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收小弟（二）
賈琮面無表情聽完對方的陳述，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心裡卻盤算了起來。
榮寧二府旁支的子弟多了去了，即便是近支的賈芸賈芹乃至死去的賈瑞都過得艱難，不得不依附了榮府才勉強討些生活。
像眼前的賈萍八成是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只剩了個賈姓，看對方的模樣不似說謊，模樣起碼也比那賈芹要順眼多了。
賈琮思忖了片刻，決定先留下再說，李榮是自家小廝，雖能隨他進出千戶所，卻不能擔任任何職司，一日為官，身邊總得有幾個心腹好辦事。
想到這裡，賈琮便抬眼看向賈萍，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讚許，
「萍哥兒既有這份心，又這般本分，便是難得，我看你也是個老實可靠之人，便與你謀一份生計。」
賈萍聞言猛鬆了口氣，忙不迭又是一禮，
「三……三叔，您老答應了？當真願意給侄兒謀差事？」
「自然是真的。」賈琮不緊不慢盤算著，
「我那千戶所正好缺幾個牢卒，負責看管牢獄、巡查值守，雖說是份辛苦差事，卻也安穩，每月有固定的工食銀，足夠你餬口度日，你可願意？」
「願意！侄兒願意！」賈萍連忙點頭，激動得渾身都在打顫，
「多謝三叔恩典！侄兒自然願意，一定盡心盡力，絕不辜負三叔的托舉！」
說罷，他竟「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得微微發紅，神色卻依舊滿是虔誠與感激。
賈琮眼神一瞟，李榮忙伸手將他賈萍扶了起來，
「快起來，不必行此大禮，都是自家人，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
賈琮又吩咐李榮取出二兩銀子交給對方，笑眯眯囑咐著，
「既如此，明日點卯前便去那左千戶所等我，一應幫你辦了便是，這點銀子且先拿著，也算親戚們一點心意。」
賈萍哆哆嗦嗦接過那點碎銀，聲音也顫抖無比，
「三叔大恩，侄兒省得，明日斷不敢誤了時辰！」
隔日一早，賈萍果然天不亮就在千戶所門口候著，見賈琮騎著霸紅塵溜溜達達前來點卯也是忙上前幾步見禮，
「侄兒見過三叔……」
賈琮也不廢話，領著賈萍進門後叫來小吏，指著軍士的花名冊說要再添一個牢卒的份額。
那小吏自不敢反駁，這些牢卒多也是官員的親屬擔任，每月可得一石米的工食銀餬口，看著不多卻是個不錯的肥差。
除了固定的收入，那家屬打點探監或送飯，哪樣不得上下打點，更不消說傳遞消息和代買物品，一年下來的外快比餉銀只多不少。
對於賈琮的做法，周海勇和楊紹延則一副默許態度，他們裙帶的人更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一起混日子多好。
剛辦完賈萍的差事，不曾想榮府的小廝卻著急忙慌來到千戶所，拉著賈琮就要往府里回去，
「三爺快回府，聖旨來了！老祖宗和老爺都等著您回去接旨呢！」
賈琮一聽那還了得，趕緊向周海勇打了個招呼後上了霸紅塵一路疾馳，到榮府門口便見已有旁的小廝在張望了。
一路進了中門，這才看見賈政等人都在，忙把他拉過去跪倒在地，一個執事太監則笑眯眯從屋裡端著聖旨踱步出來，尖著嗓子在那慢吞吞地念著，
「敕曰，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賈政，忠良之後，為官謹慎，進獻新式水車有功，朕有心褒獎，著晉工部營繕司郎中一職，望卿克勤克謹，毋負聖恩……」
嘮嘮叨叨念了一大堆，賈琮也聽明白了，賈政醉心朝堂把新水車獻給了當今皇帝，暫時解決了京師附近乃至小半個國家的排澇問題，也換來了一次珍貴的晉升機會。
至於賈琮，皇帝雖然沒升他的官，但還是賞下一大堆東西，甚至還包括一百兩黃金。
