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徇情處事宴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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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琮趕緊找來卷宗翻閱,一邊又聽著賈萍的話,原來這王滿倉入獄是因為偷盜軍器,將千戶所內的軍械偷去換錢才被抓住的。

  賈萍兀自小心賠著笑,

  「三叔且寬心,那王滿倉進得監倉後,侄兒並未怠慢他,只是三叔需與王老爺通個氣才是。」

  賈琮合上卷宗思忖了片刻,滿意地拍拍賈萍的肩膀,

  「萍哥兒做的不錯,幸得發現的早。」

  「三叔過獎了,侄兒不過職責所在罷了。」

  既已出仕,就該警醒著些,經歷司的經歷雖然只是個五品文官,但都察院卻是掌百官言行舉止所在,這幫子御史有事沒事便吹毛求疵,哪怕馮唐這種老牌武官也見了頭疼。

  想到這裡,賈琮便摒退了賈萍,帶著李榮跨上霸紅塵,親自去了趟都察院。

  至都察院門前遞了名帖,不多時便有吏役引著入內。

  行至經歷司公署,便見一身著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的官員迎了出來,面白微須,瞧著約三十上下,眉目間帶著幾分文官的拘謹與精明,正是那五品經歷王懷德。

  「下官賈琮,現任京畿衛左千戶所鎮撫,見過王老爺。」賈琮率先躬身行禮。

  王懷德也有些納悶,眼前的少年顯然歲數不大,和自己無半分關係,但既是朝廷命官來訪也不好無禮,趕緊笑著上前回禮,

  「原來是賈鎮撫,本官王懷德,正是這經歷司的經歷。」

  二人分了主賓坐下,又喝了回茶,王懷德才得知眼前這少年武官竟是榮府的嫡派子弟,當即也多了幾分客套。

  賈琮賠笑了幾句,才慢悠悠開口進正題,

  「下官不過是蒙朝廷恩典、祖上庇佑,才混了份差事,若論為官,自是遠不及王老爺在都察院恪盡職守,令人敬佩,今日冒昧登門,實為一事相擾,還望王老爺海涵。」

  王懷德端著茶盞有點莫名其妙,

  「賈鎮撫客氣了,你我同朝為官,些許小事何談冒昧,請但說無妨。」

  「實不相瞞,今日下官署中點卯後,關押了一名小旗,名喚王滿倉,」

  賈琮暗暗打量著對方的臉色,

  「後又細看了回卷宗,才知滿倉小哥乃是王老爺的遠房堂侄,查其案由,系偷盜軍器所為,按律當從嚴究查,只是念及與王老爺同宗,又恐其中有誤會,特來告知一聲,也盼老爺指點一二。」

  王懷德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但旋即又換上一張笑臉,

  「承蒙賢弟費心,實乃慚愧,那孽障自幼頑劣不成器,往日便管不住自己,此番竟膽大包天觸犯軍規,本是罪有應得……」

  賈琮聽得明白,對方顯然話裡有話,趕緊笑呵呵一拱手,

  「王老爺放心,下官知曉秉公辦事的道理,必當審慎查勘細究案由,既不縱頑劣之徒,也絕不讓令侄蒙冤受屈。」

  王懷德見賈琮是個通透的,也不點破,只假笑客套,

  「賢弟此言差矣,只一力秉公處置便是,我看賢弟這般明事理有擔當又年少有為,將來必定前程遠大,不可限量,往後若有能用得著本官的地方,定當鼎力相助。」

  「多謝王老爺抬愛,下官愧不敢當。」

  賈琮依舊恭謹,

  「今日叨擾王老爺許久,案情尚需下官回去細查,便先行告辭,改日若有閒暇再登門向王老爺討教。」

  「賢弟慢走。」王懷德亦起身相送,一路客套寒暄,言語間儘是虛情假意的吹捧與試探,無人會將報復或徇私等字眼說破。

  出了都察院,賈琮也大約明白了,這王滿倉是周海勇親自下令關押的,八成和王懷德有私人嫌隙,自己這個掌刑名的鎮撫反倒不好做人。

  他當即回了一趟千戶所把賈萍叫了出來,吩咐給王滿倉換個單人監倉,又拿出幾兩碎銀交給他,只說好吃好喝供著,不可隨意打罵云云。

  賈萍自然連連稱是,這些天下來他在千戶所大牢里也站穩了腳跟,一干獄卒知道他是賈府的旁支後對其也頗為恭敬。

  從千戶所出來時已快要午時,賈琮乾脆就沒回榮府,去了西街叫上倪二等人在東興樓用飯。

  倪二紅頭漲臉拍著胸脯便說要做東,這些日子他和這幫潑皮賺的盆滿缽滿,自是感激賈琮的提攜之恩。

  賈琮也不客氣,只笑眯眯應了下來,酒過三巡,見其他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便借著解手的工夫把劉二狗拽了出來,


  「這些時日給寧府送菜如何了?」

  劉二狗雖也喝了三兩,但還算清醒,忙不迭點頭哈腰賠笑,

  「三爺只管放心,小人不敢有半點懈怠,只每日按著三爺的意思在那菜尖尖兒上滴那麼一點子,又找了個由頭在香油里滴上幾滴,絕不會讓人看出來。」

  賈琮也順勢甩過一塊銀子,又連夸帶唬地拍拍肩膀,

  「甚好,手腳乾淨些,若讓人察覺了,你全家老小性命難保!」

  「小人省得,三爺便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如何敢不盡心盡力!」這銀子足有五兩重,劉二狗喜不自禁地便要往衣襟里塞。

  酒足飯飽回了榮府,賈琮接過初蘭沏的茶剛喝兩口,李榮又湊了上來,

  「過得幾日便是三爺的壽辰,今年該如何置辦?」

  賈琮思忖片刻,也是起身踱了幾步又指了指裝錢的箱子,

  「總不能年年鋪張,今年便請幾個同宗的兄弟姊妹,在屋裡擺上幾桌,再吩咐梨香院準備幾齣戲便罷了,一應開銷俱由咱們自己承擔。」

  李榮領了銀子而去,賈琮也攤開筆墨寫了幾封邀請函,雖不大待見寶玉,但叫還是要叫的。

  九月廿四那日,清晏堂擺了兩三桌酒席,寶玉的臉已然大好,先前被賈環燙出來的疤痕仔細看不出來,加上前番賈琮又求了丹藥替他治病,此刻也是滿面堆笑送上賀禮,

  「三弟今日做壽,聊表心意罷了。」說著從茗煙手裡接過一個匣子,裡面裝著一個西洋小自鳴鐘。

  寶玉素來視金銀如糞土,此番送自鳴鐘也多少帶了些疏離,再不復去年那般送來自己作的畫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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