮還是把它掛在了腰間，反正如今錢多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腰間空空，連個像樣的玉佩都沒有。
隔日下班後慣例去校場，但今天的孫泰卻意外嚴肅，甚至取了一副軟甲遞給賈琮，
「三爺過得數月便要殿試，今日便與某家真刀真槍來一場，且瞧瞧三爺這些日子的進益！」
賈琮聽了也是心中一緊，孫泰是武境六重的高手，手裡有分寸自然不會傷他，但對方也說過殿試不比鄉試，如果僥倖能讓考官選上，皇帝會下令讓這些排名靠前的武進士陣前單挑，也算彰顯個人勇武。
單挑比的是馬上功夫而非街頭鬥毆，故而今日孫泰也是一本正經取來了自己用的武器，竟是一柄雁翅鏜！
賈琮登時心裡有些發毛，孫泰怕不是也話本子看多了，用的竟是宇文成都那般的兵刃，這玩意兒能有效克制長槍，扛倭時傳了過去，演變成了「十文字槍」。
待換上軟甲，孫泰跨上一批棗紅馬，衝著賈琮一抱拳，
「三爺請！」
賈琮也只得硬著頭皮跨上霸紅塵，
「還請師父不吝賜教！」
說罷，他仗著霸紅塵神駿，竟不待孫泰再言，便輕夾馬腹而出。
霸紅塵也似通人意，揚蹄長嘶聲震校場，竟如流星趕月般竄出，配合著游龍騎法中「縱輕騎」的精妙架勢人馬合一，竟比尋常良駒快了數倍不止。
賈琮緊握龍膽亮銀槍，依著羽林槍法「疾如風」的核心要訣，手腕輕抖，槍身便如靈蛇出洞，順勢使出「斷魂刺」一式，槍影翩躚如流虹貫日，直取孫泰心口要害！
孫泰見狀，眼中掠過一絲難掩的讚許，頜首微點座下棗紅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旋即腕間微沉，那柄雁翅鏜便順勢揚起！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鏜齒精準鎖住槍尖，力道沉如千鈞，竟將賈琮那勢如破竹的槍勢生生攔了下來，
「三爺槍法愈見凌厲，進退有度，只是腕間力道尚欠幾分醇厚！」
孫泰聲如洪鐘，手腕輕翻下鏜身便緩緩轉動，齒間力道漸增，竟要將賈琮手中的龍膽亮銀槍絞脫！
賈琮心下暗叫不好，六重高手果然名不虛傳，當即不敢有半分怠慢收勢旋槍，借著霸紅塵前沖的慣性順勢變招！
「斷魂刺」未盡，「破堅陣」便接踵而至，銜接得絲毫不顯滯澀，他將槍桿壓低，槍尖貼著鏜身緩緩滑過，避開鏜齒的鎖制，槍尖忽的一挑，轉而直刺孫泰腰側，恰合羽林槍法「掠如火」的要訣。
孫泰卻不慌不忙，雁翅鏜橫揮而出，鏜刃帶起陣陣勁風，堪堪擋開這一擊，鏜杆與槍桿再度相撞，震得賈琮虎口微麻。
二人馬不停蹄，在校場中往來纏鬥，馬蹄交錯，踏出雜亂的蹄印，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賈琮深諳羽林槍法連環相扣之妙，「破堅陣」剛歇，「破重圍」便順勢展開，槍影翻飛如織，左刺右挑上劈下掃，將孫泰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偶有間隙，他便乘勢使出遊龍騎法中的「任馳騁」，霸紅塵身形靈動，輾轉騰挪間，竟讓孫泰那勢大力沉的鏜勢難以盡數施展。
孫泰見他進退有度，招式愈發嫻熟，槍法與騎法配合得渾然天成，心中愈發欣慰，手上卻未敢有半分輕放。
雁翅鏜起落間，既有壓制長槍的狠辣凌厲，又處處留著分寸，顯見得是存了指點之心。
但賈琮拼殺得漸入佳境，眸中凝厲之色更甚，槍尖起落間忽的變招，使出「穿雲」一式，槍身直豎如青雲直上，避開鏜刃的劈砸之勢，忽而又是一沉，直刺孫泰肩頭。
未等孫泰閃避，他又旋槍變招，「滄月」一式順勢而出，槍尖劃出一道弧光，如新月懸空，顯是拼盡了幾分氣力。
饒是孫泰也不禁喝彩，
「好俊的招式」！
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忙揮鏜格擋，怎料賈琮這一招虛實相間，看似攻向肩頭，實則借力旋身，借著「任馳騁」的余勢，槍尖忽的轉向鏜杆，力道陡然一挑，竟要將他手中的雁翅鏜挑飛。
孫泰倉促間收勢調整，腕力微微偏斜，本欲收鏜避讓留足緩衝之地，卻不料力道收得急了些，又恰逢霸紅塵猛地一頓，賈琮身形微晃，雁翅鏜的尖刃竟不慎擦著賈琮的左肩劃了過去！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牛皮軟甲被劃破一道口子，殷紅的血跡瞬間滲了出來！
二人纏鬥的身形驟然停歇，孫泰忙收鏜勒馬，不等馬身站穩，便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賈琮，
「三爺恕罪！某家一時收勢不及，竟傷了三爺！」
賈琮一時吃痛，險些滾下馬來，孫泰的身手如何是他能擋住的，即便留了力也傷得不輕。
待翻身下馬，立馬有李榮等小廝連滾帶爬上前解開賈琮衣衫，只見肩頭一處足有三四寸的劃傷正汩汩冒著鮮血，忙撕下自己的衣衫捲成布條紮緊止血，一邊手忙腳亂地喊著，
「快，速回府里請郎中，且送三爺回府醫治！」
賈琮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好在並未真正傷到動脈或筋骨，只得勉強一擺手看向孫泰，
「孫師父且寬心，習武之人難免如此，只莫要自責，待我康復後再尋師父便是。」
孫泰哪裡肯依，賈琮不找榮府問他賠湯藥費就不錯了，當下急吼吼一抱拳，
「三爺高義，某家感恩不盡，這就回去尋了獨門的膏藥來給三爺醫治！」說罷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出了校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