磕頭謝恩後，賈政一邊眉花眼笑讓人準備禮物，一邊拉著那太監進屋用茶，賈琮也不得不陪著一道。
送走了宣旨的太監，賈政也是面帶笑意把賈琮拉到一旁，
「靖桓素有大才，陛下金口玉言，說你年少有方，但不可驕縱懈怠，需得步步沉穩才是……」
賈琮含含糊糊應了幾聲，又去賈母那謝了一回恩，才緊趕慢趕叫人把禮品送回清晏堂，
「去，把陛下賞的和田羊脂玉蒼龍教子硯山，並那隻赤金累絲嵌南珠八寶鈿盒，好生裝在匣內，隨我大老爺院裡走一遭。」
賈琮望著那封存在密匣內的一百兩黃金，心中早有定算，此等巨賞，斷難瞞過府中耳目，賈赦貪利好貨，邢夫人又精於算計，不出一日必定聞風上門，或明或暗索要錢財。
若他一味回絕，必落個不孝不悌的口實，若盡數予之又心有不甘，索性拿了皇帝賞的物件去堵嘴了事！
不等賈赦和邢夫人上門，用過午膳後他便來到賈赦屋頭，隨後躬身行禮，不待二人開口先命李榮將錦匣捧上，
「兒子今日蒙陛下隆恩，叨獲御賜數物，不敢私享！這蒼龍教子硯山出自內府良工，最是合父親文房清供，而這赤金累絲嵌珠鈿盒，赤金厚重，南珠瑩潤，可給母親收存首飾，皆是天家所賜，聊表兒子一點孝心！」
賈赦一聽是內府御製羊脂玉硯山，早已坐直了身子，忙命人打開細看。
只見那硯山玉質溫潤如脂，雕蒼龍盤繞，氣韻沉雄，確是一等一的重寶。
邢夫人也忙揭了那鈿盒，見赤金累絲精巧絕倫，顆顆南珠圓潤光潔，八寶紋樣富麗堂皇，絕非尋常市肆之物可比。
兩件皆是稀世重器，又頂著「御賜」名頭，比尋常金銀更顯體面尊貴。
賈赦捧著硯山愛不釋手，也只能把打探黃金的念頭壓了下去，只呵呵撫須，
「好，還算你有心曉得孝敬父母，此物甚好，甚好。」
邢夫人也將鈿盒緊緊攥在手裡，滿面堆歡少了些刻薄。
賈琮見二人神色歡悅，只顧賞玩重器，心中暗鬆一口氣，又陪坐片刻，喝了一回茶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剛出院門，李榮就低聲嘆著，
「三爺這兩件皆是內府重寶，就這般送了？」
賈琮冷哼一聲，
「你懂得什麼，兩件死物罷了，若用了便是逾制，只護住那百兩黃金才是值得！」
榮寧二府旁支的子弟多了去了，即便是近支的賈芸賈芹乃至死去的賈瑞都過得艱難，不得不依附了榮府才勉強討些生活。
像眼前的賈萍八成是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只剩了個賈姓，看對方的模樣不似說謊，模樣起碼也比那賈芹要順眼多了。
賈琮思忖了片刻，決定先留下再說，李榮是自家小廝，雖能隨他進出千戶所，卻不能擔任任何職司，一日為官，身邊總得有幾個心腹好辦事。
想到這裡，賈琮便抬眼看向賈萍，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讚許，
「萍哥兒既有這份心，又這般本分，便是難得，我看你也是個老實可靠之人，便與你謀一份生計。」
賈萍聞言猛鬆了口氣，忙不迭又是一禮，
「三……三叔，您老答應了？當真願意給侄兒謀差事？」
「自然是真的。」賈琮不緊不慢盤算著，
「我那千戶所正好缺幾個牢卒，負責看管牢獄、巡查值守，雖說是份辛苦差事，卻也安穩，每月有固定的工食銀，足夠你餬口度日，你可願意？」
「願意！侄兒願意！」賈萍連忙點頭，激動得渾身都在打顫，
「多謝三叔恩典！侄兒自然願意，一定盡心盡力，絕不辜負三叔的托舉！」
說罷，他竟「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得微微發紅，神色卻依舊滿是虔誠與感激。
賈琮眼神一瞟，李榮忙伸手將他賈萍扶了起來，
「快起來，不必行此大禮，都是自家人，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
賈琮又吩咐李榮取出二兩銀子交給對方，笑眯眯囑咐著，
「既如此，明日點卯前便去那左千戶所等我，一應幫你辦了便是，這點銀子且先拿著，也算親戚們一點心意。」
賈萍哆哆嗦嗦接過那點碎銀，聲音也顫抖無比，
「三叔大恩，侄兒省得，明日斷不敢誤了時辰！」
隔日一早，賈萍果然天不亮就在千戶所門口候著，見賈琮騎著霸紅塵溜溜達達前來點卯也是忙上前幾步見禮，
「侄兒見過三叔……」
賈琮也不廢話，領著賈萍進門後叫來小吏，指著軍士的花名冊說要再添一個牢卒的份額。
那小吏自不敢反駁，這些牢卒多也是官員的親屬擔任，每月可得一石米的工食銀餬口，看著不多卻是個不錯的肥差。
除了固定的收入，那家屬打點探監或送飯，哪樣不得上下打點，更不消說傳遞消息和代買物品，一年下來的外快比餉銀只多不少。
對於賈琮的做法，周海勇和楊紹延則一副默許態度，他們裙帶的人更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一起混日子多好。
剛辦完賈萍的差事，不曾想榮府的小廝卻著急忙慌來到千戶所，拉著賈琮就要往府里回去，
「三爺快回府，聖旨來了！老祖宗和老爺都等著您回去接旨呢！」
賈琮一聽那還了得，趕緊向周海勇打了個招呼後上了霸紅塵一路疾馳，到榮府門口便見已有旁的小廝在張望了。
一路進了中門，這才看見賈政等人都在，忙把他拉過去跪倒在地，一個執事太監則笑眯眯從屋裡端著聖旨踱步出來，尖著嗓子在那慢吞吞地念著，
「敕曰，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賈政，忠良之後，為官謹慎，進獻新式水車有功，朕有心褒獎，著晉工部營繕司郎中一職，望卿克勤克謹，毋負聖恩……」
嘮嘮叨叨念了一大堆，賈琮也聽明白了，賈政醉心朝堂把新水車獻給了當今皇帝，暫時解決了京師附近乃至小半個國家的排澇問題，也換來了一次珍貴的晉升機會。
至於賈琮，皇帝雖然沒升他的官，但還是賞下一大堆東西，甚至還包括一百兩黃金。
磕頭謝恩後，賈政一邊眉花眼笑讓人準備禮物，一邊拉著那太監進屋用茶，賈琮也不得不陪著一道。
送走了宣旨的太監，賈政也是面帶笑意把賈琮拉到一旁，
「靖桓素有大才，陛下金口玉言，說你年少有方，但不可驕縱懈怠，需得步步沉穩才是……」
賈琮含含糊糊應了幾聲，又去賈母那謝了一回恩，才緊趕慢趕叫人把禮品送回清晏堂，
「去，把陛下賞的和田羊脂玉蒼龍教子硯山，並那隻赤金累絲嵌南珠八寶鈿盒，好生裝在匣內，隨我大老爺院裡走一遭。」
賈琮望著那封存在密匣內的一百兩黃金，心中早有定算，此等巨賞，斷難瞞過府中耳目，賈赦貪利好貨，邢夫人又精於算計，不出一日必定聞風上門，或明或暗索要錢財。
若他一味回絕，必落個不孝不悌的口實，若盡數予之又心有不甘，索性拿了皇帝賞的物件去堵嘴了事！
不等賈赦和邢夫人上門，用過午膳後他便來到賈赦屋頭，隨後躬身行禮，不待二人開口先命李榮將錦匣捧上，
「兒子今日蒙陛下隆恩，叨獲御賜數物，不敢私享！這蒼龍教子硯山出自內府良工，最是合父親文房清供，而這赤金累絲嵌珠鈿盒，赤金厚重，南珠瑩潤，可給母親收存首飾，皆是天家所賜，聊表兒子一點孝心！」
賈赦一聽是內府御製羊脂玉硯山，早已坐直了身子，忙命人打開細看。
只見那硯山玉質溫潤如脂，雕蒼龍盤繞，氣韻沉雄，確是一等一的重寶。
邢夫人也忙揭了那鈿盒，見赤金累絲精巧絕倫，顆顆南珠圓潤光潔，八寶紋樣富麗堂皇，絕非尋常市肆之物可比。
兩件皆是稀世重器，又頂著「御賜」名頭，比尋常金銀更顯體面尊貴。
賈赦捧著硯山愛不釋手，也只能把打探黃金的念頭壓了下去，只呵呵撫須，
「好，還算你有心曉得孝敬父母，此物甚好，甚好。」
邢夫人也將鈿盒緊緊攥在手裡，滿面堆歡少了些刻薄。
賈琮見二人神色歡悅，只顧賞玩重器，心中暗鬆一口氣，又陪坐片刻，喝了一回茶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剛出院門，李榮就低聲嘆著，
「三爺這兩件皆是內府重寶，就這般送了？」
賈琮冷哼一聲，
「你懂得什麼，兩件死物罷了，若用了便是逾制，只護住那百兩黃金才是值得！」